玄色的衣袂随风摆动。
谢斌握着长剑的右手青筋突显,关节分明。
他面沉如水,眉宇间担忧夹杂着怒气,如炬的双目中波涛汹涌。毫不收敛的杀气,仿佛可以将人撕裂。
“谢庄主,你的佳人,可真是体香宜人啊。”怪异的声音配合着轻佻的语调,近距离的冲击着暮霭的耳膜。
“放开她,我饶你不死。”谢斌表请阴鹜,幽深的星眸死死的盯着暮霭脖颈上的那只手。
“呵呵,谢庄主真会说笑。我手中现在有这张王牌,又怎么会轻易的受你威胁。”难听的嗓音里带着得意。“除非……谢庄主真的舍得佳人的性命。”
“那你想如何?”浑厚的声音中透出不可压抑的怒气。
“谢庄主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我的要求自然要符合您的身份才好。具体的,还没想好,你就先自断一臂好了。”
谢斌踟躇了一下,浓眉皱起,随即舒展。
“怎么,不愿意。难道谢庄主就舍得让佳人受苦?”捏着暮霭脖颈的手用力的紧了一下。
柳眉紧蹙,突如其来的窒息让暮霭险些晕厥。
谢斌的心狠狠的被揪了一下。“你别伤害她!”他急忙惊呼出口,“你要左手还是右手?”原本十分激动的人忽然恢复了平静,语气平常的好似在询问天气如何。
“右手。”怪笑声再次响起,“想不到叱咤江湖的凌云庄庄主,今日竟连拿剑的手都保不住。呵呵……”
“小霭,把眼睛闭上。”谢斌温柔的看向那个命悬一线,却始终镇定的少女。
寒光闪闪的宝剑慢慢的举高。
与此同时,暮霭本应痛苦的神态化做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噗”兵器刺入身体的声音清晰的在空气中扩散开,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谢斌一惊,手中的剑停在下落的途中。
一直钳制着暮霭脖颈的那只手,忽然无力的垂了下去。
雪白的牙齿轻咬下唇,暮霭左手向前抬起,锋利的匕首从后面的人的下腹抽出。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喷溅在洁白的衣裙上,妖冶如盛开的罂粟。
结实的一声闷响,重物落地的声音。
暮霭安静的立于屋顶,俯视着那个仰落在地上的人,瞪大的双目中有不信,有不甘,有愤恨,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做死寂。
黑色的发丝披散开,肆虐的在夜空中起舞,被血染红的衣衫衬得少女更显妖艳。
时间,仿佛静止了。
谢斌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儿,还未从刚才的情况中苏醒。
许久,暮霭缓缓的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对上她明亮却无波的眼眸,谢斌的心被狠狠的抽了一下,有一种想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冲动。然后,他眼中的少女,软软的倒了下去,娇小纤弱的身体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正文 疑似情敌
四肢绵软无力,身体轻飘飘的。
阵阵的眩晕感,让暮霭觉得她好象置身于海面的一叶扁舟,颠簸着,摇晃着,随波逐流。
咽喉处,异常的疼痛。灼热的感觉,仿佛一团炽热的火焰在那里燃烧。每交换一次空气,就干涩的疼痛一下。就连顺畅的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恍惚间,她被人小心翼翼的扶起。接着,身体舒服的靠在一处坚实却不失柔软的地方,温暖、舒适,像极了小时候,爸爸的怀抱。
清凉的液体入口,一路顺流而下。
顿时,暮霭原本干涩的喉咙感到舒服了许多。
然后,她又被轻柔的放下。昏昏沉沉的,又一次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暮霭迷离的神志渐渐清醒。
吃力的睁开双眼,朦朦胧胧的,她看见床前一个略显疲惫的高大的身影正忙碌着。既陌生,又熟悉。
片刻的怔愣后,暮霭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躺在床上,静静的注视着他。
英俊的脸庞上难掩憔悴,深邃有神的双眸中,此刻布满血丝。刚毅的下巴上,青灰色的胡茬微露。此时的谢斌,看上去,有着一种颓废的性感。
“小霭,你醒了!是我不好。”谢斌呆呆的看着床上那个虚弱苍白的人儿,轻柔的语调里饱含着深情,浑厚的嗓音,由于疲惫而带了几分沙哑。愧疚、担忧、心疼、欣喜,种种情绪,一起涌上心头。他极力的控制着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的冲动。
“感觉如何了?”说话间,他坐到了床边,将暮霭额头上已经失去冰冷的湿手帕拿掉。“已经不烧了。”宽厚的手掌轻柔的覆在了少女嫩白光洁的额头上。
暮霭安静的躺在床上,缓缓的抬起手臂,冰凉的柔荑轻轻的抚上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眸中,心疼之色渐起。
纤细的手指轻触他的浓眉,沿着刚毅的曲线,一路下滑。经过那双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在他长满胡茬的下巴上温柔的摩挲着,有一点扎手。
“你……”刚一张嘴,暮霭便噤了声。她本要问谢斌有多久没睡,但颈部阵阵的疼痛感传来,让她无法开口,嘶哑的声音,根本不像是自己的。
“我不要紧。”看穿了她的想法,谢斌柔声安慰。“只一宿而已,不要紧的。”对上她担忧的眸光,他的心里一阵刺痛。
握住轻放在他脸上的小手,谢斌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这里是客栈,离浔城还有两天的路。你昏迷后,我就把你抱到这里了。”他简要的解释着暮霭眼中的疑惑。
“你在睡一会儿吧。”说着,他仔细的掖了掖被子,“乖,我就在这儿不走。”修长粗壮的手指,温柔的抚平了暮霭轻蹙的眉头,然后在床边坐下。
依言,暮霭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注视下,安稳的进入了梦乡。
休整几日,暮霭脖颈的瘀青渐退,两人便上了路。
一路上,两人共乘一骑。
谢斌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的照看暮霭,生怕再出差错。对于谢斌心中的愧疚和自责,暮霭也心知肚明。
浔城是蜀国第二大城,背靠天池山,面向浔河,因此得名浔城。
依山傍水,十足的风景名胜。其繁华程度,不次于郾之。宽阔干净的街道两旁,店铺、酒肆鳞次栉比,来来往往的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与郾之相比,暮霭觉得这里的江湖气息比较重,民风趋向豪放。
酒楼里,一男一女,两人靠窗而坐。
暮霭一只手托着下巴,呆愣的看着窗外。而谢斌,则看着发呆的暮霭。他不明白,凌云庄就在浔城,为什么暮霭不和他去那里,反而非要坐在这里。
“你可以帮我买包酸梅么?”暮霭忽然转过头,轻声问道。
“啊?”对上她的视线,谢斌一惊。“好。”刚才她那种沉静的眼神让他有一点心慌。“小霭,你不舒服?”谢斌发现那张清丽的小脸儿有些苍白,心里不禁担忧。
“没事,有点恶心。吃点酸的就好。”暮霭安抚的冲他笑笑。
“那你等我一下。”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谢斌转身离去。
看着走下楼的背影,暮霭微微的勾起了嘴角。“你还不过来。”她笑睇着躲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儿,优雅的抿了口水。
“姐姐怎么知道我的。”小男孩儿笑着来到暮霭近前。
“我能掐会算呗。”她的六感,天生异常敏锐。
“有个大哥哥让我将这个叫给你。”说着他掏出一张纸条递于暮霭,“他说只能在你一个人的时候交给你。”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滴溜溜乱转。
“我知道了,这个给你。”接过纸条,暮霭塞了一块碎银子给他。
小男孩儿离开后,暮霭轻轻将纸条展开,狂放的字体跃然纸上:今晚子时,城郊月老庙见。
白色的粉末挥洒,小小的纸张“哧”的一声便化做乌有。
轻笑了一声,杏目中的光线移向窗外。
高大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但下一秒,原本无波的双眸中瞬间冻结了一层寒意。
因为,那个高大的身影旁边,还依偎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
正文 情敌?兄妹
纤细的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里面的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暮霭一只手平放在桌面上,下巴懒懒的抵在手背上。侧着头,眯着眼,注视着正走上楼梯的谢斌,以及他身边的女子。
女子长的很娇小,五官精致,像娃娃一样,十四五岁的年纪。
两个人的动作很亲昵,女子的手臂挽着谢斌,半个身子都依偎在了他身上。而谢斌本人,似乎并不排斥这样的亲近。
“呵”看着渐渐走近的两人,暮霭忽然笑了起来,她把脸埋在臂弯里,伏在桌子上,整个身体都跟着轻微的颤抖。
看着兀自笑在那里的少女,谢斌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身边的姑娘也一脸莫名。一时间,两人站在桌边不知如何是好。半晌,谢斌才和身边的女子愣愣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面面相觑。
终于,暮霭笑够了,坐了起来。整个人倚在椅背上,有种说不出的风情。端起面前的杯子,暮霭喝了口水,顺了顺气。
“小霭,你怎么了?”谢斌将手中包着酸梅的纸包递与她,一脸莫名其妙。
“没什么。真的。”看了看谢斌,她又冲旁边的依旧处于懵懂状态的的姑娘眨眨眼。
“都忘了给你介绍,这是玲珑。”说着,谢斌看向坐在一旁的女子,“是……”
“是你妹妹。”不等他说完,暮霭不缓不急的接住了下面的话。说完,她不顾惊谔的两人,她又一次把脸埋在桌上,笑了起来。
刚才那个女子挽着谢斌上楼的时候,暮霭想起了《金三顺》里,三顺和熙珍在路口相遇时,三顺假想中她拽着坐在车里的熙珍的头发厮打的场面。然后,当她看见那姑娘挽着谢斌的那只左手虎口上的朱砂红痣,她就忽然很想大笑。
因为,她曾经发现,谢斌左手的虎口上,也有一颗朱砂红痣。
暮霭到不觉得巧合的可能性会有多大。那么,就剩下一种情况了遗传。这个姑娘和谢斌有着直近的血缘关系,从年龄上推断,应该是他的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