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我去拿药。你的手必须处理一下。”楚天阔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在哄受了惊的婴孩。
身后的人未语,环着他的双臂却稍稍用力收紧了。无奈,楚天阔转过身,靠坐在床边,强健的双臂环住暮霭单薄的身子,巧妙的避开她的双手,让暮霭将身体伏在他健硕的胸膛上。
两个人都沉默着,只是安静的靠在一起。楚天阔发现,暮霭有心事的时候,总是这样在他的怀里寻找慰藉。所以,暮霭不说,楚天阔也不会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晚霞应经退去,夜幕中挂上了点点繁星。趴在楚天阔胸前的人呼吸变得均匀,暮霭竟然睡着了。薄唇微微向上扬起,楚天阔轻轻拢了拢暮霭的发丝。好像每一次,怀中的人都会不知不觉的在他的怀里熟睡过去。只是今天晚上,恐怕他要一夜无眠了。
正文 重逢
光线昏黄的室内气氛有些沉闷。司徒锦桦斜倚在床头上,看着来回在屋子内踱步的谢斌,一言不发。卓凡则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上跳动的烛火,表情莫测。
“既然都知道了,那小霭,她有什么反应?”终是耐不过压抑的气氛,谢斌停下了脚步,看着桌边的卓凡开了口。
司徒锦桦微张的嘴,在谢斌出声的时候悄悄的合上了。他比谢斌更想知道暮霭的情况,但是,却没有勇气问出口。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半响,卓凡淡淡的开了口,目光复杂的瞥了谢斌一眼。
“我……”
“暮若是让卓公子受了什么委屈,我这个做师兄的,先替她道歉。”未等谢斌开口,司徒锦桦便截断了他后面的话。他扭头看向卓凡,双眸中,带了些许凌厉只色。
卓凡去找暮霭的事,他并不知晓。如果他事先知道的话,那么他一定会阻止。凭他对暮霭的了解,卓凡此去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在他透露了自己是被谢斌所救这件事后,都是讨不到任何便宜的。因为在他刚刚醒来的最初,对于所发生的一切,内心也是感到无比煎熬的。而暮霭,在有些事物的思维上是和他有着惊人的相似的。那么,她也应该是矛盾的吧。
“司徒公子不必如此,暮姑娘的心情,我能理解。”卓凡有些诧异,但依旧微笑着冲司徒锦桦点了点头。他不得不佩服司徒锦桦和暮霭两个人的默契。因为,他可以算是被她哄出去的。当时偏厅里桌椅横飞的场面,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卓凡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娴静无害的女孩儿,竟然有那样惊人的“爆发力”。
“她怎么了?”谢斌的目光暗了暗,对两人之间的交流有明显的不满。
“你要的东西,我没拿到。”卓凡所答非所问。内心里,他不愿意谢斌知道暮霭当时样子。而事实是,他还未开口,就已经被暮霭赶出了房间。
谢斌绝美的脸上神情沮丧,“算了,本来也只是要你去碰碰运气。”
司徒锦桦皱了皱眉,沉吟一下道:“等我好一些,还是我亲自去好了。”暮霭比石头还硬的脾气他自是知道。现在这种状况,如果换个人去找她,不碰个头破血流才怪。
只是,司徒锦桦的说法却换来谢斌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呵”他嗤笑了一声,满脸稀奇的看向床上的司徒锦桦。他到现在都还连床都下不了,等他好了,黄瓜菜恐怕都凉了,还不如他再去夜探楚天阔的别院来的实惠呢。谢斌撇了撇嘴角,“你还是消停的给我养伤吧,别浪费了我那么多的珍贵药材喂着你。”
闻言,床上的人同样无与伦比的面容上挂上不忿之色。“那你说怎么办!换作是你,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好歹我也是你兄长。”司徒锦桦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却毫不示弱。
“不过比我早出生一盏茶的功夫而已,装什么蒜!”谢斌把头撇向一边,满脸的不甘。
“就是早半盏茶,你也得叫我哥哥。”司徒锦桦不紧不满的顶了回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你……”
“我说的话没有道理么?”
“咳咳……”两个人差点无休止的口水战,被一连串不自然的咳嗽声打断。如玉的面庞上表情有些尴尬,卓凡心中不禁无奈。他们说的,好像不是重点吧。
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谢斌面部肌肉僵硬的在卓凡对面的桌边坐了下来。
“卓公子,在下教弟不严,让您见笑了。”相对于谢斌的冷硬,司徒锦桦笑的灿烂无比。
“哼!”一声不满的冷哼从谢斌嘴里溢出,他别扭的将头转向他处。
垂了垂眼帘,卓凡的目光在两兄弟间徘徊的一圈后,犹疑的开了口,“斌,我不明白,那块玉虽说是司徒家的传家之宝。可是,你也不至于……”
“不至于急着现在要回来,是么。”谢斌接下了卓凡后面的话。然后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眸中的目光变得沉重。他转头看了卓凡一眼,又将视线落到司徒锦桦的身上。
对上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司徒锦桦暗自叹息了一声,“还是我来解释吧。卓公子既然不是外人,那我就实不相瞒了。其实玄机藏在那块玉……”话未说完,司徒锦桦便狐疑停顿了下来。
谢斌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看着谢斌的举动,卓凡也是满腹疑惑。他和床上的司徒锦桦交换了一下眼神,却收到对方“我也不是很了解”的信息。
就在两个人犹疑的当口,室内忽然杀气骤起。谢斌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线条完美的薄唇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阁下不知是敌是友,既然来了,就现身吧。藏头露尾,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哈哈哈……”随着一阵震耳发聩的笑声响起,一道矫健的身影疾风般落入室内。勾魂的凤目微微眯起,性感的薄唇边带着一抹讥讽的浅笑。俊美邪肆男子“唰”的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露出一口欠扁的白牙,“谢教主,本王也是见什么人用什么招罢了。”楚天阔本来是要多听上一会儿戏的,可他的佳人心急,一脚把他踢了下来。否则凭他楚天阔,岂会如此轻易的被发现。
“楚、天、阔!”两眼喷火的看着站在窗前的男子,谢斌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三个字。
“司徒,你这不是也没死么。倒是害得我的宝贝,成天因为担心你而是不下咽。”楚天阔忽略掉谢斌杀人的眼神,径自将目光看向床上的人。
司徒锦桦呼吸一窒,然后激动的出了声,“你是说暮她担心我……”
“切”瞥了床上的人一眼,楚天阔不满哧了一声后,将视线掉向犹关着的房门,“丫头,吵着要来的是你,怎么这会儿却没胆进了。”
司徒锦桦和暮霭都不曾想到,在经历了劫后余生后,两个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逢。没有“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更没有抱在一起放声痛哭的惨烈场面。千言万语,此时此刻,都化作了一句“别来无恙”。
虽是极不情愿,但是屋子的人,还是早在刚才暮霭和司徒锦桦旁若无人的两两相望的时候,便退了出去。只不过,三个人被屏蔽掉的人,却是各怀心事罢了。
三个大男人刚刚退到屋外,院子里的火药味儿便浓重起来。
楚天阔故意时不时用轻蔑的眼神在谢斌身上扫,性感的薄唇边还带着讥诮的浅笑。对于这个曾经勾引过他的佳人,而且至今也没有放弃肖想暮霭的,他可以说是恨的牙根痒痒。如果不是碍于种种原因,他一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除之而后快。
对于楚天阔,谢斌的恨意当然要更深一些。标准的说,这种恨意根本就是一种强烈的妒忌。他有多么希望那个让暮霭放心倚靠的人,不是楚天阔,而是他。想到这里,一股强大的酸意充斥了他的胸腔。
谢斌担了担衣摆,状似漫不经心的道:“平王殿下当真是无孔不入啊。我这只有苍蝇蚊子才能来去自如的地方,想不到殿下竟也能如此。”
楚天阔挑了挑眉,用余光斜了谢斌一眼,对于他话里的讥讽犹若未闻。“谢斌,金乌教现任教主。尚在襁褓之时被一农户收养,七岁家乡遇洪水之灾,与亲人失散。后被已故的金乌教前任教主带回南海,十二岁回到蜀境,拜入毒仙人罗千鹤门下。十八岁接管凌云山庄,一年前金乌教的老教主去世,便由你继任教主之位。”低沉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短短几句话便谢斌的生平概括了出来。说完,楚天阔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谢斌略微有些僵硬的面孔。
楚天阔的意思,无非是在向谢斌彰显自己的势力。对于他,他楚天阔都是了如指掌,更何况这一所区区的别院。事实上,是楚天阔安排在暮霭身边的人跟踪了卓凡,进一步找到了这个地方。属下人回报在这里发现了司徒锦桦的身影,他本想在暮霭睡熟之后独自前来。可惜佳人知
道了他的计划,死缠硬泡的也跟了来。
楚天阔的这些话听在谢斌的耳中可以说是挑衅的意味十足。“平王殿下还真是对谢某关心备至。”谢斌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凌厉的眼神中渐渐聚起了杀气。
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卓凡无奈的坐到院子角落里的石桌旁。定定的看着不远的谢斌,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眼前的两个人还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争风吃醋,而他呢,他恐怕连拥有这种权利,都是一种奢侈吧。
相较于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屋子里可以说是很安静。
暮霭坐在司徒锦桦的身边,静静的听他讲着这将近一个月以来发生的种种。
可能是因为骨肉天性,孪生兄弟间所谓的心有灵犀。也可能是司徒锦桦当时的表情过于异常,引起了谢斌的注意。总之决斗那一天,谢斌将司徒锦桦推下悬崖后,便觉得事情有些反常。
将昏迷的暮霭交到了前往凌云山庄的紫箫手里,谢斌便迅速的返回了后山的禁地。他顺着绳索,从司徒锦桦坠崖的地方下到了崖底。整整搜寻了一天一夜后,谢斌在树枝上发现了重伤昏迷的司徒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