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潇然哼了一声,冷笑道:“我是什么身份不需要你来提醒!你不过是个管家,当不了家做不了主就少说话!叫你们庄主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可以这么无视我们顾家人!”
景忪冷了脸色,几欲发作又强行压下,转头看着风轻尘道:“你不管管你老婆?风拂林的子孙是这样没规矩的?”
风轻尘皱起眉,平静道:“这件事原本顾家就是受害者,就算情绪激动也是人之常情,景管家何必计较?小妹死在你庄中是事实,还望你们赶紧说清原委,以免误会加深,徒增烦恼。靳天择身为一庄之主,原本就有责任出来解释,为何他仍不肯露面?”
“庄主闭关,不见外人。”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只见庄颜与应准一同走了过来,对着风轻尘施礼道:“风少侠有礼。在下庄颜,这位是应准。”
“庄管家有礼。既然应管家也来,正好将此事说个清楚。”风轻尘盯着白衣的庄颜,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传说中的庄颜竟然如此年轻貌美!
应准正色道:“此事说来话长,二位请进厅里,我们慢慢详谈。”
第七章 夜问(2)
一行人只得随他进了云居大厅内,分宾主坐了,应准让人奉上茶来,方才说道:“大家都很清楚,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引魂招,杀人无所不用其极,旗下四大杀手,更是武功高强,各有绝技,飞天教的前任教主甘泉,也是死在他们手上。”
“你的意思,小妹之死也与引魂招有关?”顾潇然不信地叫道。
应准默默地站起身来,说道:“不错。引魂招自打在江湖上开始以杀人为生,便处处与流云山庄作对。其下四大杀手,招影使擅易容与追查,时男时女,无人知其真面目。只要是他要找的人,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他能凭蛛丝马迹找出来。*使是个女子,专以媚术诱之,擅施毒,以毒针刺人心脏,杀人于无形。绝影使一身超凡脱俗的剑术,无人能及,江湖上至少能排进前三位,死在他剑下的人,几乎都是一招毙命。至于那头号杀手,花影使,表面最是温和无害,仿佛与平常百姓没有区别,却能在一瞬间要了你的命!他的武功有多高,我想,现在江湖上恐怕也没有人清楚。因为见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小妹是谁杀的?”顾潇然的声音已经冷静了许多,开始沉思了。
“如果我们没有认错,应该是招影使。”
众人对视一眼,风轻尘道:“那他人呢?已经逃出去了吗?你们三个人都抓不住他一个?”
景忪道:“他是出去了,不过已经在我们的眼线之中,跑是跑不掉的。之所以不急着抓他回来的目的,就是想知道他身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风轻尘皱起眉头,“引魂招的杀手个个都杀人如麻,你们又何以断定小妹就是招影使杀的?顾家在江湖上不能说有多大的地位,也没有死敌呀,谁会买凶来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应准沉思道:“那招影使伪装成厨娘进来,一开始便装作旧疾复发,逃过了景忪的查问。他用药物控制体内的气息,迷惑我们的视线。年三十那天,他将顾嫣然掳来杀害,本来毫无破绽,我也很难肯定是他。只是他杀人时穿着厨娘的衣裙,回去还没来得及换衣即被我们招来询问。我见他裙角有一处红泥痕迹,那种红泥只有深井的井壁上才有,因此我断定他在撒谎,便引他出手。他一出手,我看清了他的武功路数,应该是招影使无疑。只是我们目前还没弄明白的地方,为何他要杀顾嫣然,而且偏偏要杀在流云山庄内?”他抬眼看向顾问天,目光中隐约有一丝怀疑。
人顾问天忿忿道:“我一不与人结仇,二不与人有怨,小女更是安分守己,更不可能得罪什么!引魂招为何会找上我们?”
“这个其实有一种解释。”庄颜接过话,“也许他是看中了参天门与三大世家的关系,想借武林的力量,来与流云山庄为敌。至少……不让我们好过。”
顾潇然怒道:“好毒啊!可怜小妹,竟然成了一个牺牲祭品!”
庄颜叹了一口气,涩涩道:“只可惜,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追查引魂招的宗主,却得不到他的半分信息。这个人实在隐藏得太深,世上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所以这次,我们没有急着将招影使抓回来,就是想从他身上,去找到引魂招宗主的消息。”应准道:“四大杀手并不轻易出动,他们只直接听命于宗主,而且从未失手。这次被我们认出来,必定会回去复命。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时机。”
风轻尘叹道:“如此说来,目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了?”
顾潇然恨恨道:“我不管,我要去把那个招魂使找出来,给小妹报仇!你们流云山庄不管,我们顾家人自己解决!”
第七章 夜问(3)
她把这“顾家人”三个字说得极重,显然是说过风轻尘听的。北方风家,是以制造武器精良而闻名武林。他们的技艺世代传承,但凡风家子弟,都要在家族中制造坊中任职,以此为终生事业。风家子弟也多数醉心于研制各种武器暗器,因此制造了不少绝世兵器,成为武林赫赫有名的三大世家之一。许多武林中人都以拥有一件风家制造的武器为自豪。
顾潇然嫁的这风轻尘,是风家第三代长孙。风家大家主风拂林,年愈八十高龄,已经少问世事。如今是第二代长子风行远掌权,这风轻尘正是他的嫡出长子,将来也是要继承家业的。顾潇然自然是未来的当家主母,有句话叫,嫁鸡随鸡蛋,嫁狗随狗,她一向以自己的丈夫为天,如今却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想来是对丈夫极度不满了。
风轻尘苦笑一声,说道:“夫人何必这样心急?不如听我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可为了一时之气,而毁了武林大计!”
顾潇然冷冷道:“死的不是你妹妹,你自然这样讲!我只问你,要不要随我去报仇?”
风轻尘讶异道:“夫人何出此言?嫣然自然也是我妹妹!可是以你的武功,不是那招影使的对手!”
顾潇然沉下脸来,“就算打不过,我也会拼命!绝不会象某些人,找些借口来遮掩拖延!”
众人微微变色,景忪笑道:“风夫人息怒!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意气用事。若那引魂招是冲着流云山庄来的,必然不会只是杀人那么简单!不如,我们请三大世家的家主商量后再做决定?”
他见顾潇然没有说话,知她心意已经有些动摇,便又笑道:“风夫人放心,令妹定不会枉死的。只是这报仇之事,需想一个万全之策。毕竟那些杀手不是那么好对付,总不能仇没报着,却白白地送了一条性命!你总不能让顾门主失去两个女儿吧?”
顾问天眼眶忽地红了,“潇儿,你不要冲动。这件事,要好好从长计议。”
顾潇然哽咽地叫了一声“爹”,父女二人相对抹泪。她突然又冲着景忪叫道:“这都要怪你!若不是因为你,小妹怎么会跑来这个鬼山庄!”
众人愣住,景忪的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却又笑道:“风夫人,你这样说,在下可真是罪过不小啊。”
顾潇然恨恨道:“可不是你的错?!小妹真是不知哪里鬼迷了心窍,那么多好人家的公子不喜欢,偏偏就喜欢你这个该死的管家!纵然再好,也是个奴才命!”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风轻尘轻斥道:“潇然,不得放肆!”
惟有景忪仍然轻松笑道:“风夫人教训得是,在下不过是一介奴才,夫人又何必跟在下一般见识?至于令妹,在下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之心,请夫人明鉴。”他笑得似乎很随意,却没有掩饰那唇边笑容的讽刺意味。
顾潇然是骂也不是,话又说不出来,一肚子火无从发泄,只得转而对父亲道:“爹,不是说有个丫头还活着吗?人呢?”
“甘浅浅现在在我的院子里,风夫人想见她,我差人请她来。”景忪淡淡道。
“还有个人,一同叫来。”庄颜道。
景忪抬眼看了她一眼,唤道:“周正!去传甘浅浅来,还有,到织造坊传杜蘅。”
“杜蘅是什么人?”风轻尘疑惑道。
庄颜道:“杜蘅和招影使一同进来的,在剑天阁里,她们两个人走得最近。招影逃走时,曾经以她为人质,要挟我们。他这个举动很奇怪,为什么他要抓她而不抓其他人?而且,他并没有将她抓走或杀掉,而只是要挟。”
风轻尘疑道:“你怀疑他们是同伙?难道四大杀手还有人进来了?”
庄颜道:“我们仔细调查过这个杜蘅,可惜的是查不出半点破绽。她平凡普通得简直一无是处,除了女红活儿不错就别无长处,甚至连武功都不会。可是招影使为何单单对她会那么注意?如果她也是四大杀手之一,招影使绝不会与她那样亲近。”
风轻尘又道:“那这样说来,这个杜蘅并没有问题?”
“不一定。”庄颜迟疑道:“我觉得她不简单,可是现在又不知道她有什么不简单。正是这样,我才觉得可怕。”
“你会不会太神经过敏?”景忪笑道:“你查了一切都觉得没问题,却一再地说她有问题。为什么?”
庄颜冷冷道:“我的判断从不失误,就象你追人从不失手,你清楚。”
第七章 夜问(4)
景忪不再说话了。风轻尘看了他一眼,说道:“景管家的轻功,在下也领教过。既然庄管家这么说,在下也想见见这个杜蘅。”
杜蘅跟着周正、甘浅浅一同踏进云居的大门时,她心里突然有一丝激动。她没有想过自己这么轻易就进了这道门,正如那天下午没想到会闯进衣轩里去一样。想起梅花林里的那个人,她莫明地有些伤感,当时怎么就没跟他打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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