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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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中故事-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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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长时间地睡觉,我怕一睡不醒;我又不敢长时间地走着,我会呕吐不止。快高考了,其他同学死学的比较多,旷课的也比较多,我每天都要被迫旷几节课。我不想对蒙那一颗天真无邪的心带来忧伤,甚至亵渎与怨恨。在其他(她)人面前,我的喋喋不休与古怪常引起人们的非议与厌恶,难道我以前不是有很好的形象吗?很好的人缘吗?都一钱不值了?我是一个弱者,我太渴望让别人怜悯自己了。

  难忍时我抱着头在床上翻滚,世界还在噪杂地前进,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有时我想自杀,但同时也想到了明天,想到了无边秀美的风景,想到了母亲的温暖,想到了父辈们还在一块翻来覆去的黄土地上播种。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过去的,因为我有理想,有感情,有信仰与意志,我终究会战胜病魔,只是我害怕这一天到来时我已失去得太多太多。

  我不能放弃高考,迫在眉睫了,像这样下去不行,我必须回家一趟。回到家里也许病就好了,家是温暖的,故乡给我一片无忧的天地,我可以无忧地吃,无忧地在田野里捉蚂蚱。

  回到家里后奶奶告诉我妈妈也病了,并且这些日子一直挂念着我,我打电话时,妈从来不让告诉我,爸爸这些天经常带着妈去看病。姥爷有病,妈妈也不能去侍候。我看见妈妈忽然间苍老了许多,我看见爸爸头上有了白发,但我们都没说这些。吃过晚饭,村里有几位基督教徒喊妈去教堂,要通过祈祷为妈治病,她们说信主可以治病,并让我也去,也给我祈祷,说只要去教堂,无论你诚与不诚,主都会帮你。

  教堂在不远处,我们好几个人打着一个手电筒赶到教堂,教堂里的人都亲如兄弟姐妹一样,到这里你可以尽情倾诉,越尽情说明你越真诚。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太讲究实惠了,而影响最广的宗教佛家则似乎比儒家还要深奥,我们需要一个平民的感情落脚点,很需要。

  进教会之后,首先人们集体唱赞美歌,唱完一首又一首,然后教头开始讲道,最后教头为天下人祈福。他先祈求让我们的同胞不受魔鬼的引诱,我们齐呼阿们!让我们的灵魂都能升入天堂!阿们!让所有人都皈依主!阿们!哈里路亚!让人间没有疾病!让非典尽快消失!阿们!,,,,,,

  教头祈福完后,有些兄弟姐妹就上前发言,其他人发言后,都劝我也上去。

  我在前面跪了下来,其他(她)人都在我对面跪着,默祝主,妈妈也在其中跪着。教堂里很静穆,我有点害怕,我说:

  主啊,救救我吧!救救我这迷途的羔羊吧!我是有罪的,我也不敢奢求你钉在十安架上为我受苦,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也有对苦难的同情,对世人的博爱!救救我吧!我要用我今生的奋斗来弥补我的罪过,给我健康给我力量吧,我相信你我信奉你,我是一只软弱的羔羊无知的羔羊等待着你的指引,救救我吧!我不企求能达到天堂,但你一定要让我走在通往天堂的路上,指引我吧!

  我闭上眼睛流下泪来,整个教堂很静很静,我的声音被教堂上的墙壁所吸附,紧接着妈妈失声痛哭起来,几位信徒忙搀住妈妈。

  

第四章
第四章

  2005年正月初八

  少康对我说现在治我病的最好方法就是谈恋爱。

  我对少康说人类一思索,上帝就发笑。

  少康对我说如今天中城大大小小的医生你都考验过了,只剩下我这个神医给你开的这个最后的药方,经过无数次临床证明,已卓有成效。

  我对少康说你是否有些具体可打操作的法则,言语中带着默许,带着关心,带着慎重。

  少康开始了给我介绍女朋友:

  少康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此人冷酸灵,相貌一般,善解人意,是居家必备之良药,我与之相交多年,并未成为其男友,故犹觉对人不住,我这是实实在在地信任你,你也是实实在在地信任我。

  少康从抽屉抽出一张相片,此人雪丽白,到处都是寂寞的心,美若天仙,两年前其曾对我说过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寂寞,包括你心灵上的。遂递过照片,你仔细看看意下如何。

  少康从抽屉抽出一张照片,此人佳洁士,聪明伶俐,相貌犹好,成绩突出,前途无量。在一年级就是A类生,被分到快班,曾与我有那么一段故事,这是我向你的坦白。我对朋友都很真诚,尤其是你。

  我的表情给少康的真诚以沉重的打击,少康遂不再抽出两面针等等。少康道我说哥们儿,你们没谈过恋爱的人就是这样,你以为你自己多好?就跟没参加过工作的人想找工作一样,咱们实际点,咱们应该先就业后择业,况且咱现在是找治病的处方,就你这样的性格,还背地里说我不好,你看除了我谁还理你?

  我观察少康的这间房子,桌面、地板、床铺都很干净,尤其摆放种类繁多的学习资料,似乎每本资料中都能抽出一两张照片来,这真玄妙。

  少康说一个人长这么大若是心里没喜欢过一个女孩,那他肯定是变态,要不你说出一个来,不管是谁,我都帮你摆平。

  我说好吧,我今晚想一个,明天再告诉你。

  毕业之后一些俗人跟一百多个人交换了照片,当然包括少康,并不包括我。我认为这很俗,就因为我感到这纯属叫应酬,少康的应酬最大,他对我说是我让他明白了什么叫真爱,他感激我,他喜欢我,他说他拥有多少张女生的照片就要拥有多少张我的照片。我就找出许多张照得难看的相片,统统寄给他。

  这天夜里,我想了很多,我的病情时好时坏,我仍要在这里坚持,直到高考的结束。为什么医生治不好我的病?是不是我真的没病,医生们没有发现就代表没有吗?最初人们说把一个容器里的东西拿走之后就叫真空,随着空气的发现,人们说自然界里没有真空。又过了多少年,人们可以抽走所有的空气,又出现了真空,又过了多少年,我们知道了磁场电场,于是真空又被否定······是否永远就这样周而复始?科学不就是最大的迷信吗?医生们迷信于仪器,迷信于他们所学的知识。少康的意思我明白,他说我根本没病,一切都是我自己想的,就比如我想着哪个眼有问题,想着想着这个眼就不得劲起来,想着头痛也是如此,不信你试试。可是我不想时也疼,少康说实际上我还是想了,强迫自己去想了,他让我转移注意力。很多天来,我也发现,有时和其他人说笑时就忘了头疼,但是过后我不知道当时是否忘了,回忆中若有头痛,当时一定是在想头痛,顾不及说笑了。少康让我把感情当处方来拯救病痛,找一个女朋友来缓解病痛,这样连我自己也会怀疑起自己来了,我还算什么人呀?用感情作工具,用感情作筹码,只有屎一样的人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还有更龌龊的:先就业,后择业。

  保儿来看我,他原没有想到我会病这么重,他劝我不要学习这么专心,如果你认为这些知识对你将来来说浪费的话。我反而苦笑,我学习认真吗?我们说了很多在一块儿的美好时光,他说我的意志力很强,况且我有些与众不同,未来一定很好。后来他才告诉我他是来道别的,他不准上学了,在高考之前,别人都劝他坚持到二十天后的高考,他说这种劝法很俗。

  我这个人就是笨,我一直弄不清自己是头晕还是头昏,还是头痛还是头疼,起初我以为这些并不重要。当我说头疼时找医生,给我开一类的药,当我说头晕时,又给我开一类的药,当我说头痛时,又是一类的药。我就说起初是感冒,感冒好后有点鼻炎,鼻炎好后又一直头痛,其实这头痛是从最初的感冒贯穿至今。这时医生会说精神抑郁,习惯性头疼,又换一类的药。我就说快高考了,不想再乱做药品实验,这时就会开些营养药,你没有病,高考之后就会好了。

  我很气愤,浅层的气愤是他们为什么查找不到我的病因,深层的气愤是为什么我一直相信我有病,而且还确信高考之后并不会好。我就不会麻木一点,相信别人的话,我就不会崇拜一点,相信专家们说的话。目前的做法是我一定要配合,我还要找到头痛、头疼、头晕分别的概念,或者它们互相牵连,或者我是几者都患,猛一看,它们很好区别,但是到发作起来,我就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了,我就去查《辞海》、《辞源》以便区别之后去告诉医生,让他们对症下药。

  所幸的是我并不发烧,此时凡是发现发烧的都要到发热科去做胸部透视,然后隔离起来,或许因为这点,上苍不让我发烧,现在所有的人都在被监视,二十四小时必须上报一次情况,有那么一天,派出所里有一位犯法者发热,就被两位医务人员押往人民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对犯罪者进行医疗,这是奴隶社会就有的美德,因为他是犯人,不是奴隶。于是这位犯法者就由两位医务人员陪送着走在天中大街上,天中有无数个在大大小小防非战线上的工作人员,并没有一个非典病人,可能就是严于防范的结果。这个犯法者就以一个病人的身份走进人民医院,护士们就像对待一个非典病人似的对待他。

  每天清晨,我就起来沿着护城河跑操,在跑动的过程中,我默默祈祷:给我健康给我信心给我力量。向西跑到更远处,我返回身看晨光中的城墙,我喜欢从远处看天中的古城墙,我只认真地看几眼,并不多看,然后慢慢地走回来。如果我的脚一直向东走,会走到东海,如果我一直向西跑,会跑到喜马拉雅山,东海与喜马拉雅山到底有多大区别?可以证明的是我可以用脚步把它们串起来,我的上一个脚步和下一个脚步之间根本找不到什么变异,而喜马拉雅山到东海在我的脚步上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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