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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屏一见进来的是顾错,有些惊惶,转念一想自己是贝勒府出来的,格格她便是生气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又镇定了下来“格格,奴婢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
海棠和木棉也挣扎着下床来给顾错见礼,顾错说道:“你们两个身上有伤,还是躺着吧!”两个人说什么也不肯,顾错也就不勉强,任凭二人站在一旁。
顾错坐到椅子上,看见画屏行完礼自己没叫起竟然起来了,心知这个画屏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仔细想来认识画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接触的不多,没想到在四贝勒府里看着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到了顾府竟然嚣张起来了。
顾错冷冷的笑着,接过粟儿怀里的小狗,一边轻抚着珍妮的长毛,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画屏,我叫你起来了吗?”
画屏一愣,赶忙又行下礼去,顾错“哼”了一声“你是贝勒府出来的,这么高贵的身份,我一个平民丫头哪敢受你的礼呀?”
画屏终于听出顾错的语气不善,心中也忐忑起来,她一个四贝勒府别院中的丫鬟,见过四福晋的面总共也不过四五次,最后一次还是福晋特意叮嘱她好好侍候顾错格格才召见的,她本来是想不能在学士府的人面前丢了贝勒府的脸面,更何况她觉得本来自己就应该高人一头去,却没想到会被格格看见了。
顾错又转头对粟儿说道:“你去把宅子里的仆役都叫来!”粟儿答应着去了,画屏立刻感觉到不妙,噗通跪倒,辩解道:“格格,实在是怨不得奴婢呀,海棠和木棉分明已经好了,却躺着不肯起来,仗着是学士府出来的大丫头就拿乔……”
“哦,是这样吗?”顾错看了看海棠和木棉,两个人的腿还直打颤,不知道是因为病没有好,还是害怕。
顾错说道:“你说她们两个装病?那我就让人也打你五十杖,然后把你扔进柴房,看看十天半月的你能不能起床,你要是起来了,就证明她们两个是拿乔,怎么样啊?”
顾错知道这些从四贝勒府出来的仆役,难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尤其是那些眼皮子浅的,或许就连自己这个主子都未必真正放在眼里呢!这个画屏显然就是其中的一个,还有那个海棠和木棉,学士府里出来的,也未必就是省油的灯,今日自己要是降服不住画屏,天长日久的,以后这个宅子难免鸡犬不宁,顾错下定决心今天要杀鸡骇猴……
不一会儿十几个仆役们都来了,大家都还没吃早饭,也不知道格格这是演的哪一出,画屏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在一旁说道:“格格,我好歹也是四贝勒府出来的,你不看在我多日服侍的面子,也请看在四福晋的面子……”
顾错一听越发火了,听话听音,这死丫头分明是拿四福晋压自己呢!顾错一拍桌子“四福晋的面子我当然要看,也要给,要不然我怎么会要你呢?你当你家格格穷得连个仆役都买不起,随便在街上拣个阿猫阿狗的,就带回府里来吗?”画屏一听这话打了个冷颤,哀求的目光看向锦书,锦书微微的摇了摇头。
顾错挨着个人的面上扫了一眼,接着说道:“方才你是怎么羞辱海棠、木棉的暂且不说,我只问你,我让你这几天照顾海棠和木棉,你都是怎么照顾的?”她一指桌上的残汤剩饭“你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吗?你是对我这个主人不满,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众人都一声不吭,这是大家第一次看见格格发火,以前一直都觉得格格很和善,非常好说话,今天才知道格格发起火来也是很吓人的。
顾错放下珍妮,任凭它自行去找粟儿,嘴里冷冷的说道:“画屏,你自己说吧,你是任打呀还是认罚?”
画屏知道这回恐怕轻易的混不过去,可是仗着自己是四贝勒府的人,说不定格格的手高高的抬起,轻轻地落下呢,她抱着侥幸心里,应着头皮问道:“任打怎样……认罚又怎样?”
“任打呢,我刚才也说了,杖责五十,认罚呢,你自己就乖乖的回四贝勒府去领罚,任凭四福晋怎么处置你,我可也管不着……”
画屏一听,连连磕头,四贝勒府是万万不能回去的,要是回去了,一条小命恐怕立刻不保,这回她泪如雨下“格格,您大人大量,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顾错冲着八斤使了个眼色,嘴里淡淡的语气说道:“画屏,你不敢回贝勒府去是吧?也不是我不想饶你,只是我这次饶了你,下次别人犯了家法我是饶还是不饶啊,所以只能算你自己倒霉,撞到了枪口上……开始行家法吧,喜儿、锦书,把她给我拖到院子里去,八斤你来行刑,重重的打!”
只听得园子里噼里啪啦的一顿响,开始画屏还大声嚎叫,过了一会儿没了声息,顾错心里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八斤明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可别为了立威再打死了人。
还是一旁的赖嬷嬷人老成精,私下琢磨要是打坏了,贝勒府那边真的没法交代,再说格格也不是狠心肠的人……她连忙求情道:“格格,眼下喜儿要管绣坊,海棠和木棉又有伤在身,家里正缺人手,格格稍事惩戒就好了,老奴就舍了这张老脸给画屏求个情……”
顾错暗暗松了一口气,借坡下驴赶紧说道:“那就看在赖嬷嬷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次,余下的板子先记着,再有下次,绝不轻饶。”赖嬷嬷一看格格给了自己面子,顿时高兴起来,帮着把画屏抬到屋里。
看了看这十几个仆人,顾错又说道:“家里就我一个主子,你们十几个人侍候我一个,一天到晚多轻巧我也就不多说了,我呢,也不是苛刻的人,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谁要是调皮捣蛋,惹是生非,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
顾错发完了威风往前院走,喜儿在一旁说道:“格格,没想到你发起火来好吓人啊。”
顾错正色道:“喜儿,你以后管着绣坊,该严厉的时候就应该严厉,你若是管不好,到时候我可就换人……”正说着话顾伯来报说裕亲王府的世子妃派了马车来请顾错格格去做客,顾错不由一愣,曹寅的女儿来接自己,这位姐姐找自己有什么事儿吗?
第三十二章 不能嫁给爱新觉罗家【一】
裕亲王世子妃派了一位嬷嬷亲自接顾错,对这种有身份的下人顾错也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奉茶,那位顾嬷嬷说道:“格格不用客气,我其实是世子妃的陪房,奴婢的老子娘还是顾家的家生奴呢,就是错格格小时候奴婢还带着你玩来着,没想到一晃儿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格格也长大了。”
顾错这才知道原来是故人,而裕亲王世子妃竟然是已故姨娘的亲生女儿,那么和自己还真的是有血缘关系呢!心里蓦然觉得很亲近……
重新换了一身衣裳,顾错依然是穿着男装,这次头上戴了纱帽,身边跟了锦书和粟儿,一路上顾错就在想,前些天曹钜丫凭芰吮斫愕难耄獯文训朗怯惺裁粗匾氖露�
亲切归亲切,因为心中有鬼,还是觉得忐忑不安,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发现自己的不同,也不知道这位表姐会不会神经敏感……
封建社会的住宅无论是建筑规模、样式和布局,都是严格按照封建礼制建成的,等级差别十份明显。清朝建筑大体上可以分为亲王府、郡王府、贝勒府、贝子府、然后才是公侯、品官、百姓等级别,如果逾制建宅,那是要论罪的,最重的甚至处以死刑。
福全王爷是清世祖的第二个儿子,康熙六年受封为裕亲王,那时就开始参与议政,并在当年开始建府。裕亲王一直礼待士大夫,所以颇显声名。
现在已经到了康熙四十二年,裕亲王府在风雨中屹立了三十多年,依然簇新如故,围墙处遍植槐树,高大的石狮子分列大门两旁,红漆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一溜家丁,顾错乘坐的马车随着顾嬷嬷的马车从侧门进了王府,然后又改乘轿子,顾嬷嬷也坐了小轿一路跟随,轻声给顾错介绍王府的建筑,正门阔五间,大殿面阔九间,前出丹墀,东西配楼各面阔九间,后殿也是面阔五间,顾嬷嬷介绍说这原先是老王爷在住,现在王爷病了,搬到花园附近的小院养病去了……
一时间顾错只顾点头,哪里记得住?只觉得裕亲王府比起雍贝勒府来还是豪华很多。
轿子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二门,下了轿,跟着顾嬷嬷一路向内行去,裕亲王府的花园在东北一隅,世子妃的住处离花园不远,正行走间,迎面走来一群贵妇人,因为顾错着了男装,一群贵妇看见内院出现一个男子,难免惊讶,顾嬷嬷连忙上前给各位贵妇请安,顾错听着这才知道这几位是八福晋郭络罗氏,九福晋董鄂氏、十三福晋兆佳氏和十四福晋完颜氏,还有送出来的裕亲王世子妃曹氏,顾错连忙摘了纱帽向几位福晋见礼,一旁的世子妃曹氏笑道:“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她呀,是我的两姨妹妹顾错格格,来京也有些日子了,因为剪了头发也不敢来见我,今儿还是我派人去请,这才来的……”她边说着边过来拉住顾错的手,顾错这才发现表姐竟然怀着身孕。
几位福晋一听曹氏的介绍,一双双眼睛都朝着顾错望来,顾错到也算镇定,看着这四位福晋还数八福晋郭络罗氏漂亮,十三福晋看着和蔼,董鄂氏和完颜氏是能算是清秀了……
郭络罗氏笑道:“我可是听十四爷说了,顾错格格画画得极好,不知道能不能赏脸给我画上一副啊!”
顾错一听就有些头大,却也不敢推迟,忙说道:“八福晋有命,顾错不敢辞……”
十四福晋上下打量了顾错两眼“哎呦,你就是顾错格格呀,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八嫂能让你画那可是你的荣幸……”完颜氏还要再说什么,兆佳氏连忙拉住她的手“弟妹,咱们还是快点走吧,别耽误了人家姐妹叙旧,三嫂子现在有孕呢,已经陪了咱们半天了,也该回去歇歇了……”
世子妃曹氏还是送几位出了二门,这才回转,姐妹二人在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