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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葛文军不禁惊讶的叫了起来。
“其实呀,这都不算啥,而在我们边防战士眼里,最需要防范的是小咬,它们毒性大,数量多,无孔不入,蚊帐、防蚊服对它们不起多大作用。只要人的身体一暴露在野外,头顶上就会压过一片‘乌云’,劈头盖脸直往脸上‘招呼’。领口、袖口、裤脚稍微有点缝隙,它们就会钻进去咬一口。人被咬后奇痒无比,严重的还会腐烂化脓。有时,你抽烟还不管用呢,更何况你这不抽烟的。”张干事说完,笑着看了看葛文军。
“那除了抽烟,就没有别的办法?”葛文军又怀疑地问道。
“有,不怕咬就硬挺着呗。这夏天还算好过的,等到了冬天就更难受了。哨所大部分在原始森林,又是风口,冬天气温常在摄氏零下三四十度。大雪封山后,交通阻塞,信息中断,哨所就彻底成了“雪域孤岛”,有的四周数十公里无人烟。连报刊书信,连队都是每月下山取一次。那首顺口溜怎么说的了?噢,叫‘日报变月报,书信成捆到,除了喊口号,就听北风叫’。这不,我们宣传科每年都要送几批图书到团里,有时还直接送到连队和哨所。这帮兄弟们,不容易呀。”张干事感叹道。
葛文军听的呆住了,尽管他有吃苦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苦。
“怎么,害怕了?”张干事看葛文军不说话,笑着问道。
“没有,我既然来了,就不怕。”葛文军坚定地说。
“好样的。不过,怕不怕还得以后再评价,这要看你能待多长时间了。实话跟你说吧,很多军校毕业的干部待不上两年,就闹着转业或者自己找门路调走了。你这地方大学毕业的国防生能待上多长时间呀?我可真想看看。”张干事又怀疑地说道。
“那你就等着瞧吧。”葛文军一脸的自信。
“好,你要能待住,我到时去总结你的先进事迹。刚才送你的是你女朋友吧?一块分来的?”张干事又好奇地问道。
“嗯。”葛文军不好意思地答道。
“可是,这以后你们恐怕就要过牛郎织女的生活了,只能靠打电话、写情书诉衷肠了,要有精神准备呀。唉,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来我们这种地方站岗巡逻,真是的不知怎么想的。”张干事又感叹道。
葛文军无声的笑笑,向车外苍茫的林海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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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4)
第二十八章(4)
511医院门前,罗笑言正在焦急的来回踱着步。身旁,不时有一些医护人员和军地患者进进出出。
这所部队医院作为军区的四座中心医院之一,以设备精良、人才众多、医术高明而吸引了大量的军地患者前来就医。尤其以骨科、外科等一批特色技术而闻名冰城。
新建的白色外科大楼高十五层,一层是宽敞的透明玻璃阳光大厅,此刻正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闪着金色的光。
“你穿着军装在这里来回转什么呢?你不会上楼等我呀。”陈佳贝一脸不快地走到罗笑言身旁。
“怎么才下班呀?我都等了半天了。我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嘛。再说,上次我去办公室找你,你不是很不高兴嘛。”罗笑言笑着说道。
“那时候我不是才从军校回来,刚来信息科报到嘛,我是怕影响不好。别说了,我今天忙死了。我们医院马上要更换军卫一号和二号工程了,我们信息科主任让我给医护人员搞计算机知识培训,这不,刚讲完课。”陈佳贝擦着汗水说。
“哟,看不出来呀,都成老师了。走,我给你买冰淇淋吃。”罗笑言说着,向旁边的冷饮摊走去。
“你呢,今天没加班?”陈佳贝接过罗笑言递过的冰淇淋,咬着说道。
“今天我们自动化站马站长下部队搞调研去了,要不然我肯定又要加班了。我们不是在搞仓库远程监控系统吗?大家最近都在忙乎这事儿呢。分部首长也很重视这事儿,都去我们站里看了好几次了。”罗笑言也咬着冰淇淋说道。
“你今天请我吃什么呀?”陈佳贝笑着问道。
“你随便点,吃什么都行。一会儿,吃完饭我再请你看电影。”罗笑言大方地说道。
“这么热的天儿,看什么电影呀?一点也不浪漫,电影院里多闷呀。我想吃西餐,华梅还是马迭尔都行,我不挑。”陈佳贝笑着说道。
“啊,你这还叫不挑。好好的吃什么西餐呀?吃西餐就浪漫了吗?”罗笑言挠着头说。
“怎么,请不起呀?没听说嘛,浪漫是和浪费成正比的。我不管,我就要去吃。再说,好不容易赶上你不加班,就好好陪陪我吧。”陈佳贝撒着娇。
“那好吧,就上中央大街的马迭尔吧,吃完还能上江边散散步。”罗笑言无奈地说。
毕业后,我一直在冰城过着幸福的日子。部队在这里,女朋友也在这里。工作很顺心,爱情也很顺利。可是,我却时常想起远在边防的葛文军。他还好吗?是否还在为自己的理想而执著前行?
——摘自《罗笑言日记》
马迭尔是冰城最负胜名的西餐厅之一,就坐落在异国情调十足的中央大街上,离江边已经不远了。这里除英法大菜及西式便餐外,主要经营传统的俄式大菜,如奶汁桂鱼、奶汁肉丝、奶油鸡脯、炭烤羊肉、炭烤里脊、苹果饼、红菜汤,做工考究,味道正宗。
此刻,餐厅里灯火通明,四周墙上一张张极具俄罗斯风格的油画发出梦幻般的光芒,白桦林、小木屋、大森林,还有尖顶的教堂,环绕其中仿佛置身他乡。就餐的人很多,除了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更多还是中国人。因为,吃西餐早已成为冰城市民的一种日常喜好。
在这里,没有中国式餐馆里嘈杂的喧闹,只有角落里的窃窃私语。刀叉与餐盘碰撞出的清脆响声与轻柔浪漫的俄罗斯民歌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由从心里升腾出一种浪漫温馨的惬意。尤其是情侣们,在这里相拥一起,说情话,叙衷肠,享受的就是这种情调。如果碰巧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或者无声无息地落着鹅毛似的大雪,那种感觉就更加美妙了。
“嗯,好吃,真好吃。你别说,这牛排烤得就是嫩,是不是?”陈佳贝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着嘴上的油渍。
“你呀,真会享受。慢点吃,一会儿还有蔬菜沙拉呢。”罗笑言看着陈佳贝狼狈的吃相,无奈地笑道。
“怎么,你不喜欢吃?来,我们一起喝一杯。”陈佳贝端起酒杯说道。
“我差不多饱了。不知怎么回事,这段时间我会经常想起我们上学时候的事情。”罗笑言喝了一口,就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穿行而过的人流,感慨地说。
“是呀,仿佛一眨眼,就大学毕业了。以前总是天天盼着到部队,好像部队就是天堂。可现在真的参加了工作,却又想着上学时的好。”陈佳贝也看着江面说道。
“我印象最深的是那次张梦龙回国,我们在江上餐厅吃了一顿,还没少喝酒。”罗笑言笑道。
“还说呢?那次你也没带我。”陈佳贝故作生气地说。
“那时候跟你也不熟呀。再说,你跟张梦龙也不认识。下次,下次一定带你。”罗笑言连忙笑着解释道。
陈佳贝笑了,说道:“这还差不多。以后,这种场合必须带着我,省得你喝多酒。”
“也不知葛文军和黄秋月在边防过得怎么样?葛文军这家伙,自从军校培训结束后回冰城看了一次大叔,就再没有动静了。我想,应该到分区报完到了吧。”罗笑言担心地说道。
“你不说我差点儿忘记了,昨天我收到秋月姐一封信。”陈佳贝忽然想起了。
“是吗?拿来看看。”罗笑言伸出手去。
“哎呀,我没带,放宿舍了。上面说,她和葛文军都报完到了,不过,葛文军分到边防九团去了。听秋月姐的意思,好像对葛文军的分配不太满意,说九团特别偏远,而且条件也特别艰苦。秋月姐的心情好像挺不好的。”陈佳贝也担忧地说道。
“是呀,本来她就是为了和葛文军在一起,所以才主动要求到边防去的。可现在,俩人又分开了,她的心情能好吗?都怨葛文军这家伙,自己受罪不说,还把黄秋月也拖累了。”罗笑言埋怨道。
“我想,他们在边防一定过得很苦。秋月姐还好一些,在分区机关,最起码是个县城。对了,秋月姐说,她过两天就要买手机,到时,就可以给我们打电话了。可葛文军在深山老林里,就算有手机也没信号,没准连电视也看不到,真是可怜。”陈佳贝担忧地说道。
“是呀。这个葛文军,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自讨苦吃。”罗笑言一脸的无奈。
“现在看来,还是我们幸福。最起码,我们能天天见面,而且还能在这里吃饭、散步。我们要珍惜呀。”陈佳贝说完,深情地望着罗笑言。
罗笑言点点头,又看看陈佳贝,举起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说道:“吃饱了吗?我们去江边散散步吧。服务员,埋单。”
在晚风的轻拂下,陈佳贝依偎着罗笑言,沿着铺满青石的中央大街向江边走去。
第二十八章(5)
第二十八章(5)
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和父亲发生如此激烈的争吵。为了葛文军,为了我心爱的人,我什么都不顾了。我就是不想让他受苦,每当想到他要到那么偏远的哨所,我的心就会有一种痛感。
——摘自《黄秋月日记》
“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