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生存的100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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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生存的100个理由-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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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这也源于嬴政私生子的传言,他对心理防线的急切渴求促成了一个国家的地理防线。有了完整漫长的城墙,他心底的暗伤就可以搁在暗处,得到精心料理后换取容光焕发,理直气壮,直面各式攻击。而嬴政的权力在空间中的实现,使他真正感受到自己权力所至,从而获得满足。
  中文里长城是以长度取胜的建筑,在英文里修饰墙的是“great”一词,他们是否把这个看起来不着边际的墙,惊叹为一种伟大的形式已不得而知。也许这个称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给予人们的愉悦之感。许许多多攀越过司马台长城的人都有一种特别的体验:面对险境不可抗拒的恐惧,本能的退缩后战胜自身恐惧换来的强烈快感,令所有人产生豁然开朗的感慨,对比生活或工作中遇到的挫折和内心障碍,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始建于14世纪明王朝的八达岭长城,是大多数观光客流连的地方,入口处游人众多,到处挂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T恤。它蜿蜒于北京西北群山之中,游人往往由于时间的关系,不得深入其中。如果时间充裕,你尽可以在这段城墙平均高七点八米,平均宽五点八米的山间大道上漫步,在群山的起起落落中,享受长城在不同光线不同高度里的变化。从入口处的翻新段落到游人稀少的衰败段落,适合在这里回想历史,于黄昏中看相对于自己一生就是永恒的城墙,会感到十分美妙。如织的匆匆过客,在时光里统统流失掉了,代代修缮的古老而崭新的城墙,传言中它们都属于从月球上可以看到的地球上的标志性建筑。
  现在“长城脚下的公社”又成为长城边上的标志性建筑。它由亚洲十二位年轻建筑设计师设计的十二栋酒店别墅组成,是在水关长城建起来的一个建筑群落,用张欣的话说,“它的初衷是创造一个私人住宅的当代建筑博物馆,要影响中国一整代建筑师、开发商和消费者。”这份雄心或野心被大众和媒体炒得沸沸扬扬,潘石屹和张欣作为商人最大的赢利还在于威尼斯双年展上获得的“建筑艺术推动大奖”,而“房子是可以收藏”的观念是他们“有新的观念才有进步”的市场营销学上杀手锏。无论世人对它的评价如何,它的确在尝试一种商业与艺术结合的刷新手法,而我们日新月异的时代没法验证它在历史上的成就,就让长城作它的参照物,在历史的长河中筛选其价值吧。 
  

12雍和宫产生两个皇帝的风水宝地
The Lama Temple:Homeland of Two Emperors
  文徐淑卿
  图何经泰·廖伟棠
  八个月之内,我四度来到雍和宫。天气有晴有雨,游客时多时少,票价从十五涨到二十五。不变的是只要走进雍和宫辇道,看着两旁银杏松柏,便油然感到一阵祥和之气。
  雍和宫是北京最重要的藏传佛教寺院,也是一位人间国王的潜龙府邸。雍正尚未登基前就居住于此,日后的乾隆皇帝也出生在这里,以俗世的意义来说,雍和宫是产生两位皇帝的风水宝地。第一次到这里,我更有兴趣寻觅王府时期遗留的痕迹。像是曾为雍正寝宫的永佑殿、永佑殿西墙悬挂着雍正孝圣皇后(亦即乾隆生母)以七千多片碎布绣成的“绿度母”像,以及她平日念经礼佛的昭佛楼。
  永佑殿和昭佛楼的地砖已经斑驳不平,似乎意味着人事虽然消亡,但是时间的重量仍压在这里。乾隆皇帝将雍和宫扩建为喇嘛庙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安抚蒙古、西藏,至今雍和宫仍矗立乾隆亲笔阐述其宗教政策的《喇嘛说》石碑;但另有一说是,乾隆生母想为生前杀戮甚多的雍正祈福。这令人想到另一个赎罪的故事。传说忽必烈的女儿长年在北京最古老的潭柘寺诵经拜佛,希望免除父王征战之罪,年深月久,竟在观音殿上留下两个脚印。
  雍和宫改建为寺庙后,依然保留着王府建制,分东中西三路,主要建筑是位于中轴线的五大殿,由南至北是雍和门(天王殿)、雍和宫正殿、永佑殿、###殿、万福阁。雍和宫既为联络蒙藏,在建筑上也融合了汉满蒙藏各族特色。像###殿顶仿西藏风格的五座镏金宝塔,高达三层的万福阁则属辽金风格,万福阁两侧通往延绥阁、永康阁的飞虹天桥,据说过去仅见于敦煌壁画中,但雍和宫却恢复了这种唐代建筑遗风。
  雍和宫不仅是宗教圣地,还是艺术宝库。所藏唐卡、佛像、法器、经卷、壁画等精品无数,但最为珍贵的则有三绝。分别是###殿宗喀巴铜像后的五百罗汉山,由紫檀木雕成群峦叠嶂,五百罗汉则由金银铜铁锡制成;昭佛楼金丝楠木佛龛,上有九十九条盘龙;最后则是万福阁的弥勒佛像,由产自尼泊尔的独根千年白檀香木雕成,在地面上的高度已达十八米,地下还埋有八米,1990年被列为吉尼斯世界纪录。
  既然到了雍和宫,当然要看看名闻遐迩的密宗欢喜佛。据说雍和宫刚开放时,为了避免民众产生不当联想,曾用红布遮住交合的欢喜佛,也传说欢喜佛是清朝皇帝性教育的工具。我特地前往密宗殿和东配殿寻访欢喜佛的踪迹,但见密宗殿的五大金刚腰缠白布,东配殿的大威德金刚、永保护法、吉祥天母、地狱主、财宝天王也都穿着衣服,因此看不出门道。对于我这样兴致勃勃的寻找欢喜佛,殿里的喇嘛师父不以为然地说:“佛教里哪来的欢喜佛?只有金刚和明王。”
  其实欢喜佛说的不是淫乐。据说,金刚独像是镇压的象征,意味着以大愤怒和异教徒(一说是自身魔障)搏斗,最终获得胜利而内心欢喜。拥抱的双身佛像,有人认为是一种了悟的善权方便法门,传说释迦牟尼曾派观音化成美女而和残忍的国王“毗那夜迦”交合,以此将他引入佛门。另有人认为这是密宗智慧与禅定合一的上乘修身法“定慧双修”。
  提到雍和宫,不能不提的还有俗称打鬼的“跳布札”。从清朝开始,雍和宫打鬼就是北京百姓迎接新春的热闹庆典。每年农历正月二十四日,雍和宫先要举行四天诵经###,从二十八日再举行四天打鬼仪式,以神舞来驱魔除祟祈祷安康。
  其实,如果对宗教或艺术没有兴趣,雍和宫仍然值得一游。有时走在各进院落,就能感觉静谧闲适。同样是旅游景点,恭王府花园令人浮躁,雍和宫却将涌动的杂质吸纳,重新吐出一片清和气象。
  记得第一次到雍和宫来,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孩在佛像前顶礼膜拜,当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我想,不管宗教曾在人间引起多少纷争,人心对超脱的渴盼,就像在无边黑暗的隧道,追寻遥远尽头的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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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何经泰摄影
廖伟棠摄影
  春风几度大觉寺
  The Weathered Dajue Temple
  文冯不二
  图何经泰·林崇诚
  大约1965年春天,开挖从密云水库到北京的引水渠,机关、学校都参加了义务劳动。那时我正读中学,参加的是北安河到周家巷段的工程。我们住在工地附近一个村子的农民家里,按照学校的要求,每天早晚要学习当年八路军的作风,帮房东老乡挑水喂猪扫院子,因而也时不时的和老乡们聊一会儿。从老乡嘴里探听出附近有一座怡亲王花园,现在还存有戏台等建筑,向西有大觉寺和鹫峰寺,向北有七王爷坟和一座古刹龙泉寺。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好动的时候,于是白天干活偷懒,晚间就去寻幽探胜,一个星期下来,倒也把附近大致走到了。大觉寺当然也去过,但只到了山门前,并没有进到寺院内,所以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回到家后,翻看书架上的《帝京景物略》《天府广记》等一些北京历史地理的旧书,才知道大觉寺是京西十分著名的寺院。寺在台山,建于辽代,存有辽碑、辽塔和明代佛像。初名清水院,沿用至金,为金章宗西山八院之一。以后改称灵泉寺,明宣德年间重修,改名大觉寺。寺倚山面东,这是依契丹人“朝日”习俗而建。清初人多欣赏寺内玉兰、银杏、樱桃及泉石之胜,以后则以山麓杏林名擅京师。看了有关记载,觉得十分有趣,很想一探究竟,就邀了三五个同学,下午放学后,整顿装备,骑上自行车直奔台山而去。我们当时的“行头”也值得一提,我的两个同学,一个身背跟女同学借来的135照相机,一个背着军用水壶,我则挎着一枝德国产的老气枪,口袋里揣着几两粮票几毛钱,自觉潇洒无比,威风八面。一路攒行,赶到大觉寺已是星月交辉,依然只得了个“仅及山门而返”的结果。尽管如此,还是兴头十足。归途下坡,车顺势而下,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我们则一路反复高声吟诵着:“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肚子饿了,又找到一家小馆,吃了一毛钱一碗的馄饨,六分钱一个的火烧。那种豪迈,那股子不伦不类的不可一世,恰恰就是当时我们这一伙白袷少年的情怀。
  跨入大觉寺的山门时,已是70年代初的某个春天。当时我由上山下乡的地方回北京探亲,到家一看,父亲仍关在“牛棚”,母亲已去了湖北“五七干校”,两个姊姊也分配到外地工作,妹妹在近郊插队。家里房子被挤占,只留一间屋一张床,读中学的弟弟居住,根本没有我的床,于是投奔到一个老同学所在的西山林场,到了,才知道他的宿舍就在大觉寺迤北的老爷山龙泉寺内。
  每天早晨,我在林场食堂吃饭,饭后借辆自行车顺山而下,七王坟、鹫峰、大觉寺,几乎每天都去徜徉。站在鹫峰顶上远眺,一川平畴,天气好时可以望见北京城。那时的我不过二十出头,说起来正当大好年华,却已没有了往日的豪情,只觉道路茫茫,不知前途何在。如此惶惶的心境,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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