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便可以看见,很可惜,柳浣一直没有回头,她在想着如何摆脱他,在明弄清他的来意之前,她不敢轻举妄动,心里不免有些忐忑,难道她自己自己今天打算逃走,还是知道了她的秘密,她自认隐瞒得不错,可看李哲那样子,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啊!这是一场心理战术,各自在思考对方的想法,一前一后,几句诡异的相处。
故意往热闹的地方去,唯一热闹又混杂的地方便是曲江池畔,那里从来不曾冷清过,当是柳浣心里的不二选择,既然人家都宁愿跟着也不出声,她也不好坏了某人突起的雅兴,兜兜转转,很快就到了曲江池畔,自然,柳浣眼珠子转动着,脑海里闪过上百种遁走的方法,却任然不能静下心来,选择一个最为妥善,最为安全的方法遁走,原因无他,因为李哲已经舍弃了距离,与她并肩而走,依然是一副互不理睬的样子。柳浣觉得自己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这人太狡猾了。一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一面与喋喋不休自然自语,并不让人回答,却足以打乱别人的思绪,柳浣一气,顿住,看着先行一步的人,转身就要离开,手腕被抓住,不容她拒绝就被拉进一家酒楼,李哲要了一间包间,正要上楼正好遇到走下来的人。
小小的楼梯就是那么宽,根本容不下三人上下,武三思看了一眼被拉着手的柳浣,见她面色不悦,感觉到他的视线,李哲并没有松手,只是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望着武三思。即使在宫外,他的身份也容不得武三思冒犯,收回视线,武三思退了回去,李哲拉着柳浣朝自己预订的包厢走去,走过武三思身边之时,柳浣总算恍惚过来,抬头,正好看见立在一旁的武三思,愣了一下就被拉了进去。包厢关上的时候,李哲笑嘻嘻的松开手“我饿了,你在旁边伺候着。”
如此自然,仿若没事人一眼的神情,差点让柳浣吐血,她怎么觉得那不对劲。想起面无表情的武三思,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虽然解药无误,两人已经互不相欠,可是她总觉武三思不像是那种会和平解决的,顿时觉得头痛,再看看坐着喝茶的热你,直觉是不是偏头风了。
武三思望着关上的门,冷冷笑了一声,招了招手,让武豹要了一间与之相邻的包厢,走了进去,眼前飘过那牵着的手腕,那么刺眼。武豹进来的时候正好见武三思静坐着,他也看见了柳浣,不过,他很诧异,若说那个女子就是武承嗣送进宫的人,那张脸不应该那么平淡无奇,就算丢进闹事里,再也找不出来,带着疑惑,武豹察觉主子心情不悦,便不敢胡思乱想。
小二送了饭菜进来退出去的时候,柳浣还保持着进来的时候的那个姿势,姿势皱了皱眉,看着大鱼大肉,你一个人吃得完吗?不知道你这随随便便一盘菜就够一户普通的人家好几个月的生活费,真是奢侈得没天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说的一点都不错!柳浣在心里狠狠的鄙夷,眼里同样带着不满,忿忿之色。李哲抬头,正好看见柳浣来不及收回的神色,脸色沉了沉“怎么?难道出了宫就忘了规矩?”
我今天休假,我今天不是你的奴婢,我有自由权,我有自愿权,我受法律保护,怎么样,若还剥削,我要告你。自然,柳浣不敢大声咆哮,原因很简单,这还是他们李家的天下,姓李,不姓人。这样想着,柳浣在心里叹息一声,慢吞吞的上前,垂眉敛目的替他斟了酒,抱着酒壶立在一旁,要说,她还真没干过伺候人吃饭的活。
不过,这人还真优雅,举手投足间那份自内而外的气质是她学不来的,看着他用膳的样子,柳浣不禁感叹!用个膳都能成为一种风景。这个人还真是越来越让人费解,就好比现在,她根本猜不出他此行的目的,感觉自己一直在被动着做这些愚蠢的行为,她觉得很不快,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酒?”李哲抬眼,看着心神恍惚的柳浣,那一副深思蹙眉的神情让他心情大好,不禁想多喝几杯庆祝。正当我是婢女了吗?柳浣挑眉,瞟了一眼桌上的酒杯,微微倾身看着水色的酒注满瓷白的酒杯,外面烧着蓝色云图,酒杯已经注满,柳浣没有打住的意思,只见酒溢了出来顺着桌面流下,李哲嘴角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见时机成熟,柳浣惊呼一声“啊!酒…”李哲依然坐如泰山,丝毫没有察觉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很好玩吗?为什么要离开?”一句话,柳浣还没过大脑便惊讶的望着李哲后退一步“你觉得你逃得掉吗?皇宫岂是儿戏的地方,你以为可以随意进出,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把天家放在眼里?”沉声厉色,使得柳浣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眼睁睁的看着李哲走进,看着他扼住自己的手腕,吃痛的拧眉。
“不管是谁派你进宫,总之,你都无法全身而退。”看着柳浣受惊的神情,李哲觉得吓得也够了,缓了缓脸色“明日我就会把你从上官婉儿那要过来,你以后要在我的监视下,皇宫不应该存在来历不明的人。”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你要监视我?”挑眉看向李哲,站直身子“与其这么麻烦,而且太子殿下认定我居心不良,柳浣倒是有一个好办法。”说着眼波一转,取下头发上的金钗,快步上前抵住他的喉咙处,厉声道“既然太子殿下知道这么多,那就不能留在这个世上,杀人灭口,是最安全的。”
“呵呵…没想过,浣儿还有如此胆色杀人灭口,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李哲神情未变,嗓音低沉,柳浣甚至能感觉到他笑时,在胸腔震动的频率,握着金钗的手微微发抖,李哲“你下不了手,浣儿你在害怕。”李哲好心提醒,退了一步看着锋利的金钗,再看看柳浣,轻声道“你想去西门的窦府的…”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一并说了。”窦府的隔壁,不正是柳妈居住的地方,他会知道一点也不奇怪,应该说他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根本毫不诧异。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那副玩世不恭,温温顺顺,看似毫无主见,无能懦弱的外表只是一种掩饰。这样的人太可怕里,她竟然到今天才知道,他那副面具骗了多少人甚至两天皇天后,婉儿都被他那副唯唯若若的面具欺骗。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寒的,原来身边一直藏着一只狡猾的狐狸,一不小心就会掉入它的陷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成了他的目标。没想到我柳浣,竟然能够一而再再而三成为利用的对象,是不是说,我很有利用价值。价值?呵呵呵…还真可悲!
“条件只有一条,在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你永远休想成为皇宫内失踪的人。”
“为什么?”只想着让我老死在宫中吗?柳浣不信,讽刺的看着李哲。
“这个你不需知道。只要好好的待在皇宫,你的家人就会安全,你也不会暴露。”李哲看着脸色煞白的柳浣,顿时有些懊恼,他这是在做什么?强求吗?
“你就不怕有一天我怕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这个你无需担心!”说着李哲掏出一块牌子放在桌上,绕过柳浣开门出去。他不想在说话的时候,还有第三个,第四个人听见。柳浣看着桌上的通行牌,拿起来看了看,惊愕回头,看着已经离去的身影,原来,早已逃脱不了。
柳浣拿起桌上的牌子就跑了出去,丝毫没注意,就在她下楼时,隔壁包厢打开的门,武三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
第三十六章 弱柳从风疑举袂
“浣儿,你说…你现在在皇宫?”柳妈吃惊坐起身子,急切的想要抓住什么,柳浣伸手抓住她的手低下头准备挨训,却忘了,柳妈根本看不到她认错的神情。
决定不隐瞒,柳浣也踟蹰了很久才踏进门的,想要瞒已经不可能忙得住了,皇宫,柳浣不敢想,她什么时候才能出宫,老死在里面,还是还没老就已经英年早逝了。应该怪李哲吗?不会,只是一个怪字就能抵消吗?哼哼哼!若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所有罪过,还要警察干什么!这里没有警察,还要衙门干什么?
与其说怨恨,不如先怨恨自己好了,这一切不都是因自己而起吗?怎么忘了,自己才是最该责怪,愧疚的。不管李哲处于何种目的,她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已经没有逃脱的机会。
“嗯!对不起娘,上次就应该说清楚的,浣儿自从与娘分开后没多久阴错阳差进了皇宫,成为宫女,如今在中宫当差。”柳浣隐瞒武承嗣那一段,她不想让柳妈担心。
“中宫?你在天后身边当差?”婉儿,婉儿也在天后身边,那么,她们…柳妈一惊,反握住柳浣的手,神情急切道“那你…那里有没有见过上官婉儿?”
“娘,我带了人皮面具,你摸摸。所以她们都不知道我真正的面目,娘,浣儿就在婉儿姐姐身边当差,她不知,浣儿也不会让她知道浣儿是她的双胞胎妹妹。娘别激动,浣儿不是要故意隐瞒,只是…只是害怕娘会担心,会失望!”
柳妈震惊,睁大无神的双眼看向柳浣,张了张嘴道“原来,浣儿已经知道,本想在你及笄那天再告诉你。知道了好!浣儿是乖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柳妈就放心了。”说着泪水在眼眶打转,聪明如浣儿,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又有什么奇怪的。“她们好吗?”
她们?柳浣自然知道她们指的是谁,下意识点点头,想起柳妈看不见忙出声道“她们很好,她们不知道浣儿,现在姐姐吧浣儿当成妹妹照顾,还有娘,她也很照顾浣儿,娘,我带你去看望她好不好?她就在宫外。”
“浣儿…可不可以答应娘,不要让她们知道,你知道夫人冒了多大的危险才让我把你抱走,浣儿,你的存在就是一个秘密,时机不到,你不能跟她们相认,对你,对她们会有生命危险。”
“娘不能让你有危险,所以,浣儿可否答应娘,逼不得已,不要相认。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她们,不要靠近,不要相认。”柳妈似乎很激动,话刚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柳浣拍着她的背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