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晚安。”江小川将脖子以下全部埋进被子里，没多一会儿，就进入梦乡，还打起细微的鼾。默挪了挪身子，离得近了些。湿润的呼吸就在耳边，有一种异样的亲密。在江小川来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把另一个人挂在心上。现在想来，这滋味不错。寂寞多时的龙帝，终于还是承认有些心动了。
不管有没有受到契约的影响，不管是不是因为江小川是个奇特的异族，感觉到了，就是不可否认。
***
在船上航行了一段时间，极目四望，都是一片透蓝色。偶尔有几条飞鱼从船角飞跃而过，江小川像个真正的水手，动也不动的站在船头上。默坐在一边，有些担心的看着这家伙——已经很久没有移动位置了，眼睛也很少眨，不是傻了吧。
“默~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江小川突然拔尖了嗓音，默被他的惊乍弄得眉头直皱：“怎么了？”
江小川揉揉眼角：“我是不是在太阳底下呆太久了，眼睛都花了。”本来就有点傻，再在太阳底下呆着，真会变成傻子。默叹息着走到江小川身边：“你看见什么了。”
“幻觉，是海市蜃楼么，你肯定看不见……”江小川放入面瘫，面无表情的用食指巍巍颤颤指着前方，指着不属于蓝色的那一片礁屿。
“……果然晒傻了，我们马上到岸了。”默伸手放倒江小川的额角，轻柔的为他按摩按摩。
“到岸了？”江小川僵硬的脸部肌肉顿时一松，笑脸顿时真心展露，“靠，真受不了，航行这么久，一直看海都视觉疲劳了。当初德路用翅膀飞，那真是堪称秒速啊！天知道其实隔了这么远。哈哈哈，飞机果然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江小川嘴上呼喊着，眼睛贪婪的慢慢扩大的陆地。小如米粒的房屋，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岸边。
“喂！人族，我要来了！”江小川将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着。久违的同类，人族的大陆，他江小川就要来横行了！
默眯了眯眼，他觉得江小川的情绪异常高涨，高涨的让他浑身不安，踌躇半晌，还是开口询问：“你很高兴么？”
“恩哼~~为什么不呢？我高兴的几乎就要爆炸了，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厌烦。”厌烦枯燥一成不变已经不再新奇的海上生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居然不是幻觉不是做梦不是妄想，是真的着陆了。如果可以，他愿意开个篝火晚会庆祝一下，海上的水手生活，真是太TM的苦逼憋死人！
默想当然的将江小川的情绪臆测为脱离了龙族的欣喜，顿时有些后悔一手促成他的离开。他没想到，江小川见到人族的领土是这么快乐，那种从骨子里奔腾出来的不能抑制的兴奋感！默急了，他必须说点什么。如同宣告一般，默将江小川的手臂抓住：“看着我。”
江小川眼中还是并未褪色的狂热，看的默牙关一紧：“你来凯瑟大陆，只是修行元素吗？”
“啊？默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了脸，不会他又做错什么了？难不成又有莫名奇妙的惩罚？江小川张开嘴正想辩解，突然又缩了缩脖子，算了，他不能积极抵抗：“我就是来修行元素啊，还能有什么，你轻点啊。”
“……没事，抱歉。”默放开手，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市，和心里突然不着边际蔓延的空洞，他下了一个决定。
江小川依旧怀疑，动作不禁有些瑟缩：“哦。”
“你靠近点，我有话想说。”
“额？”江小川挪了两步。默手一伸，环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身上贴，那距离近的几乎嘴唇贴着嘴唇：“我承认契约生效，但是契约并没有要求我不能喜欢你，抛开契约我们算单身，你可以从现在开始考虑我。对于你找伴侣需要温柔体贴的要求，我觉得自己很符合。”江小川看着那双无限贴近的眼瞳，里面清楚的倒映着自己的傻逼相——那是相当的震惊，慌乱，还有惊愕！
“我不会强迫你，一切顺其自然。”默松开手，拍了拍江小川。他不能保证在那片大陆江小川是否会遇见喜欢的人，他更不能阻止江小川的去向，不过率先表明心迹总是好的。
默的背影潇洒之极，江小川望着他呆若木鸡，什么叫做“你可以开始考虑我”？什么叫做“没有要求我不能喜欢你？”换句话说，默的意思，默的意思……江小川扯扯脸皮，他可不可以自恋的以为，这是美丽的龙帝陛下在对他表白啊？
咳咳，这也太戳了吧！江小川拍着脑袋，怎、怎么可能。虽然是男人，可是被美人喜欢这种白日梦，他从高中就没有再做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结束
30
30、第30章 。。。
不在状态，不在状态。在港口同送行的众多龙族分手之后，江小川开始行尸走肉。一边回想着自己到龙族的种种事件——日子不长不短，却是时时刻刻和默呆在一起。体贴，温柔，照顾人，腹黑，小气，爱惩罚，这些名词都可以冠在默的头上。
喜欢我江小川？江小川拖沓两步，顿时满口发酸，不可能！且不说一个如同辉月的光芒，一个是黯淡的小小星辰，他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本事让默跨越性别来喜欢。想着想着，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给身边的龙帝陛下。
看见江小川算得上哀怨的眼神，默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他确实没有经验，这方面单纯的像张白纸，口随心动，没有考虑清楚就表白心意。或者，江小川还是暂时不能接受男人的爱慕？
江小川头大，龙帝更是头大。一个不停说着不可能不可能，一个不停自我检讨自我检讨，并且回顾曾经，责怪自己以前对江小川的各种不好。
“唉，朋友，我看你一身精致造型，想必你是家底殷实。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可怜可怜我呢？我年且十八，正值花样年华一朵水灵灵的鲜嫩花朵啊！可惜了，可惜我家境贫寒，穷的砸锅卖铁也娶不到老婆。好心人，可怜可怜我吧。我今年的愿望，就是抱一个老婆。”江小川望了望天，确定这一大段喷血的话语的主人正躺在自己脚边，那双脏透的手爪子还拽着他的裤脚。
“朋友？先生？我真的是十八岁啊？别人十八岁都娶上老婆了，你低下头，看看我啊。我相貌不俗，就是穷啊……”江小川颤了颤，走不动，只能低下头，看着缠住自己的家伙。出门不顺啊，一靠岸就遇到这么个家伙。
肮脏的脸庞，一双眼珠确实异常的清澈，一见他低头，立刻盘腿坐起来，干脆的抱大腿：“先生，先生，你是第一个愿意看我一眼的人，听我把话说完好吗？我真的想找个老婆。”
“你要多少钱。”江小川看着这自称十八岁的乞丐，看他一身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居然是异常白皙干净，看来是长期不事生产，还意外的爱干净么？乞丐的头发很乱，像鸟窝。只见他摇晃着自己的鸟窝：“先生？你真的愿意给我吗？”
默在一边沉默的看着。
“你报个价。”江小川很烦，他只想两下摆脱这个家伙。好手好脚的，却如同爬虫一样蜷缩在地上，没有自我价值我尊严，只能摇尾乞怜。
“报价？”乞丐笑了起来，嘴里嘀嘀咕咕像是在算账，最后犹豫的问：“五个铜币怎么样？哦哦哦，要不，三个？”江小川愣了愣，他以为这乞丐找到了搜刮对象会开始狮子大开头，可开口居然是这么低廉。三个铜币想要娶老婆么？那老婆是要多么人老珠黄，多么寂寞多么欧巴桑才能同意嫁给他？
转头问：“默，凯瑟的人是十八岁就结婚么？”不敢看默的眼睛，江小川干脆的盯着地面。
“大概。”
乞丐满眼期待，嘴巴微张，江小川真怕他将口水滴在自己裤子上。“给你十个金币，不要再乞讨了，它们应该可以用很久。”江小川摸出十个金币放在乞丐手心，突然有了点身为富人的自豪。怪不得人一有钱就开始做慈善，精神无比满足啊！
“啊……”乞丐看着手心闪闪亮亮的金币，抱大腿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江小川耸耸肩，立刻拉着默走。这十八岁的乞丐，也太脑残了点。默被江小川拉着，心里的激荡平缓了一点，结冰的嘴角也透出一丝冰融的暖意。种族的牵绊的强大的，现在他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阻力，不过他会努力。
***
这个港口城市很小，建筑是通一的土黄色。据说凯瑟的都城离这里很远，不过人们热情修炼元素的情形随处可见。木元素一阶施法后，遍地是蜷延的蔓藤。土元素顾名思义，为大街加点灰尘罢了。人们乐此不疲，也就不好为这种“积极向上”却有些扰乱坏境的行为过多评价。在看见一棵五人合抱粗的蔓藤笔直的往天空奔腾之后，江小川来劲了。
“这法术也太变态了吧，准备通往天国花园么？”江小川站在高壮的蔓藤下面，仰望它无止无休的上升。蔓藤上的小枝芽还一动一动的，发出“噗噗”的响声，瞬间就变成巴掌大。
“只是土元素二阶，你花一年左右就会学会。”默宠溺的看着江小川傻傻的表情，想起自己曾经在他面前玩些小法术，他也是这么惊愕、张着嘴露出一副蠢蠢的憨态。真不知道怎么评价他，狡黠的时候狡黠，愚笨的时候愚笨，该赞叹他角色适应的太好么。
江小川摸摸鼻子：“啊……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厉害。”他摊掌看看，真不敢相信。
“恩，好好修行就可以。”
江小川抬起头，正想说点什么，看见默笑意盈盈对着自己，心中就像中了彩票一样不敢相信外加一时间手足失措。他怎、怎么忘记了，默的那番话？顿时面如火烧，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额，诶，那个……哎呀，我要说什么？”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巷子，道路中间是突兀通天的蔓藤，施法的人已经走了很久，不知对自己的元素成果满意不满意。江小川木讷的缩着手，有些茫然的抓着袖子。
默叹了口气，将手放在江小川的头上拍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