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云双听出了苗头,惊讶地说:“表姐想要给我哥做妾?杜姐姐不是在给她找好人家吗?怎么不去做正妻反倒是要做妾呢?”
云双说者无心,却惹得刘姨妈和梁梅儿脸上一阵臊红。
蒋母露出几分不悦地说:“云双,莫要胡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自己出去玩吧!”
云双看着屋内的情形,又看了看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表情,见蒋母还在等着她,一撇嘴走了出去。
被云双这样一打岔,依然才从蒋云瑞身上移开视线,扭头去看刘姨妈和她怀里正在抽泣的梁梅儿,轻轻一笑说:“这么说,若我不答应,那就是杀了表小姐的侩子手了?这罪名我可担不起,别给我扣这样大的帽子。”
刘姨妈喏喏地说:“娘子可别瞎说,我可没这么说过。”
依然笑道:“那刘姨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是我逼死了表小姐还是什么?既然如此,我向来心善大方,自然是舍不得要表小姐的命,伯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刘姨妈面上一喜,立马扭头看向蒋母。
蒋云瑞却心头大惊,猛地抬头看向她笑吟吟的面孔,面无人色。
蒋母也有些诧异地看向依然,没想到她这样就松口了。
只是依然轻笑着接着道:“索性我就再大方一点,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将这正妻的位置也让给表小姐算了……”
“不行!”
蒋云瑞一声大吼,屋内其余几人都吓得一哆嗦。
依然淡淡地看向他,只见他双目通红地看向依然,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跟前,嘶哑着声音说:“不行,我一直将梅儿当做妹妹看待,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的妻子只有一位,就是威远侯杜家的大小姐依然,不会有别人,更不会有妾室……”
梁梅儿惊叫一声,抚着胸口晕了过去。
刘姨妈也一声大叫,气愤不已,指着蒋云瑞的鼻子怒骂道:“我算是明白了!你不过就是嫌弃我们是个穷亲戚,要去攀高枝去了!人家是侯府大小姐,虽说也不是个黄花闺女,但好歹有那几百抬嫁妆做本钱!我家梅儿就活该受人白眼让人轻贱!”
这时梁梅儿也幽幽醒来,抱着刘姨妈嚎啕大哭,肝肠寸断。
刘姨妈不顾蒋母和蒋云瑞铁青的脸色,搂着女儿恸哭道:“我可怜的孩子啊,早知如此,我们一家还不如死在洛阳算了,也好过如今在这里看人眼色遭人践踏!本以为你表哥会惦记着你小时候的恩情,没想到也不过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们还是回洛阳,就算是病死饿死了,也好过在这里让人瞧不起!”
蒋母没想到自家妹妹会说这样的话,整个人瞪着眼睛软在床上动弹不得。
蒋云瑞憋得脸色铁青,目龇俱裂,这些日子以来依然为了姨母家里的事情操了多少心,花了多少钱,甚至为了他们重新登了侯府的大门,而他更是三天两头给这一家子送东西,可是如今他们住着依然花钱买来的房子,却将他们做的这些说得一分不值,甚至成了忘恩负义。
依然看着蒋云瑞的脸色,又看了看软在床上的蒋母,面色如水,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刘姨妈说:“如今这般情况看来,就算我不做了这蒋家的媳妇,以后蒋大夫的正房太太也是不好当的,有了表小姐在这里做妾,表哥敬着姨母捧着,谁能越得过去?我看蒋大夫还是直接娶了表小姐好了。”
蒋云瑞听着依然生疏的称呼,心底生疼,往前走了两步,艰难地哀声叫了一声“依然……”声音悲戚沉痛,让人心头一阵阵发颤。
依然忍住不去看他,只是盯着刘姨妈,见她只是搂着梁梅儿不说话,眼珠子转着不知在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身后床上蒋母却是颤声说:“依然,别说浑话,你是我认定的媳妇,六礼已经过了四礼,怎么能……怎能……”
刘姨妈瞪着双眼,有些愤怒地看向自家姐姐。
梁梅儿推开自己母亲,猛地跑到依然面前跪下,声声凄切地说:“杜娘子,你都看到了,表哥心中只有你一个,你就当是施舍我,不行吗?”
依然低头看着她,也没有伸手去扶,摇了摇头声音泠泠地道:“我施舍了你,谁又来施舍我?我对你心软就是对我自己心狠,我即便再大方也做不来那损己利人的事情。”
她又看向蒋母,“伯母,做人不能太贪心,即想得了这个,也想得了那个,天下岂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直说吧,我不计较你在我还没过门的时候就背着我打算给蒋大夫纳妾,至于我和表小姐二人,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梁梅儿闻言,目光呆滞地瘫坐在地上。
刘姨妈一下子跳了起来,泼妇一般地指着依然大声说:“姐姐,你都看到了吧!她不过就是一个妒妇,亏你还不顾姊妹亲情那般护着她,到头来也不过就是这个德行!怪不得被人休了!瑞哥儿要娶你那是你的福气,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几个破钱就在这里指手画脚,早就被娘家赶出来了还摆着大小姐的架子,也不拿个镜子照照,打量着自己有多高贵?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残花败柳,别人穿过的破鞋!”
“够了!”
蒋云瑞怒吼一声,一下子窜到刘姨妈的面前,吓得她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他怒目而视,眼中布满血丝,脑门上的青筋不停跳动,整个人面上显得狰狞可怖。
刘姨妈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头,更不用说依然听了会是什么感觉,可是他看着蒋母带着哀求的目光,隐忍良久,却是没有再说出一句责骂的话来。
依然站在蒋云瑞的身后,面色沉沉,不经意间低头,就看到他身后的衣摆上不知在那里挂到,破了一块。
心中突然有些疲惫,她的感情有限,不想再继续浪费口舌,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只是胳膊上一紧,就被人抓住手里。
蒋云瑞在她身后哀求地说道:“依然……你不能离开,你说过要一直留在我的身边的……”
依然没有回头,静默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说:“是啊,自然是如此,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只是你先把自家宅院收拾干净了再说,我不想下次来的时候依旧看到什么小妾姨娘阿猫阿狗的在我面前晃悠着影响心情。”女亩每弟。
随即她挣开蒋云瑞的手就往外走,到了门外,就迎上云双一双机灵的眸子,里面似乎是带着同情。
可是现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她听到身后屋子里蒋云瑞似乎是说了什么,接下来就是刘姨妈的怒骂声和梁梅儿与蒋母的哭声。
她没有心情再去听他们吵的是什么,脚步一刻不停地出了蒋家院子,出了门的一瞬,她觉得脸上有些凉意,伸手一抹便摸到了一把水……
第169章
蒋云瑞站在后院门前,脸上有几道红色的伤痕,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女子的长指甲刮出来的,只是已经结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眼窝发青,面容憔悴。
阿夏堵在门口,看着他脸上的抓痕,阴阳怪气地说:“蒋大夫还是回去吧,你可要看好了你那娇弱的小表妹,别将来一头碰死了,又怪到我家小姐身上,说是我们给逼死的,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蒋云瑞抿着唇,从院门口看向后院主卧大开的窗子,隐隐能看到一柄扇子在微微晃动。
“我只进去见她一面,说一句话,若是她还是让我走的话,我马上就走。绝不停留。”
阿夏冷笑一声,“得了,这会儿来说话来了,早干嘛去了?梁家姨妈指着我家小姐鼻子骂的时候。你怎么连个屁都不放?她们都是好人。就我家小姐是恶人!出钱给他们买宅子,出面给你那姨妈某差事,到头来却原来是要逼死他们,哈哈。我还真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亲戚,那些花出去的银子就算是给一条狗买肉吃,它也知道对着我们摇摇尾巴,给了他们我看还不如给一头畜生!”
昨天阿夏在药铺里没有去蒋家,不知道那个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依然回家之后眼睛微红,直接将自己关到屋子里,弄得她一头雾水。全集完结女亩夹才。
她正在疑惑呢,没过多久蒋云双就跟来了,问她小姐有没有事,将下午在蒋家小院里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她听完之后差点背过气去。这天下竟然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她也算是开眼了。
而蒋云瑞不知是在忙什么,一直到今天才有空过来,而看他脸上的伤痕,恐怕是跟那个刘姨妈产生了争执,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同情他,现在既然小姐已经将决定权交到她的手里,那么就算他是说破天,也别想进这个门。
蒋云瑞面色木然地听着阿夏的讽刺,也不还一句话,这会儿她若是肯见他,别说是被她骂几句,即便是要他的命他也会给,但是昨日她的眼神告诉他,是他伤了她的心,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太阳渐渐毒辣起来,阿夏见他还站在这里不走,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有完没完,小姐说了不见就不见,你就是在这里站死了,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热门小说”
蒋云瑞将视线收回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替我转告给她一句话,只有她一个,不会有妾室。”
阿夏冷哼一声,“现在六礼还没行完,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我家小姐到底会不会嫁给你!”
蒋云瑞身子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
阿夏看着蒋云瑞僵直的背影走远,才叹了口气揉了揉脸低声说:“这装恶人还真是不好装,说起来他也挺可怜的……”
阿夏回了屋子,将刚才蒋云瑞说的那句话给依然复述了一遍。
依然听了之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阿夏等着下文,她却翻了个身继续闭着眼睛摇扇子,不由有些急了,“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个想法?要不要原谅蒋大夫呢?”
依然闭着眼睛说:“错不在他,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在那样被逼迫的情况下,既要考虑他娘的身体,又要估计我的感受,还能坚持不纳妾,已经做得不错了。”
阿夏有些傻眼,“那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见,你将东西收拾收拾,待傍晚太阳落山了,让扬子驾车,我们去城外庄子上住段时间,这些天我不想见到那两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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