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看了看顾钧离开的方向奇道:没有啊,夫人觉得哪里不对了?
许夫人摇了摇头说: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他一直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以往可从来没有这样过,不过这孩子心里向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也放心。
顾钧走在院子里梧桐树下的青石板路上,数着地上的砖头,一步一步往前走,一直走到门外都没有将心中那点波动压下去。
从他八岁重新次睁开眼的时候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被自己的感情左右过行为,他做过的所有决定从来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一直往上一直往上,也从来都没有走岔过,直到这几日心中才再次出现起伏。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却也难以自欺欺人,是因为一个女人,他竟然将两世里学会的心机用在为一个女人和离这件事情上,他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不正常了,接下来恐怕还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他走到庄子外,小厮将他的马牵过来递给他,他接过来之后脚步却是停了下来,往杜依然庄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看似有些随意地问那个小厮说:这两日那边庄子上那位夫人有没有过来?
那小厮摇头说:没有过来,不过今日咱们夫人让小的把瑞王府上的嬷嬷领过去了,那嬷嬷说是王府上的侧妃要生产,所以便将杜夫人给请去了。
顾钧点了点头没有什么表示,翻身上马扬起鞭子准备打马离开,只是鞭子落下的一瞬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猛然扯住缰绳,身下的黑马被扯得一声哀鸣人立起来。
他忙扭头拧眉沉声问地上的小厮:你再说一遍,被谁请去了?
那小厮也被他扯缰绳的动作吓了一跳,闻言忙说道:是瑞王府,瑞王侧妃要生了只是那小厮一句话还未说完,顾钧猛地一抽马鞭,便猛然窜了出去。
顾钧迎着寒风,脸色阴沉,他到死也不会忘记那一世中的京城流血夜,起因就是瑞王偷梁换柱被静王揭发,世子是狸猫换太子得来的,他生的其实是个女儿,那**政变死的人流的血,几乎将京城的大街小巷给淹没了
第25章 送走
薛凤举母亲早逝,父亲没有再娶,常年独居别院,甚至昨日的大喜日子也没有出现,而且也没人知道他对薛凤举再娶持什么样的态度。
所以这薛府里没有长辈,薛凤举的大小老婆们也不用伺候婆婆立规矩,也幸好这样,这两年来杜依然除了感情上得不到滋润之外,日子也还算没受到苛待。
今天早上本来应该是大小老婆齐聚一堂合乐融融地吃一顿早饭,可惜被那几个女人给搅合了,成了一出闹剧。
杜依然和阿夏回到院子里没多久,便有人来送饭了,还是大厨房里管事的曹大娘。
阿夏可不会忘记前几日这个老女人是怎么为难她的,不过是听说了府里女主人要换了,就克扣她们的吃食。
她没什么好脸色地接过曹大娘递过来的篮子,掀开看了看里面的食物,才对着她骂了一句,呸,墙头草,狗眼看人低!
曹大娘面红耳赤,喏喏不敢回应。
早饭还算丰盛,薛凤举虽然是个渣男,但好歹渣得还算有原则,也算是个真小人。
用过早饭,杜依然看外面的太阳不错,就拖着阿夏一起到院子里消食散步。
薛家是书香世家,三代都是读书人,朝中也有不少关系,而且薛凤举有个胞姐入宫做了昭仪,虽说在这五品官遍地的京城里薛家算不得什么,但也算是有点地位,院子大就是一个最直接的表现。
杜依然在脑子里规划着接下来生活,不知不觉就晃到了西边的池塘边。她手里还在掐着一根杂草,想着怎么和杜夫人见一面,让她出面做女方家长,阿夏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 此时两人已经走上一架木桥,杜依然停下脚步,顺着阿夏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只是那两个人脸是背对着她们的,看不清是谁?
杜依然疑惑地看向阿夏,阿夏凑到她身边说:小姐没认出来吗?那坐着的是杨氏,已经快要临盆了,今日都没到前院去,如今却在这里晒太阳,咱们还是别过去了,万一她出了个什么意外,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阿夏说着就要拉着杜依然离开。
杜依然站着没动,心中一动道:已经快要临盆了?
阿夏说:是啊,万一她动个胎气什么的,再栽到我们身上可怎么办?
杜依然推开阿夏的手,下了桥往对面走过去。
阿夏哎了一声说:小姐你干什么去?见杜依然不理她径直朝着杨若兰的方向过去,只觉得心惊肉跳,焦虑地也跺了跺脚急忙跟了上去。
杜依然走到杨若兰的身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犹豫了一下就直接说:几个月了?
杨若兰身边的丫鬟登时扭过头来,看到杜依然的那一瞬间,如同母鸡护崽一般挡在杨若兰的身前,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好像下一刻就要跟她拼命一样。
杜依然有些无语,这丫头看到主母的那一刻不是应该行礼的吗?
小柳,不得对夫人无礼!
那丫鬟背后传出一个柔柔的声音,小柳不情不愿地找到一旁,露出了坐着的杨若兰。
杨若兰穿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坐在一把大椅子上,身上搭了一条毛毯盖住了圆滚滚的肚子,衬得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瘦弱。
杜依然对着她笑了笑,有些职业病地看着她的肚子说:快生了吧?
杨若兰轻轻抚着肚子,脸上露出即将做母亲的笑意,点了点头说:快了,大夫说就这几天了。
杜依然正想再走近细看,但看着小柳瞪大的双眼,有些无语地停了下来,看了看杨若兰坐着的椅子说:最近几天还是站起来多走走比较好,你这是头胎,多走走生起来更容易,她又看了看杨若兰的肚子,估计了一下大小,不是巨大儿,顺产起来应该会比较容易,生产前的时候备一晚参汤,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个时候阿夏已经走到了杜依然的身后,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说:小姐,你都还没生过孩子呢,怎么懂得这些,自然有大夫和产婆照顾,我们还是快走吧!
杜依然本来出于医生的职业自觉,是想要给杨若兰做个产前检查的,她枕头旁的急救箱里就有胎心仪和听诊器。不过看那丫鬟护犊的样子是不可能了,而且那个杨若兰也不是很热情,应该对她也是有防备的,产妇如果不信任医生,这检查是没法做的。
不过杨若兰虽然看着瘦小,但是气色不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杜依然回头看了看一直催个不停的阿夏,有些无奈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被阿夏牵着往回走,还不忘扭头对杨若兰说:有空了可以去我院子里找我玩啊,我给你做个检查 哎阿夏,你别掐我杨若兰一直坐着没动,看着杜依然和贴身婢女拉拉扯扯离开的背影。
小柳扶着椅子疑惑地说:这少夫人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思?
杨若兰摇了摇头,不知道,上次看到少夫人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只是觉得那时的她和今天很不一样,而且她的眼睛通透,不会是那种存着龌龊心思的人。
小柳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看着善良,谁知道心里黑不黑,这可是二爷的第一个孩子,谁知道她眼红不眼红。
杨若兰摸着肚子,感受着手心传来的胎动,脸上又露出柔和的笑意,管别人那么多作甚,我们不去争也不去抢,这么多年来二爷的性子你我也都看到了,那是个没心的人,如今我就指望着孩子能平平安安落地,好叫我以后有个依靠,也就知足了杜依然被阿夏拉回院子里后,一整天都没出门,拿了根羽毛在纸上写写画画,地上扔的全是纸团。
一直到晚上吃过饭准备休息的时候,却听到外面薛顺的声音说:二爷,您怎么过来了?
第26章 解惑
杜依然跟着小柳往杨若兰的院子去,路上弄清了事情的原因,听得她一阵胆战心惊。 杨若兰听了昨天杜依然的话,扶着小柳起来走动,踏上了一架木桥的时候,桥面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上面的一条木板竟然折了,杨若兰一脚踩空,肚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本来这些日子已经找好了两个稳婆,可偏偏今日这两个婆子都钻了主子不在家的孔子不知道跑哪去了。派人去外面请,可是这人已经去了两个时辰了,眼看杨若兰在**上挣扎**,声音一声低过一声,还是没有回来,小柳到底没见过这种场面,彻底没了主意,只好求到杜依然这里来了。
路过杨若兰摔倒的那架木桥,上面还有一个明晃晃的空洞,想来就是她踩空的那个地方,杜依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到了杨若兰的院子,杜依然看着院子里只有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
小柳哭着说:不知为什么,今日这院子里两个能办事的三等丫头都没了踪影,除了一个出去找稳婆的小厮,只剩下这个傻的了。 杜依然也听出来她话里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说有人要害杨若兰,只觉得一阵心烦,如果是以前医院里的小护士敢在她入产房的时候这样聒噪,早被她凶死了。
产房已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杨若兰被扶回来之后就进了产房,到了门外,小柳立马冲了进去,到杨若兰的跟前拿了帕子给她擦汗,哭着说:主子,夫人来了,你再坚持一会儿,稳婆马上就来了杜依然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人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
小柳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向杜依然,她本来是没了主意才去找杜依然,却没想她能帮上什么忙,此时却见她不知什么时候身上已经套了一件白色的褂子,把头发都包了起来,脸上也罩了一块白布,只剩下一双闪闪发光的眼露在外面,不由有些愣神。
去熬一碗参汤,切参片,让烧的热水赶紧端进来,快去!
看着小柳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杜依然突然有了一种回到前世医院里的感觉。
她带上手套,呼了一口气,走到杨若兰的身旁,掀开她身下盖着的毯子检查了一下,取出胎心仪测了一下胎心。
事情并不乐观,羊水已经破了,而且流了不少,如果按照小柳的说法,那么现在起码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