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嗯”了一声说:“钧儿虽然是庶子,但是如今娶的毕竟是凌相的女儿,侯府即便再不待见钧儿,也会给凌相面子,这表面功夫自然要做到位,两方都好看。”
这句话说完之后,许夫人似是不愿意再在顾钧的身份上多做阐述,便领着她往门外去。
门外已经备好了两辆马车,许夫人带着依然坐到前面一辆宽敞的车子里,后面的是让跟着的三个丫鬟一起坐的一辆更朴素的马车。
路上许夫人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说话,而依然却是在想着刚才夫人的话,原来顾钧是侯府的庶子,怪不得……
据她所知,庶子这样的身份颇为尴尬,嫡母既不可能主动去养,也不能明着来罚,那便是放羊式的管教。以后一旦分家,侯府爵位自然由世子来继承,而庶子抛去一身侯府公子的身份之后,若是没有一身才华或者一技之长,以后的日子过得或许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而顾钧长了这么大竟然没长歪,除了给候夫人添了不少堵之外,恐怕自己也付出了多于常人的努力。
至于平南候对他的态度,恐怕就更加矛盾了,一个有能力知道上进的庶子,也是让人既爱又恨吧。
依然正在胡乱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依然一手拉着许夫人一手去找支点扶着,一不小心又碰到了伤口,暗自吸了一口冷气,接着就听到马车外面一个声音说:“实在是对不住了,不知小的冲撞了哪位贵人,给贵人赔不是了!”
这个声音依然自然熟悉,是薛凤举身边从不离身的平桂。
第65章 薛大人你的皮又痒了 还更2
依然闻言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扶着胳膊坐直了身子。
许夫人脸色也不太好,隔着帘子问道:“怎么了?”
车夫忙解释说:“薛府的大人也是去侯府赴宴,只是车轮子被薛大人的马车撞了一下。”
许夫人拧眉道:“那还能走吗?”
车夫似乎是下车检查了一下。随后道:“还好,没什么大碍。”
许夫人眉头舒展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们还在赶时间,耽误了时辰不太好。”
车外传来一阵交涉声,随即马车继续向前移动,但是即便是隔着车帘子,依然却似乎依旧能感受到车外透进来的目光,不由有点头疼。
马车到了平南候外,依然跟着许夫人下了车,抬眼就看到侯府正门口的两座大狮子,门楣上写着“敕造平南候府”六个大字,门头两侧各挂着一个大红灯笼,此刻迎亲的队伍已经出发。有侯府的管事上前迎接招待,门口热热闹闹的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许夫人带着依然进门,边走边对她低声说:“这次钧儿的婚事我想着侯府里也有些为难,既不能办小了。( 让凌相脸上不好看。却也不甘心办大了,让钧儿沾着一点光。”
依然看着许夫人脸上挂着的一丝不屑的冷笑声,只能默默不语。
两人被领到一间屋子里,屋内已经有不少夫人们坐着在说话。见到许夫人进来,都忙站起来打招呼,可见许夫人地位不低,依然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扮一个小跟班的角色,脸上带着微笑,而许夫人对外介绍她的时候并没有点破,只是以侄女的身份。
依然对这类的寒暄应付不来,听着一个个谄媚的笑声,自己慢慢走到一个角落里站定了。
这一群贵妇们在一起从时下最新鲜的衣服花样和首饰讨论到哪一家的男人又讨了小老婆,依然在角落里听得毫无趣味站得两腿发麻,终于听到外面传来的鞭炮声和唢呐声。
一群人忙相携到前厅观礼。路上正好碰到在另外一侧厢房内走出的一群男客,依然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薛凤举,薛凤举自然也看到了她,甚至还朝着她笑了笑,让她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女贞丸圾。
到了前厅,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了,进去找了地方刚刚坐定,便听到傧相在门口大声喊道:“新娘新郎进门啦”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一对新人都穿着大红的喜袍,新娘盖着红盖头牵着喜结,被婆子扶着跨进了门,新郎仪表堂堂,一身红衣将他身上的戾气冲淡了不少,整个人显得挺拔俊朗。
顾钧出现的那一刻,依然听到周围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声,都是夸赞新郎好相貌,却也有感叹可惜是个庶出。
上位上坐着平南候和夫人,两人脸上虽然带笑,但是明眼人自然可以看出来那笑容有多假,一个庶子竟然被相爷家小姐看上,还被相爷相中为女婿,他们自然是心中别扭。
傧相在扯着嗓子喊着拜天地,两位新人齐齐跪地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的时候,顾钧一转身子,正好对着依然的方向,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她感觉到顾钧对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等她再去细看的时候,却只是看到矮下去的身影,随即大堂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拜完天地之后大梁有一个风俗,便是当着宾客的面揭开新娘的盖头,让宾客们见见新娘的相貌,依然本来已经想要离开,听到这个就又坐了下来。
顾钧没有推辞,伸手去揭新娘的盖头,只是依然看着新娘的身形,却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红盖头被掀开,露出遮住了的新娘的面孔,只是看到新娘容貌的那一刻,人们却忍不住面面相觑,如今已经成为凌夫人的相府千金,一张脸即便擦了胭脂也掩饰不了下面的苍白,两片嘴唇发紫,闭着眼睛身子颤抖。
依然却是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个凌小姐是心脏病。
怪不得一直拖了这么长时间不成婚,一直到如今顾钧要调到北边了,才这么仓促地决定成婚,凌小姐身子太弱,禁不住婚礼这样冗长的折腾。
依然急忙冲了上去,凌小姐的身子却是已经在周围的一阵惊呼中倒了下去,然后被顾钧一把接住。
她已经到了跟前,正要伸手去查看凌小姐的情况,却被顾钧长臂一挡,瞥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别碰她!”
依然一下子僵住了动作,然后看着凌府跟来的嬷嬷匆匆走近,从怀里掏出药一粒药给新娘服下,随后顾钧被一把抱起,匆匆往新房的方向去,留下她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像个傻子。
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侯夫人却是站起来打圆场说:“没想到这孩子身子这么弱,竟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过没关系,诸位都是贵客,都还请到宴席上去,一会儿钧儿会出来给给位敬酒……”
许夫人走到依然面前碰了碰她说:“走吧,这下子这侯夫人恐怕就高兴了,只是可怜了钧儿这孩子,他竟没告诉我这凌小姐的身子骨弱到了这般地步。”
依然跟着许夫人往宴席上去,只是走到路上的时候突然顿住脚步说:“夫人先过去吧,我要去更衣,待会儿我去再找夫人。”
许夫人只是稍微犹豫,便答应了说:“我去将阿夏给你叫过来。”
依然看着许夫人离开了,却并没有去找地方解决,而是晃晃悠悠地进了旁边的一道拱形门,漫不经心地看着两侧的石头,转过一道假山,迎面却看到了一个绯色身影。
她看到那人的一瞬间,转身就要离开,背后却传来那惯有的带着笑意的戏谑声音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如今做不成了夫妻,这恩情想来还是有的吧?杜娘子也不至于就这样见了面就要逃了吧?”
依然闻言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回头笑着看向薛凤举:“说你这人犯贱吧你还不承认,这才是几日没挨骂,薛大人你那皮可又痒了?”
第66章 伤口怎么会是狗咬的!
薛凤举摇着头嗤笑一声说:“你这嘴巴毒的毛病我看是永远也改不了了!”
依然笑着说:“我觉得这样挺好,何必要改?”
薛凤举一手握着扇柄,敲打着另外一只手心,偏着头打量着她。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说:“你跟我和离,姓顾的却另娶他人,你这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感受?”
依然不屑一笑说:“薛凤举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揣摩人心了?我看你还不如干脆改行得了!”
薛凤举脸上笑意不变,“你也不必逞强,刚才被顾钧那一拦,脸色都变了,想必不好受吧?”他摇着头,“明明是好心,却是拿了热脸去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啧啧……连我都看出来了,他竟然不明白……”
依然还没听完,已经懒得再和他交流了,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没走两步,右手臂却被人一把从身后抓住。正好抓住了她小臂的伤口上。
依然惊叫了一声,扭头就要甩掉薛凤举的禁锢,只是他却手上用劲,紧紧攥住她的小臂笑着说:“怎样?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依然已经疼得额头上冒汗了。已经结痂的伤口被人生生撕开的感觉。想想都让人小腿肚抽筋,更别说确实是被撕开了。
她疼得牙齿都在打架,另一只手拍打着薛凤举的胳膊哆嗦着说:“疼死了……薛凤举……你快松手……”
薛凤举却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当她是被他攥疼了。手上却更加用劲,凑到她面前冷笑着说:“疼?原来你也知道疼啊?”
依然有一种胳膊就要断了的感觉,额头上冒汗,嘴唇哆嗦地话都说不完整,听薛凤举还在纠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对着他的手腕,用劲全身的力气咬了下去。女纵记弟。
薛凤举吃痛地闷哼一声松开手,依然终于挣脱了禁锢,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苍白着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垂着的右手。整个手臂已经没有了感觉,她伸出左手想要去碰一下却又不敢,最后深深地看了薛凤举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脚下有些踉跄地往来时的方向去。
薛凤举待依然离开后,一直抱着自己被咬出一圈牙印的手腕吸气,这一圈牙印此时已经在慢慢往外渗血,他看着自己的手腕想着刚才依然的样子,越想越不对劲,不经意一低头,心头一跳,看到刚才依然站着的地面上滴了两滴血。
出了拱门,正好碰上了来寻她的阿夏,见到她脸色发白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忙迎上前扶着她说:“这是怎么了?”
依然龇着牙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努力将自己的声音放轻松,“没什么大事,就是被狗咬了一下。”
阿夏轻轻抬起她的手看了一眼,不由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