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分舵在一夜之间烧成灰烬,一堆人围追堵截居然还让来袭者光明正大的跑出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平时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宋守庭挥了挥手赶来报之人出去,又复在眼前之人对面坐下。
这一次,他终于心平气和的对着展长陵说道:“不知展公子所求何物?”
展长陵微笑着递了一张单子给他。
宋守庭仍旧心平气和的看完,方才对展长陵道:“若是你只是在浪费我的时间,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展长陵并不意外宋守庭的回绝,以他那张单子上的数目若是宋守庭看了便满口答应,那才奇怪。
“不知宋主管知不知道磨刀堂?”
当然知道,若不是知道,你这个用一封信挑拨我八个分舵的人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
偏生刚刚他手底下那帮蠢货还以为是无双阁的人前来挑衅,口口声声叫他去找无双阁的人报仇……简直愚不可及。
宋守庭着实为手底下这帮子蠢货呕得要死,又看到眼前之人一副温良恭谨的样子,更呕得慌了。
虽然这一路上确实是他派人去追杀展长陵一行人,但他并不觉自己有什么不对。他太清楚展武是什么人,笃定他想不到背后隐藏的弯弯绕绕,所以,当耍了他两次,还掐着他的死穴的展长陵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宋守庭难得产生了一丝杀意。
谁又能想到牛肚子里能钻出一只狐狸呢?
“眼下天外天势力四分五裂,天外天纵使强大,对那些坏根之虫,难道不会心生厌烦吗?”
“那又如何?”宋守庭淡淡的回道,一点也不怕自己的心思被人瞧去。他最近确实为此烦躁了许久,磨刀堂不知用什么方法策反了他不少忠心的属下,可笑他们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只不过是因证据不足,不能确定究竟有多少人,所以才暂时没有动手罢了。
“我这里有一剂药,特送予总管你做除虫之用,以表诚心。”展长陵的表情谦逊恭谨,但宋守庭只不过看了一眼那单子,便勃然变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恨他之前以为不过是个诱饵,存着清除叛逆的心思随便派了几个人去,半点没上心,若是早知他手中有这份名单,说什么也要把这小子杀了,教他尸骨无存!
现在确是晚了。
他看着那从进来之后就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小子,忽然觉得很刺眼,不由开口道:“小子,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在下以为,当断则断。”未料到他居然会开口询问自己,展长陵沉默了一会,方道。
“当断则断……敢站在这里这么劝我,你的心倒是够狠的。”宋守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语气说不出是讥讽还是夸赞。“你就不怕我转头继续派人杀你?若不是我从未尽全力,你以为你和那个唐门弟子就能逃得出天外天的追杀?”
“天外天为江湖第一,势力雄厚,自然不将我们两个毛头小子放在心上。”展长陵半点也不吃他这套,又笑道:“不知宋守庭是否还为危楼主的安危担忧?上次在镖局,我似乎依稀听到一些消息……”
宋守庭打断他:“但你要回去才能确定真假,是吧?”
“故而在下现在便启程回金陵,若是打听来的消息能帮上宋总管一星半点,那便是在下之幸。”
宋守庭并没有说话,他沉默的看了展长陵许久,发现对方仍旧是那副八方不动的模样,半点也不因自己身在敌穴而面前便是地位高出他许多的人而胆怯。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不是他们天外天的人?
“小子,你很好。”宋守庭叹道:“若是日后有缘,来天外天当账房如何?”
“……多谢宋主管厚爱。”展长陵一怔,随即便道。他虽并不怎么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但他明白这代表宋守庭已经不想杀他了。
时机正好。
他暗自稳了稳心神,将这一路上一直压在心底叫他几乎喘不过气的事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了出来:“说起来,长陵倒是还有一事未曾解决,不知主管可否将我那同伴的解药交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向唐家弟子下毒,我还没那个自信。”宋守庭饶有兴趣看了在他说话那一瞬间突然色变的展长陵,心道:原来如此。
难怪他放弃跟自己兜圈子,在还不能确定事实时直接动手,自己还以为这小子有多大把握,原来只是在赌他自己的猜测罢了。
这小子倒是颇有有胆色。
若不是他那个同伴突然出事,恐怕他是想再拖下去,在关键时刻出手,叫他们两败俱伤吧?
他手里那张名单若是公之于众,恐怕自己不想打也得打了。
报复?眼下强敌环饲的天外天若是一时事弱,恐怕就会消泯于世间,而磨刀堂……那种藏头露尾之物,怕个什么?
把展长陵的心思看了个七七八八,宋守庭却并不因此看轻展长陵,他原本可安心等待结果,却为了同伴的安危不惜以身赴险,足见为人赤诚。长风镖局原本不过是他和磨刀堂角力的棋子,他却能反以此给自己找到立足之地,心机手段,都可算上佳之才。
此时真正起了些惜才之心的宋守庭和气的对展长陵说道:“我们天外天并不精通毒术,而唐门放出世的弟子,无论哪个都可算天下一等一的用毒行家,我又怎么会那么无聊,去他门前班门弄斧。”
能给唐门弟子下毒的,只有同为唐门之人才能做到。而且唐门常以毒物控制弟子,若是他那个朋友出了什么事,十有八九是他本身就中了毒。
“还请大总管指点,何处有可解唐门所用之毒的人?”展长陵立刻便意会了他的未竟之意,追问道。
“我只隐约听说过,有个很厉害的隐医隐居在碧山风铃谷。”宋守庭有心叫展长陵欠他人情,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了他。
“这么说,大总管并未见过此人?”
“我曾经对这传闻有些兴趣,派了好几个得力手下去请,却在进谷后不知所踪。”宋守庭道:“我派去的那几个人里,有人花重金请了一个唐门弟子来破那迷烟障气,却也跟我那些废物手下一样消失不见了。”
话已至此,展长陵也不再询问,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
迎面而来的疾风刮得人脸生疼,展长陵皱了皱眉,摸了摸怀中的风清的脸,发现他周身的体温呼吸仍是平静的,半点也不因外界冷风所扰。
但展长陵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隐约觉得,风清这种模样,并不像是中了毒。
但同时他也有一种预感,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风清会这么一睡不醒。
这种预感令他有些无措,展长陵只能努力的去想要如何找到给风清医治之人,又该如何请他给风清医治。只要治好了他身上所中的毒,风清一定就会醒过来。
但纵使展长陵竭力不去想,过往种种奇怪之处仍时不时在他眼前浮现。
——身为出世的唐门弟子,风清却解不开简单的机关,也并不懂什么江湖规矩。
——自从他们同行以来,他从未见过风清在他面前吃过任何东西,受了伤也毫不在意,从来不去理会。
——第一次风清与他相见的时候,明明面不改色的杀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之前除去那些追击之人时还会露出那么明显的厌恶之态?
——而且,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万两银票送给阿兮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就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还有……
还有许多,他之前刻意忽视,现在却不得不正视的事。
风清他,真的是唐门弟子吗?
或者说,风清他,真的是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吗?
但就算不是那又怎么样呢,展长陵想。
只要风清还会回来,无论他是妖魔还是鬼怪,都无所谓。
双击图标打开游戏,等了一下,又点击关闭,但随即又再次打开。
重复了十多遍这种无意义的举动后,越点越烦躁的柳未眠终于狠心打开客户端,熟练而流畅的输入账号和密码,但在看到自己那一身熟悉的师门装之时,呼吸一滞,再一次点击鼠标关闭了游戏界面。
无聊的趴在桌上,柳未眠简直不知道怎么评价自己的行为才好了。
不过是个梦而已,为什么自己反应那么大?
等到上了游戏,他会看到自己的人物还留在溪边,继续走下一部分任务……
梦中的那些事,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柳未眠越想越觉得心里堵的发慌,又动了几下鼠标,屏幕上跳出是否确认删除游戏的警示框,他迟疑了一瞬,有些难以下决定。
这时,他的手机却突兀的响了起来。
“喂大大!说好带我飞的,怎么都不见人!今天来不来耍战场!”
一个粗犷的男声欢快的在耳边响起,饶是已经听过多次,柳未眠还是被震了一震,沉默了一会才道:“阿清,我希望你以后说话不要再用游戏里的语气了。”
这种语气他用游戏里的萌妹子人物说起来没事,现实里一米九的大老爷们这么说,威慑效果简直拔群好么。
跟他说话这个人叫秦清,算是是柳未眠发小。柳未眠之所以会玩这个游戏,也是因为秦清一直跟他说自己的队伍缺个暴力的DPS缺到死,死活拉着他去练了个唐门。
结果柳未眠对下本战场什么的完全没兴趣,反倒喜欢上了清地图任务,只偶尔才去秦清队里填个坑,无论秦清怎么说都不肯进他帮会,搞的秦清总是哀叹不已。
想想这也是个蛮悲伤的故事呢。
“还有,这个游戏我不想再玩下去了,抱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特么逗我?你忘了谁带你下本带你升级带你去幽云了吗!”
柳未眠疑惑道:“……那些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吧。”
“对啊!没人陪你都玩的下去,为什么要走!你答应过我的承诺呢!你要当个毁约的败类吗?”秦清完全不在意自己谎言被揭穿的事实,毫不犹豫继续说道。
“……对不起。”
“你还真是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