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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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女人-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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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起身,对他说:

  “你好像很疲惫了,应该好好地睡一觉,我晚上再过来。忘记所有的事情,只想着睡觉,好吗?”

  他拉着我的手说:

  “不,我今天教你下围棋,我的公事早上都已经处理完了。”

  我说:

  “你也知道我的自由度是有限的。我已经有了*之日,我现在必须安分守己地等待着我初夜的到来。蝉妈可是收了桂老板的三万两银子的。”

  他说:

  “你不必在意。你是天与地之间的精灵,到现在或将来都是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的。八月十五的夜里,你就会完全解脱的,还你个自由之身。连我也不会纠缠你,你是自己的。”

  我吃惊地问:

  “真的?”

  “真的!”

  我还不敢相信:

  “你打算为我赎身?那得花多少钱?”

  他回答:

  “我会替你办理好的。你只管放心过来,放心出去玩耍,想和谁去和谁去,没钱我这儿有。开心是难得的财富。”

  整整一天我们只管下棋,没有讨论任何的问题。我们不时相对一笑,真像一对情窦初开的男女,马上就要跨入热恋之中。寂子送来几次水果,他吃得很绅士,我也吃得很淑女。一直到了晚上,小信次郎来了电话,说军营的会议室里已经摆好赌局,而且全是自己人,大家都等急了。

  我们草草地吃了晚饭。我假装得特别热衷于豪赌似的,伴着野原一郎坐车来到军营。

  我们来到赌场,牌桌前已经坐满大大小小的日本军官。他们胡乱地玩着纸牌,在等待着野原一郎的大驾光临。

  我惊奇地发现了一点红和紫媚等几个婵娟阁的姑娘也在场。一点红坐在小信次郎的身边,裹身的旗袍紧紧缠绕在窈窕的身躯上,头发用电卷子烫过,鬓角插了一朵金丝绒花,手里提着一只玫瑰色小包,脸面涂抹得*万分,眼角闪现着一副自傲的神情。

  紫媚一伙也做了精心的装扮,个个显得鲜艳成熟。不过和一点红相比要更次一等。我和大家都一一问好。

  一点红站起来说:

  “今夜真是太好了,美女与英雄的绝配。三十多位军官看来全部到齐了,我向大家隆重地介绍一下我们梅城的原苞花魁——冰姬小姐。” 

  一点红的话音刚落,立即爆发出一阵清脆的掌声。

  大家都很有礼貌地和我握手。我们脱掉大衣,开始加入豪赌的行列。

  我明白今夜我的行动是有人特意安排好的,但是如果我失败了就会危及到别的姐妹。在几圈下注亮场之后,野原一郎的精神完全投入到赌博之中,这一瞬间彻底暴露了他没有修养没有家教的赌徒原形。他的本性也许只有在战场与赌场上才能完*露出来。

  紫媚也在下注。她是个不温不火的赌徒,始终沉默着。当输了钱时也表现得有些颓丧,赌博在她的眼里好像并没多大的刺激,不如当日骂我时过瘾。她赌一阵抽一阵烟,好像在香烟上报仇就能取得输钱后的心理平衡。在我淡漠的记忆中她赌博从来就没有赢过。

  我把一叠钱放到她的面前,她看了看我说:

  “你也该赌一把,碰碰运气。”

  我挑起眉毛说:

  “不,看着你赌我的心里就很高兴。”

  于是她又一声不响地赌了起来。

  我在人群中寻找着一点红,一定是她把紫媚和别的姐妹拉进这个环境中的。从她的衣着打扮上来看,很显然一点红并不是靠在婵娟阁赚小费混日子的。她也许就是淳妤说的日本女间谍,她是靠野原一郎在中国的大肆掠夺来津贴她的。但她的举止言谈又不太像一个坏人。

  前半夜紫媚输了个落花流水,最后不得不奄奄一息地躺到沙发上。她几乎把姐妹们的钱全部送进日本军官的腰包。她如一个入世不深的孩子,满脸的无奈与失落。

  下半夜一点红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她疯狂地下着赌注,吸着香烟,尖利地哮叫着,甚至上日军军官的脸上指指打打。她的眼里好像根本没有我和紫媚等人。在日本军官欢闹的环境中,她总是欢闹的顶峰,煽动着别人,活跃着整个赌场。谁往后退,他就鼓动谁向前。她的出现使刚要灰冷的情绪立即又火热起来。

  我感觉到一点红近来越来越疯狂,甚至在某种场合之中多了些低级趣味的动作。这种感觉让我对她更加猜疑,她肯定就是日本的特使。偶然在人少的时候我也能听到她倦怠的长叹。可是人越多她越豪爽,而且说话*,花钱糊涂,一有就花,从不想将来。她的举动有一种反叛和我行我素的意味。她是一位出色的*,她在众多的*人群中,开着长久不谢的花朵,就像一盏明媚的汽灯,许多狂蜂浪蝶在她的周围纠缠不休。

  她又像狼群中的狐狸,让恶狼在各种刺激上寻求着欲望的满足,不觉中伤失着内力,直至使它们再无吃人之力。玩到最后,狐狸用智力把狼调戏得死去活来,再下手扼杀。在我的面前这是一场把戏,她的目的是深邃而迷离的,可以令任何人头晕目眩。

  今夜,她谄媚的身躯妖艳、美丽、矫健、轻盈。她可以和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对赌,一个又一个的日军军官败下阵来。她得意时越发潇洒漂亮,高叫低吟,挥洒自如。大把地收着银币和钞票,口袋里已经塞得鼓囊囊的,很滑稽。

  钟表的指针马上就跑到一点了,我有些沉不住气了。我的心头浮起了焦虑。幸亏野原一郎和一点红杀得不知死活,不然他会觉察出什么的。

  紫媚又爬了起来,钻入人群,她满脸的喜悦。一点红的胜利使她的神态闪出复仇者的得意。一点红也不理她只管和日军军官对赌。

  一点红今夜的表现很让我吃惊,她确实很有一套,我由衷地佩服。因为她是我的敌人,她的厉害让我提高了自己的警觉:我的对手是一只会杀人的狐狸。刚刚几天,她已经完全变了,是什么样的生活引导着她?她的任务究竟是什么?是要将八路军赶尽杀绝吗?紫媚是不是她的同伙?假如是我又该怎么办?

  但不管她俩是不是妖蛾子,眼下,对我都无大碍。我必须尽快地去执行我的任务。当侍者送来西瓜的时候,我遛了出来。军营里到处都是站岗的宪兵,我学着日本女人的样子,鬼鬼祟祟地摸索着,嘴里默默地念叨着:

  “第六条巷子的第六个大门前,槐树下。”

  三三两两的日本宪兵来回走动,营房里时有日本人歌唱的声音,空气紧张而严肃。越往前越黑,人影越寥落。

  我几乎是在用手摸着找到第六条巷的第六个门,很快我就摸索到那棵粗壮的老槐树,树下果然有一把竹梯子。我扶了一下梯子,很重,可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使我迅速扛了起来,立在墙上,我试了一下,很稳当。

  我跑到槐树下,隐蔽起来。我紧紧地拥抱着大树,尽量与树合成一体。我努力镇静自己,但是胸口还是嘣嘣地跳着。我知道我的黑手套已经被手汗打湿。果然,一个灰白的人影从巷口姗姗而来,我注视着。近了,更近了……啊……竟然是个女的……

  我有些吃惊,她的身躯很眼熟。穿着一件修长的旗袍,背后还背着一个沉重的背包……是一点红,还是紫媚?我一时判断不清。她显然已经摸索到了梯子,我只见她迅速地攀上梯子,然后在梯子顶端上的横杠上系绳子,很快就滑了下去。

  我的心在超时量地跳动着。生活中这种刺激简直太少了,我用我可怜的耐心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再次出现。我预想着她进去之后遇到的种种不测,同时我又在向一个不知名的神灵祈祷,祈祷她平安地完成任务。在我心急如焚的期盼中,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又重新爬到墙上,只是背后的包袱不见了。这时正巧日军的探照灯的尾光扫了一下。我看到一张戴着猫脸面具的人,她又轻巧地顺着梯子下来,飞快地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我连忙跑过去,扛起梯子,重新放到槐树底下。我想我要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的头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散开,夜风吹拂着我的长发。我的潜意识认定了刚才那个人影,她一定是一点红,因为她爬上墙顶的一刹那,当探照灯的余光扫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她虽然戴着面具,可头发却是用电卷子烫过那样卷曲着。

  一队队的日本宪兵来回地走动着,我东躲西藏着。我感到万分的寂寞与恐怖,就像一个长途跋涉的囚徒一样,身心疲惫到了极限。我的心里很难过,又很沉静,又觉得生活中充满了难以破解的秘码。我的情感又惊疑,又压抑,又感到非常的兴奋。假如越墙而过的真是一点红,那淳妤对我所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一点红到底是我的敌人,还是友人?假如是敌人为什么这次配合我执行任务的偏偏是她?她沉重的背包里到底背的是什么东西?这个婵娟阁里所有的人都好像有着不同的背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女人,却无意之间卷进了这场抗敌的战役之中。

  我是从后门走到赌场的,热闹的赌局已散场,美丽的一点红正挽着野原一郎的胳膊吃西餐。她高雅柔弱的动作,和刚才我见到的身影完全判若两人。这个女人的手段确实厉害到了极点,穿着雪白的旗袍在戒备严禁的日军军营穿梭,并且无所顾及,可见真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我过来时,她故意一笑说:

  “你肯定下棋去了。一盘棋下来兴奋得连你的重要客人都给冷落了,还得我来做替代品,现在归还给你。”说着站起身就要给我让位子。

  我勉强一笑说:

  “有你陪着我更放心。我过来就是为了谢谢你。让我也来陪你坐一会儿。”

  我说着在他们对面坐下。一点红站起身坐到我的身边,亲昵地搂着我,我的下颌触到她滚热的脸面,她的发丝如柔纱一样触着我的皮肤,我感到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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