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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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芍药-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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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阵子,江涛负责的16号岩脉越来越透露出希望,但苦于森林面积太大,地表覆土太厚,人手又少,面临困难很多;高扬虽然了解到一些有关老硐“宝库”的情况,但却找不到一个熟知内情的人;而刘明主管的便桥工程进展也还算比较顺利。便桥工地就在卡兰河上哈尔甫迎接队伍进山的地方,那里原有一座腐朽破败的木桥。开工前在林边搭了两顶帐篷,由山外阿拉哈克区委派来支援的工匠们就在那里住宿。
  刘明只要去工地,看到哪儿忙,总爱卷起袖子参加一会儿劳动。他那吃苦耐劳,不摆干部架子的作风,给工匠们留下了好感,但他除了催促工程进度外,不大关心工匠们的生活,所以除了上班干活外,工匠们不怎么和他接近。
  哈尔甫既管全队供应又要照顾便桥,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所以他每次送料到现场,只是蜻蜓点水似的停留一会儿,而刘队长只要见他按时供料,就一个劲地夸奖,对他的工作既满意又放心,随他来来去去,从不多加过问。
  徐晓虹常常背着出诊箱去便桥工地,送医送药,十分关心工匠们的疾苦,赢得了大家的尊敬。在旧社会饱受过苦难的工匠们的心目中:一个热忱助人的医生,就像是太阳的儿女,春天的使者。一位经常犯病的老工匠感慨万端地说:“解放前我们卖苦力给巴依们当牛做马,病了有谁关心?伤了有谁怜恤?如今我们给大青山修桥,医生经常来看望,我真恨不得让大水把病痛冲走,也好为国家建设多出一把力。”
  一天下午,当徐晓虹在便桥工地巡诊完,收拾好药箱,去林边牵马时,发现那位老工匠站在一棵大树旁,拘谨地向她招手。她停步问:“有事吗?”
  老工匠示意她走近些。
  徐晓虹走近大树,他才低声说:“徐医生,要出事了?”
  “啥事?”
  “这几天晚上,有些不三不四的二流子来我们帐篷里胡窜,叫大家赶快出山。说地质队修桥,是为了掠夺真主赐给大青山的宝石,到那时山泉要断流,草场要干枯,牲畜要挨饿,瘟疫要流行,修桥的人也不得好死。”
  “你们信?”
  老工匠摇摇头:“人常说,‘尽管乌鸦用细嗓门唱歌,但总不是百灵鸟’。我们修桥铺路,方便过往行人,旧社会说是行善积德,新社会说是为人民服务,有啥不好?”
  “对,他们咋回答?”
  “他们说山是大青山的山,水是大青山的水,修桥的事,大青山的牧民不答应,谁也不能修,昨晚还拔出刀子来威胁,限我们三天时间滚出山去,到那时不走要把我们捅到卡兰河去喂鱼!还说,谁敢向地质队透露风声,就割掉谁的舌头。”
  “你们怕吗?”徐晓虹很担心。
  “有人怕,有人不怕。”
  “你走吗?”徐晓虹很关心。
  老工匠很沉着:“不走,我们是阿拉哈克区委派来的,政府不叫回,我不走!桥不修好,我不走!”
  徐晓虹十分感动地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说:“对,不走,就是不能走!不把桥修好,怎么建设大青山?难道让它永远这样贫困落后?”
  徐晓虹告别了老工匠,快马回到营地,向高书记、刘队长作了汇报。他们当即商定:由高扬去区委报告情况,研究对策;刘明组织民兵准备晚上去桥头值勤。
  高扬离去不久,刘明连饭都顾不上吃,便急匆匆拟定了名单。江涛收工回来见名单上没他,报名要去,被队长以他工作太忙为由拒绝了。哈尔甫得知没有他,争着说:“万一出事怎么能没有翻译?”刘明只好把他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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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春风浩荡(2)
接到通知的七八个年轻人,急匆匆地吃过晚饭,披上皮衣,背上枪,来到刘明帐篷前。哈尔甫放下饭碗,便亲自去帮助大家备马。他们一声不响地围在队长四周等候命令,备好鞍子的马匹也不时在地上跺着蹄子。
  刘明见人马齐备,而高扬还没回来,担心工地上发生意外,双脚也不时地在原地挪动,露出焦急的神情。
  太阳落山了,仍不见高扬的影子,刘明急得不停地来回走动……
  一直牵着马站在刘明身边的哈尔甫,很关心地催问:“刘队长,还不出发?”
  “等等高书记。”
  “他会不会直接去了?从区委那边走有条近道。”
  此时,天色已很暗了,依马待命的青年们实在等烦了。刘明横下心来伸手从哈尔甫手里接过缰绳跨上马背,下达了出发的命令,值勤的民兵们便争先恐后地跃身上马,跟着他驰出了营地。
  高扬回来,听说刘明已经带人先走一步,心里懊恼不已。因为区委的同志们认为是敌人又在玩弄新花招,宜派民兵暗中监视,引蛇出洞,而刘明带着人马大摇大摆地直奔工地,很可能打草惊蛇,把刚露头的敌人吓跑,他调转马头向便桥工地追去。
  刘明、哈尔甫一行,像在炫耀实力,威风凛凛地到达了工地,这对工匠们来说当然是很大的鼓舞。但那些潜入工地捣乱的家伙,行动非常狡猾诡诈,他们的暗哨见远处来了人马,察觉情况不妙,发出报警信号后,几个家伙很快像惊弓之鸟,溜出工地,钻进密林,逃之夭夭。
  高扬赶到现场,向刘明说明了区委的意见后,刘明只好把民兵撤回松林,根据地形,布置了岗哨。亡羊补牢,希望能捕捉到敌情。
  这天晚上,天空中有一层薄薄的雾霭,月光惨淡,夜色蒙蒙。值勤的民兵们神情专注地注视着工地上的动静,分辨着四野传来的声音。但从天黑到午夜,从午夜到黎明,他们只见到几只野兽唧唧喳喳地在附近窜动,听到无数昆虫唧唧咕咕地发出单调的叫声。
  第一夜的监视失败了,而且接连几夜也无收获,便桥工地上再没有出现那些可疑的家伙。他们似已无影无踪。他们也许藏匿在附近的洞穴里,也许隐蔽于深邃的密林中?但他们是些什么人?他们为啥要阻挠修桥?他们就此偃旗息鼓了吗?这一切都令人不解、令人担心的。
  引蛇出洞的打算虽然落空,但由于没有了外来的干扰,便桥施工进展迅速。几天以后,维修好的桥墩已挺立在河心,架桥梁木、铺桥的木板已加工完毕,上梁的日子来临了。
  上梁那天,高扬、刘明、哈尔甫、徐晓虹早早地就骑马赶到工地。工地上人来人往,热气腾腾,工匠们忙忙碌碌,喜气洋洋。高扬等人下马后,就加入了工匠们的行列,有的参加抬梁木,有的搭手拉纤绳。工地上洋溢着热烈、紧张的气氛。
  修这座便桥虽算简易,但为了上好梁木,也费了不少周折,直到太阳快当顶时,第一根梁木才架上桥墩,工地上立刻激起一阵欢腾。
  接着,第二根梁木架上了。
  这时,徐晓虹发现有几个举止诡秘的人出现在工地附近。她对刘明使了个眼色,便问身旁的老工匠,老工匠看后确认:“是那几个畜生!”
  刘明听过回答,忙把高扬拉到一边低声说:“那几个坏家伙出现了!”
  高扬急问:“在哪儿?”
  刘明想给高扬指点,但四下一看,那些神秘的家伙又消失了。
  高扬沉着地考虑了一下,为防止发生意外,建议马上派人回去把民兵悄悄地带来。刘明说了声“我去”便走。但快走了十几步后,他又迟疑起来,一是想到自己骑术很差,不能快马往返;二是情况紧急时离开现场,心里总觉不妥。他停下步来,抬头看见哈尔甫,转念一想不如派他去,便小声吩咐他。哈尔甫连连应诺,转身去牵马。刘明又追上叮咛道:“要快!一定要快!”
  有了良好的开端,余下的梁木,一根又一根,顺顺当当地架在了桥墩上。接着工匠们便往上面铺木板……
  

第六章 春风浩荡(3)
突然,像从天边刮来一团乌云,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呼喊、叫嚷着拥到桥头,高声叫道,“架桥工匠立即滚蛋!不准他们修我们的桥!”
  正蹲在桥上铺木板的老工匠,直起身来对来人说理。为首的几个家伙大吵大闹,不仅不听,而且还领着人群步步进逼,妄图把老工匠挤下桥去。
  徐晓虹当时离老工匠最近,她一看形势危急,立即挺身而出,挡在人群和老工匠之间,把他护住。有些牧民见是个女干部,暂时止住了向前的脚步。徐晓虹这才看清,人群中绝大部分是贫苦牧民,但其间混杂着那几个可疑的家伙。
  高扬建议去调民兵,本是准备对付几个坏家伙的捣乱,没料到会出现有这样多群众的混乱局面。正当他判断形势、急思对策时,忽见徐晓虹迎上去,暂时挡住了人群拥进。便抓住时机,一跃而上跑到徐晓虹身旁,对着人群语气十分恳切地问:“老乡们,你们转场、搬家、放牧、打猎不从这桥上过吗?修好桥对大家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们愿意让河水冲走你们的牲畜,冲走你们的毡房?”
  高扬一声问,言简意赅、大义凛然,问得牧民们张口结舌,无言对答,仿佛一瓢凉水泼向火堆,压住了火头。
  就在人群暂时平静的一瞬间,刘明也跟上桥来接着问:“大青山有森林、有矿藏,修好桥送出矿石、木材,运来茶糖烟酒、布匹百货,改善你们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混在人群中的坏家伙先听高扬的话愣了片刻,再听刘明的话,似乎找到了话柄。其中的一个高声叫嚷:“乡亲们,你们听见了吗?他们修桥就是为了抢夺宝石。抢走了宝石,山泉干了,牧草枯了,我们到哪里去放牧牲口?”
  另一个接着吼:“乡亲们,快动手吧!等胡大降罪,我们就没法活了!”
  刚淋湿了的火堆,在一阵阴风的煽动下,又蹿出了火苗。牧民们在那几个坏家伙的怂恿下,挤开高扬、刘明,向刚搭了木板的桥面拥去。他们叫着、喊着,七手八脚地掀掉桥面上的木板,木板掉进河里,水花四溅。
  几个坏家伙逼近老工匠,推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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