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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富苏峰提出的这些侵略中国及亚洲的思路,与同时期福泽谕吉等人的思路基本吻合。这意味着,在甲午中日战争前后,日本民间学术界对华侵略的主导思想和舆论导向已经初步形成。此后半个世纪的日本侵略史表明,日本正是按照“防御于北方,展开于南方”的基本思路进行侵略扩张的。甲午海战后日本人占领了旅顺,割据了台湾作为“南渐”的跳板,在北方占据辽东半岛,1904年又与俄国争夺在我东北的权力而展开了“日俄战争”。此后日本将其势力逐渐扩张至整个东北,1931年策划成立日本傀儡政权“满洲国”,1937年发动全面侵华,果真“将太阳旗插上北京城头”,1941年后又将战火从中国大陆烧向“南方”(即东南亚地区)。日本半个多世纪的侵华史几乎与德富苏峰之类的御用文人学者的设计完全吻合。
在《大日本膨胀论》推出之后,德富苏峰在此后的漫长生涯中,一直倾全力宣扬日本的军国主义。他一生写了大大小小、厚厚薄薄的二百多本书,其中包括影响甚大的《昭和国民读本》、《满洲建国读本》、《国民必胜读本》等畅销书,宣扬对外侵略扩张一直是其基本主题。他写的《近世日本国民史》多达一百卷,其中心是宣扬“忠君爱国”。他在1938年出版的《皇道日本的世界化》(明治书院)一书中,继续宣扬他在《大日本膨胀论》中的观点,并进一步以所谓“皇道”理论作为其理论的基础。他认为日本今天登上中国大陆,就像鲑鱼和鳟鱼从河里游到海中,再从海中游到河里,就像燕子和大雁,每年春天和秋天都要迁徙和转移一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们大和民族是从何处来的?现在还不能明确断言。但除了日本岛上的土著外,其中一大半是从大陆来的,另一半是从太平洋来的。这样看应该没有错。
本来,在我国有北进南守一说,也有南进北守一说,这些都意味着回归到故乡的某个地方。全部的事实是,北进又南进,南进又北进;又是大陆,又是大洋。如此膨胀漫延,即回到祖先的故乡。
我看现在我们大和民族的状态,就像燕子、像大雁、像鲑鱼、像鳟鱼,各自在进行着本能的行动。(《皇道日本的世界化》第2~3页)
他认为,以前日本民族长期以来就像蝾螈和蓑虫一样闭守在日本诸岛,并非命运注定如此,相反,“日本民族本来是雄飞世界的人种,不幸机会没有成熟。换言之,雄飞的训练所需要的时间过于漫长”。他指出,“皇道的世界化的理想,是我国肇始以来就有的理想,但每每想实行,每每遭受挫折”,如丰臣秀吉(丰太阁)的征韩。而到了明治天皇时代之后,雄飞世界、布皇道大义于四海才初露端倪。他认为“满洲事变”、“###事变”就是日本皇道世界化的标志。他说现在日本进入中国,是日本“以国运做赌注”,日本“在大陆经营上不止走出了一步,而是走出了数步,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所谓背水一战,就是今天的情形”。
除了大量地著书以外,德富苏峰还在几十年中,先后控制《国民之友》和《国民新闻》等重要舆论喉舌,在影响和操纵国民舆论方面不遗余力。在日本的侵华战争及所谓“大东亚战争”进入关键时刻的时候,他图9竹越三叉像还积极组织策划全国的文化人、学者、文学家,为侵略战争效力,美其名曰“文学报国”、“言论报国”。1942年5月,他出面担任日本文学家协力侵略战争的最大团体组织“日本文学报国会”的会长,同年12月又出任日本新闻界协力侵略战争的最大团体组织“大日本言论报国会”的会长。日本战败后,盟军当局理所当然地将德富苏峰列为“A级战犯”(最严重的战犯)嫌疑人将其拘禁于自宅内,等候处分。但1947年后,由于“冷战”状态的形成和美国的基本政策的变化,对日本战犯的惩治不了了之。1947年9月,德富苏峰被解除拘禁,到1952年又被解除“公职追放”令,使其完全获得了自由,并继续写完他的《近世日本国民史》。
日本近代化的设计师福泽(8)
与德富苏峰同属于民友社的学者、评论家竹越与三郎(竹越三叉,1865~1950)几乎同时出版了题为《###论》(1894年8月民友社)的小册子,也极力鼓吹对中国发动并扩大侵略战争,与德富苏峰的“膨胀论”一唱一和。竹越与三郎在《题〈###论〉》中,开门见山地指出:
如今我陆军以横扫牙山之兵,迫近平壤,海军也已在南阳湾打胜,逼近威海卫。海陆并进,将太阳旗插上北京城的日子,决不会遥远了。
此时,国民惟陶醉于胜利之中,但是要问为什么要征讨清国?人们至多只能回答:清国妨碍朝鲜独立之事业,所以要征伐它。但是日本国民必须征伐清国的理由,远不止这些。他们在朝鲜的不法不义,不过是给我们造成了一个出师的机会。得到皇天特宠的日本国民,为了实现自己的天职,亦为了国民之自卫,作为国家千百年之长久大计,必须征伐清国。本书虽为一小册子,却要代日本国民言其所欲言,阐明其不能言者也。
因此,《###论》实际上是“征伐###论”,也是一份赤裸裸的战争叫嚣。全书分十章逐一论述了为什么必须征伐中国,怎样征伐。竹越与三郎说,从政治与地理上看,现在天下大势已变,作为偏僻小国的日本必须“展开与大陆接近的大运动”,向外寻求扩张,因此小日本必须变成“大日本”;而日本在对外扩张中的最大忧患,不在欧美而在清国。我们要建立大日本,而清国却要妨碍我们这个大运动。他指出,从历史上看,“清国具有侵略的、山贼的性质”,其国民一旦自负其“大”的时候,对邻国也最危险,而其自负,如今已达到了顶点,成为“大日本”的绊脚石。而且,竹越与三郎引用英国威兹尔将军的话说,“未来可以将世界淹没的人种只有###人”。###这个国家政治上无能,人数上却占优势,“大日本”的威胁当然来自他们。竹越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有人提出日本应与###结盟以抵挡西洋人,维护东亚和平,这简直是荒谬无稽的看法,在他看来搞什么“日清同盟”,只不过增加了清国的权力。要搞同盟,日本毋宁与英俄法三国搞同盟,以便登上世界舞台,日本不但不能与清国搞什么同盟,而且一定要与它兵戎相见。竹越称:“不动兵就不能震慑清国人”,“传播文明于世界,正如古希腊所做的那样,是我国的天职,而首先要将文明传到###去,就必须借助兵火之光,以醒其目,别无他途”。他进一步提出,日本战胜后,一定要多多索取清国的“赔款”,因为需要“以赔款来供养我们的战斗力”……竹越与三郎的上述言论,与福泽谕吉、德富苏峰等人为代表的日本学术文化界的主流言论完全一致,可以说是“膨胀论”的一种展开和补充。
二、“###分割论”
“###分割论”是日本侵华理论的另一种形态。所谓“###分割”,在日语中有两层意思,一是“分割###”,即由日本主动将中国分割;另一个意思是“###被分割”,即认为中国在列强的侵略中四分五裂,成为列强的属地。
关于第一层意思,早在明治维新的六七年后,就有人明确提出日本应将中国分割为南北两部分。这个观点是1873年4月由江藤新平(1834~1874)在《###南北两分论》中提出来的。江藤新平是明治维新功臣之一,曾在明治政府中任副议长、司法卿等高官,一贯主张对朝鲜和中国实施侵略。他曾与另一个明治维新###西乡信纲一起鼓吹“征韩”(立即出兵侵入韩国),后因西乡在政治派别斗争(西南战争)中兵败身亡,江藤也被贬谪解甲归田,成为在野人士。而也恰在被贬回佐贺老家后,江藤新平进一步将“征韩论”发展为侵略中国的“###南北两分论”,并在周围同道中进行宣传。不久,江藤因参与策划反政府的叛乱被捕并被处死。江藤新平至死仍念念不忘实施他的“###南北两分”的侵华计划,在狱中赋一首汉诗曰:“欲扫胡臣盛本邦,一朝蹉跎卧幽窗,可怜半夜潇潇雨,残梦犹迷鸭绿江。”江藤新平在《###南北两分论》中认为,中国虽然版图很大,但气数已尽,不可救药了,现在应该乘朝鲜与日本发生外交纠纷之机,联合俄国将中国瓜分掉。瓜分后中国北部让给俄国,南部归日本所有,然后待时机成熟,再驱逐俄国,整个中国全归日本,届时“圣天子(指日本明治天皇)迁都北京,从而完成第二次维新之大业”。可见,在江藤的计划中,“南北两分”只是手段,而目的是由日本占领整个中国。
江藤新平的“###南北两分论”并进而占领整个中国的狂妄计划,因西方列强的牵制而一时难以实现。二十多年后,日本与俄国为争夺中国东北而爆发日俄战争,江藤的联俄计划归为泡影。从庚子事变八国联军侵华,到辛亥革命推翻清朝皇帝,再到袁世凯复辟帝制、军阀割据,在20世纪初的若干年中,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中国社会陷入了一时的混乱,日本及西方列强趁机加紧瓜分中国。在这种情况下,日本的侵华理论又有了新的形态,就是主张在列强的中国瓜分中,日本要攫取尽可能多的领土与权益,这就是另一种形态的“###分割论”。其代表作有两种,一种是中岛端的《###分割之运命》,一种是酒卷贞一郎的《###分割论》。
先说中岛端的《###分割之运命》。
日本近代化的设计师福泽(9)
该书出版于1911年10月,也就是中华民国元年。这是一部以讨论“###分割”问题为中心的论文集,由二图11《###分割之运命》
日本对华宗教文化侵略(1)
宗教作为日本对华文化侵略的重要一翼,发挥了独有的作用。日军所到之处,必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