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美女,二胖坐不住了:“越辣越好,再整壶女儿红醒辣!”
“好的,不过提醒一下两位,饭焦有点硬,要不要整软点?”
“不硬还叫什么饭焦?越硬越好,快点整来。”
约十分钟后,泡菜全部打扫干净,对二胖说:“全世界最好的泡菜,够劲。”
“好什么好?除了辣我什么都吃不出来!”
二十分钟后,水煮冻豆腐我吃了三块,二胖战战兢兢地塞一块入口后,打死不愿看这锅豆腐一眼。
“小姐,有冻水吗?”
“对不起,没有免费的冰水,只有冻矿泉水,不够冻还可以帮你们加冰块。”
我感觉到那个美女部长的幸灾乐祸,但不愿再计较:“麻烦快点拿来。”
再过十分钟,我看着大号洗脸盆一样的菜盘里满满的尽是通红的油爆辣椒和炸得金黄的鸡块发呆,鸡块上还粘着花椒面。二胖的骨碟倒是满了,不过鸡块是从那碗例汤里捞出来的,伊边吃赞好辣好辣,够劲!
忘了说,这时我正在想如何把牙缝里硬如石头的饭焦弄出来,但不想用牙签。因为斯文人从不用那些东西,至少在大庭广众之下。
也罢,“小二,再来一壶女儿红!”我一拍桌子,大声吆喝。
全餐厅的斯文男女全部停下筷子,惊诧地望着我们。我面带羞愧,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
一小时后。
场子很旺,居然差不多满座了。黑压压的一屋子食客,但却安静得很,除了我被辣得大声咳嗽和二胖摁鼻涕的声音,我感觉到旁边的几个狗男女不友善的眼光,瞪了他们一下,没人敢出声。
三壶女儿红见底了,普通茶壶那么大,居然开始面红心跳。
真是够意思的好酒呀!
再次叫来那个美女部长,也许我们开始大声了,她毕恭毕敬。
“靓女,可不可以拿多半壶?”
“半壶,应该不可以的,我们这是一壶一壶卖的。”
“已经浪费了这么多菜,不想再浪费酒!”指着满桌基本未动的菜,我斩钉截铁。
“好吧,我去问问。”
“谢谢,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在里面仔仔细细地漱了口,又用凉水抹了一把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桌前。二胖笑迷迷地看着我,有点不怀好意。
“望乜望?”(粤语:看什么看?)
“你真系有面,人的话半壶就唔可以卖,不过送了两杯俾我地饮。”(粤语:你真是有面子,人家说半壶不能卖,不过送了两杯给我们喝)
“有酒送,好呀,在哪?”
“就在你手边。”
不看则已,我大怒,一扬手:“服务员,过来。”
这时满场的港人会怎么想,老子根本懒得理。
美女不见了,一位穿对襟小褂的小弟跑过来:“先生,有什么招呼不周到的地方?”
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和刚长出来的嫩须,我突然想起自己十五年前在餐厅端盘子的可怜样。
“算了,细佬,把这两杯送的工夫茶拿回去,再来一壶女儿红,要烫的。”
差不多买单的时候,那个美女又从地下冒了出来:“对不起,先生。刚才的杯子小,是怕你们饮醉,如果没问题,老板说可以再送你们一壶。”
不知道又喝了几壶,特意叫那个小伙子买单,从找回的一堆钱里拿了一张二十元的,其余都顺手塞进他的口袋。
从时代广场回酒店,二十元打车绰绰有余。
走路的话,至少要三分钟,估计醉得走不回去了。
多少年了,没有在九点半前上床睡觉。第二天还要去澳门办事,而且也醉了,应该早睡。
那夜,睡得像死人,梦到在葡京show hand,满面都是一个“输”字。
(2003年10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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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面埋伏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垓下歌》
(一)
今天,有意思的一天。
订了早晨8:20游漓江,对我来说不是很闷,一千零一次而已。
又回到这个养我少年多愁的城市,又回到我第一个工作的地方。甚至,现在我强迫酒店工作人员打开商务中心让我上网发作。
皇甫江三个字,即使离开SHAERATON 文华酒店十三年,都值三百两银子。
那些没有希望的日子已经忘记太多,梦幻般的面容也都走远。但知道还在这个弹丸之地留下区区的姓名。
同英国来的中国通老痞士开玩笑,问他1989年时,洒家在这个当时最豪华五星级酒店的薪水,他犹豫了一刻,很内行地给了我三百大元的报价,然后故作悲哀地望着我,很遗憾,他仍然高估了当时的伯乐。
8000,但单位是分币,整整一个月的汗水和希望。那时酒店普通房的价钱是100美金,一晚相当于我一年的报酬。12月的隆冬里,早晨5点起床,骑着父亲1970年买的的28寸“飞鸽”单车,没有闸,越过南溪山脚薄薄的晨冰,向酒店默默地进发。雨水肆无忌惮钻进橡胶雨衣,廉价的眼镜布满水雾。被粗鲁地排成一排,让初中还没有毕业的领班肆意侮辱,只因为不是他们的族类。
那年,二十一岁。
—— 北大国际法专业仅有的20个毕业生之一,研究领土的分界,空中劫持引渡的毕业论文被评为优秀。
—— 同最好的兄弟挤在漓江边喑哑的木楼,长长的木楼梯,冷冷的木吉他。
—— 每晚醉在十字街头的大排档,呼三邀四的桂林酒令(现在在星吧还有表演)。醉后强撑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呕吐一地酸臭。
—— 抡起板凳划着美丽的弧线落在那个牛逼的上司头上的闷响;在瓦窑南面水田上一刀斩落兀自跳动的带血的半只耳朵;老火车站把牛角刀插在腰带西装外套里面的少年。 如果想要更多细节的话,现在可以去洛溪的食街叫“桂林佬”的餐馆去找那个仍然寂寞的老板
—— 我们在一起度过1989…1990的寒冬,一起拣烟屁股朝窗下放水,一起唱叶佳修和张行。对了,他的外号叫西门吹箫,姓刘,墙上写着:小楼一夜听春雨。
(二)
离开桂林这个城市整整十二年了,一个轮回。
在世界每一个灯红酒绿的地方放浪形骸,但我知道自己还是那个瘦瘦的少年,缁衣楚辞。
终于,选择一个初冬还乡,在无人知晓的时辰,华服夜行。
可惜逃不过来接机的酒店旧同事的眼睛,“你不就是当时的四眼仔吗,现在这么卵肥!”——毫无尊重和光彩。
也罢,本是离乡的游子,也许是踩到狗屎运的羔羊。
灰溜溜地躲进戴姆勒黑车,好像犯错误的孩子。
(三)
今晨,在船上,同老痞士、威廉一起,在瑟缩的冬雨下游漓江。他们都是在香港混了三十多年的老差骨,威廉还是当年五亿探长雷洛的小兄弟。我们对面,是三个雍容华贵的西洋美妇,很不幸,都是六十岁左右。
一路客套地谈,从澳大利亚到魁北客,从路易威登到神州五号。我们住在一个酒店,被安排到一个旅行团。我们不得不强打精神,做绅士状同她们谈李安,关云长和伊拉克,等等等等。
我是傻家,忙着打电话给昨夜醉后得罪的美人赔一百次罪。
(四)
五个小时前,在酒店的国泰中餐厅,不期而遇上她们三个,老痞士来不及掩面而逃,只有走上去同伊们打招呼。表面看我们的确自惭形秽,面对如此高雅的夫人——其中某个是某大国住中国广州领事馆总领事夫人,难怪腕上明晃晃的1970年玫瑰金的百达斐丽。
我们欢聚一堂,笑语盈盈。照例我负责点菜,这实在是个艰难的任务——老痞士不吃豆腐,陈威廉戒了牛肉,我不吃海鲜,而三位贵妇,是犹太人,更忌讳猪肉。如此情形之下,把重心转移向酒倒不失是一个良策。酒店虽然是货真价实的五星级,但家乡人民似乎在葡萄酒上给我们太多选择,我不得不亲自到十四年前战斗过的西餐厅寻觅,竟让我找到当季的薄娇莱,虽然是2003年的新酒,今年11月20日才开始全球发行,但还是有幸运到了桂林。三瓶过后,大家齐声喊好,老痞士开始痞死滥贱,美妇人露出少女的娇羞,而我则开始肆无忌惮,信心倍增,因为其中一个夫人居然大胆到同洒家探讨李白和中国书法。我把怀素的醉,王右军的肚皮就着鲜红的葡萄血演绎得淋漓尽致,让她们不停地大呼小叫。而《杀死比尔》的话题和武士道的切腹让大家更是心惊肉跳。
这时,如天之助,餐厅一角居然响起《春江花月夜》的琵琶声。
十米之外,眼波迷离,纤手拨动一江春水。
我们都被这音乐震慑。这时的话题,是《辛德勒的名单》的讨论,伊三个,全是犹太人,明天下午一点飞上海,为了寻找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犹太人在上海那段历史。她们已经找到那个教堂并诉说着被中国人帮助的那段历史。
我醉意盎然,走上演台,让无懈可击的姑娘演奏我最心爱的《十面埋伏》。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指如春葱,面若凝脂。
还有吃一惊的低眉婉转。
莫名地,想起蔡琴的老歌:
“昨天你对我一笑,到如今变成烦恼。”
突然,伊人十指划落,银瓶迸落,铁骑突出……
—— 我心爱的《十面埋伏》!
谁还记得,二千二百年前的垓下,那个婉转的美人,那个末路的英雄。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此刻。夜已深。人已醉。
(2003年12月11日凌晨1:11于桂林喜来登大宇大酒店商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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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谅我这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
今天我
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
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多少次
迎着冷眼与嘲笑
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
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