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过客·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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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海·过客·偶拾-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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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放的熏衣草预示着收割期即将到来。每年上普罗旺斯成熟熏衣草的收割期一直持续到九月。直到今天,仍有农人会背着布袋在田野中采摘这些紫色的花朵。摘下的熏衣草经过两三天的干燥后便会送去工厂加工。变成了香精的熏衣草在许多香水和化妆品中都找得到。
  我们沿着公路一直穿过瓦伦索的高地平原,公路两旁是一片片的熏衣草田。路旁有售卖熏衣草和蜂蜜的商店,难道人们连蜂蜜也喜欢是熏衣草味道的吗?
  尽管格哈斯(Grasse)有著名的茉莉花节,但夏季的熏衣草才使普罗旺斯染上了最美的色彩。
  虽然瓦尔区的首府温泉城镇迪纳(Digne…Les…Bains)每年有熏衣草节花车巡游,但又哪能和瓦隆索的熏衣草田的美相比呢?
  熏衣草的花朵是那么小,但它们丰富的颜色,令瓦伦索这个名不经传的小镇变成了普罗旺斯夏季一道与众不同的风景。
  我们始终没有找到我们想象中那种一望无际,伸展到地平线的熏衣草田,虽然它们可能根本并不存在,但还是令我们有小小的失望。
  站在瓦伦索的高地平原上,周围被熏衣草田所环绕。在这片广阔的田野里没有其它的游人,也没有一辆路过的汽车停下来欣赏这普罗旺斯著名的美景。对游人来说,用一天的时间到瓦隆索只为来看花值得吗?对附近的农人来说,这种夏季的景色是他们从小就看惯的了。
  在我们离开瓦伦索回程的时候感觉是满足的,因为我们亲眼看到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美景,这毕竟和我们过去在照片里看到的是很不同的——照片只能在我们的脑海中留下印象,但美景给予我们的是心灵上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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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阴道上(1)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亲是宁波人,因为他喜欢吃醉蟹和大汤黄鱼,母亲说这两种菜是宁波人才最喜欢吃的。
  母亲告诉我她的祖籍是绍兴是在我长大成人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在这之前我只知道外婆是苏州人,苏州素来是出美女的地方,外婆年轻的时候是一位美人。
  走了中国大半壁江山,我还未曾到父母的祖籍之地去走一走。有一天我和母亲说起我想要到宁波和绍兴这两个地方去看看,她说可惜我也还没有去过绍兴呢。
  坐言起行,十二月份虽然不是最适宜去江南的季节,但我和妻还是上路了。
  西塘古镇
  香港最近和上海之间的航班已经快要和去广州和深圳的长途巴士班次一样频密了,可是去杭州和宁波的航班仍然疏落,所以我们先到上海,然后取道沪杭甬高速公路去宁波。
  导游吴先生已经五十六七岁的年纪了,身体看上去还很健壮,而且人也非常小心仔细,一看就是一位国内所说的“老陪同”了。“老”者,人老,经验也老到。他说先生原来想去的朱家角镇我们今天不太顺路,但去宁波的路上会经过上海和浙江交界处的西塘古镇,您看去西塘走走好吗?我想西塘在江南水乡中也是饶有名气者,那这次就因利乘便吧。
  到了西塘镇的边上下了车,回绝了那些三轮车夫们苦苦不休的纠缠,就信步向镇内走去。
  吴先生说西塘这个地方在春秋时是吴国和越国的相争之地,史称“吴根越角”。镇不大,比起周庄同里甪直都要小,但年代却是最久远的。据说在唐朝已有村落,明代建的镇。古时称胥塘、斜塘。人尽皆知的春秋时代英雄伍子胥为吴国修建水利,曾经留迹西塘。
  走进西塘不久就是著名的石皮弄。石皮,石之皮也。这条建于明末清初的小巷,由166块仅厚三厘米的花岗岩石铺成:石匠要把石板凿得如此之薄极之不易,小巷便因此得名。石皮弄长六十八米,但最窄处还不到一米。听镇里的人说此巷在过去只是供大户人家仆人进出的一条“陪弄”,由此可见旧日的西塘不乏门第豪富之家。
  看过了石皮弄,才想起早已过了午饭的时间。吴先生带我们到了一间看上去整齐清洁的饭馆,老板娘早已经笑容可掬地迎了出来。油爆河虾、清蒸白鱼、荷叶粉蒸肉、蛤蜊炖蛋、冬笋蚕豆,这些西塘的家常菜,也是每个水乡小镇的家常菜,但又都是些令人回味无穷的江南小菜。我们吃得是连声赞好,竟忘记了试一试西塘鼎鼎大名的善酿黄酒。
  石皮弄附近有古宅的代表礼耕堂、种福堂和西园。这些虽说是私邸名园,但西塘并没有好像周庄同里南浔等处所自恃的富豪大宅,也正因为这样,这个小镇才显得格外朴实无华,平易近人。我们没有去看什么园林宅第,只是走在西塘那长有里许的烟雨长廊下,看它那些从明代清代就已经建成的巷陌和人家。有人说得好,西塘真正的韵致是在那些挂着招徕游人名牌的景点之外的。古旧的里弄,寻常的临水民居与我们擦身而过。已经残破的旧门旧窗,青灰色的墙壁,不知经历了多少年风雨的黛瓦似乎在喁喁私语。它们在说着些什么呢?我听不清楚。只有可以遮风避雨的廊棚下一个又一个鲜红色的灯笼在随风摇动着。
  小桥,流水,人家,西塘在我眼中的是每一处水乡小镇都有的景致,但细看又每一处各不相同的景致。可惜西塘有桥一百零四座,我记得的只有一座一拱如月的石桥。水有九条纵横交错的河流,我记得的只有静悄悄,弯弯曲曲,停泊着成排游船的胥塘河。小镇人家千百,竟也不是家家尽枕河。在有些人的眼中,水乡西塘可能美得好似梦境,但我宁愿感受眼前这座古旧朴实小镇还残留着的昔日生活气息。从那些古老的弄堂小巷之中世世代代的西塘人和延续不尽的生活里,体会其中平淡生活的韵味。我们遇到了看守小店但埋头在书中的老人家,大树下浣衣洗菜的老婆婆,一家宅院门口旁边还冒着蒸气的一笼粽子,戴着套袖等待客人的船娘。那天的西塘游人稀落,没有喧哗。当我们在狭长的古弄里走也走不尽的时候,雨就飘飘扬扬地下起来了。

山阴道上(2)
有人说雨中的西塘是水乡韵味的极致,而我们这次来恰恰是在西塘的雨中。小雨里我们登上水阳楼,一处以精致竹雕和古旧家具著名的徐姓人家。无暇去细看陈列着的竹雕和江南摆设,我们登楼在雨雾茫茫中看“半檐烟雨绿蒙蒙”的长廊,看相连成片的黛色屋顶,看小船慢慢摇过波光桥影中。听雨打在屋顶瓦檐上,廊棚雨帘上,芭蕉花草上,和生满了青苔的石板路上。感觉那从天上飘下的雨水和屋下桥下的河水最终混合在一起,轻轻地流走……
  小雨中一对新人在廊棚下走过。花枝招展的新娘和西装笔挺的新郎后面是一群看热闹的孩子。新娘边走边低头浅笑,新郎悠闲地衔着一枝香烟。人群渐渐走远了。而在冉冉烟雾和蒙蒙雨丝里的西塘,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宁波
  到宁波的时候是黄昏。在酒店中安顿好之后,首先想起的就是要去吃晚饭。
  宁波的海鲜饭店门面装饰得金碧辉煌,三层楼宇灯火通明。但可惜海鲜的种类既不如南方的香港,小菜的味道又没有西塘镇的村野酒店新鲜清香。最令我失望的是宁波人的拿手菜大汤黄鱼,比之过去母亲为我们所做的要差得远矣。饭店说现在好的野生黄鱼一鱼难求,而不惜金钱要吃的人更多,看来这也是算得上是开放和繁荣的一种代价吧。
  到宁波的第二天早上导游吴先生问我想去哪里,我反问他说宁波有什么最值得一去的地方。吴先生说,如果你对游览这座在中国排行第二的港口城市和奉化溪口的蒋氏故居没有什么兴趣的话,宁波有两座禅寺倒是很值得一去的:阿育王寺和天童寺,另外还有闻名全国的藏书楼——天一阁。我和妻商量了一下觉得吴先生的提议不错,感受和了解父辈出生于此的地方,今次就从这座城市的佛教气氛和历史文化开始吧。
  可能时间对于香客还早,阿育王寺的门前竟是一片名剎门前难得的清静。玲珑精致的宝塔在黄墙绿树的掩映中矗立在澄明的天空里,在寺前方圆可百丈的放生池水面上留下幽清的倒影。放生池两侧各有一座月亮门通向白墙黛瓦的僧舍,其一曰“松光轩”,另一曰“樟荫轩”。一位头戴风帽,身披皂袍的老者正在慢步走进松光轩的门内。
  绕过放生池,迎面是矗立在正门的天王殿。宽广凝重,重檐翘角的建筑气势雄伟,令人不得不驻步细细体味这座江南名寺之相。尽管时间已经日上三竿,但善男信女们依然踪迹沓然。大殿前不见有香烟缭绕,两三位洒扫的僧人和几个中年的女工作人员只好坐在太阳下懒洋洋地闲聊。我们穿过了天王殿,巍峨的大雄宝殿已在面前。
  不过阿育王寺之所以成为江南名寺并不是因为巍峨壮观的建筑。它的历史久远,可以上溯到晋太康三年即公元282年。当年有人在此发现了一座舍利塔,后来被认为是阿育王所建的八万四千座释迦牟尼舍利塔之一,故建亭供奉。五世纪初南朝宋元嘉初年建寺。南宋时为著名的“中华五山”之一。
  释迦舍利塔殿在大雄宝殿之后,匾题“妙胜之殿”,为寺中最著名的所在。我们在殿前遇到一位从中原到此挂单的年轻僧人,他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谈锋很健。我们除了谈当今的佛寺和僧人之外,也谈起了阿育王寺的历史。
  据佛教传说阿育王为印度孔雀王朝的第三代国王。阿育为音译,也有人译为阿输迦,意为“无忧王”。他是第一位在历史上统一了全印度的国王。据说他在即位之初诸多暴虐,信奉佛教之后要求人民节制欲望,清静内心,不杀生,不妄语,多施舍;遵守社会等级制度,尊敬父母尊长,并善待奴隶和仆人。他除了把自己统治国家的功绩和对国民的教化要求刻在岩壁和石柱上,即著名的阿育王摩崖石刻和阿育王石柱之外,还在全国各地修建了八万四千座佛舍利塔,他的善行被当时的佛教徒所称赞,被尊为佛教的“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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