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递给母亲,女儿也放学回来,盛上饭,一家人象过年一样,喜气洋洋。 相互谈论着离别的思念,霍师爷向妻子母亲和孩子谈到自己工作的变动,要调离这个乡到县里工作,却并没有说起升迁的事,妻子母亲和孩子却知道他担任了更重要的职务,只是都没有问。在她们眼里,霍师爷当什麽官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安稳和平静,不要犯错误,给老百姓留下好口碑。霍师爷也帮着做了一些家务,算是对妻母的一点补偿和赎罪。晚上,母亲给霍师爷讲了有关老支书的一些往事。听着母亲不停的咳嗽声,霍师爷心里一阵难受。
老书记是抗日时期入党的。多年来,他为庄稼人做了一辈子好事,也为党工作了一辈子,有过荣誉也有过挫折。往往做出了成绩归功于别人,有了错误就会属于自己,领导在的时候不会工作,做了工作领导又不在。总而言之,他是实在人也是蠢人。貧穷的人都在思变,而更貧穷的他却在保持着传统。农民们都说他好也在爱戴着他,当官的人也说他好可并不喜欢他。他的各种奖状锦旗挂满了村委会的墙壁和自家的屋里,奖金从来没有得过一分。他为乡亲们都办过事,可貧穷的乡亲们却无力帮他的忙。他衣衫滥缕的装束不象一个村庄的书记,可他操的心办的事远远超出自己的职务所承担的范围。今天,他去了,带着光荣去了。他什麽也没有留下,却把怀念留给了人们。霍师爷听了后,嘴角又微笑了一下,他知道老支书很伟大,也应该向他学习,可是他又能怎麽向他学习呢。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还是象广大的庄稼人那样,把老支书铭刻在心里,永远怀念他的伟大吧。夜深了,霍师爷该休息了,他感到自己比老支书劳累的多,他们想的和干的都是党的工作,结果却不同,他还是再穿上农民的衣裤和鞋子,另辟溪径或者走一步看一步吧。谈到老支书的死因,母亲说,从贾倩当书记后,老书记心情就不好,前些日子被免了职,加上原来的老病,不到一个年头就死了。谁都知道,老支书曾多次当众狠批贾倩利用批宅基地捞取好处的事情。
太阳总是伴随着霍师爷,铺满白雪的田野闪着金光。一大早,太阳就把眼前的云彩赶走,露出它的笑脸,把阳光洒满通往县城的大道上。霍师爷的办公室在县委大楼的四层。原任书记办公室的摆设远比霍师爷在乡里的办公室气派的多。如果说霍师爷的办公室是春意盎然的农村富人的派头,这里的办公室似乎更多的是书卷气,墙上的字画只有大学的教授才能解释的通。霍师爷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让事务科的人把这些豪华的家具和墙上的山水画统统去掉,而从仓库搬来几件旧桌凳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纪委的干部们看了都面面相觑,不解其意。他们只知道霍师爷在乡里时的绰号叫“霍师爷”,却不知道此番的用意究竟在哪里。原来,霍师爷在偏僻的农村,把办公室打扮的豪华,是为让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貧苦庄稼人看着眼热,而不敢小觑他这个乡长。如今,这里的人看惯的是*,而罕见的是俭朴,他要把他这个纪委书记的形象塑造的更接近党的光辉和灿澜。一般的工作人员怎能理解这个老谋深算的霍师爷的另一层用意呢。
霍师爷打算用半个月的时间整顿作风和调整人员。一大早儿,工勤人员打好开水,纪委的干部们都端坐在纪委的会议室里。会议室里安静的像没有一个人一样,当霍师爷端着茶杯,拿着文件,穿着农民的服装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会议室里暴以雷鸣般的掌声。霍师爷向大家摆了摆手,然后坐下来,和大家拉了会儿家常,先讲了干部们的福利问题,简要总结了前段工作的大好成绩,干部们见没有挨批的阵候,且还有好处拿,紧张的情绪才松驰下来,霍师爷笑容可拘的样子并没有隐藏住他镜片后面的险峻和深沉,当年乡里的农民们并不怕霍师爷的历害,因为他们和霍师爷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今天不同,不论哪一个党政干部都在霍师爷的监管之下,他们大多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小毛病,即使没有也怕万一犯在他的手里。因而,他们对霍师爷敬而有之,远而亦有之。霍师爷看得明白,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纪委的人们团结在他的周围。他郑重地宣布了纪委内部的人事任免问题和人人都要注意的几点倾向。其中新调来的涂小萌担任纪检科的科长。然后,传达了上级有关文件精神,讲了本县当前群众关心的重点问题,安排了今后一段工作的重点和几个案件的调查步骤和结案时间。
霍师爷驾轻就熟地召开了县纪检委第一次全体会议。会议室的紧张气氛还没有完全散去,县里不少人的心里却紧张起来,他们纷纷托人找关系,在暗地里进行说情活动。霍师爷第一次感到被权力满足的*,然而他的心并没有随着那阵*而欢腾起来,反而却不平静起来,像带着蓝藻的潮水一波盖过一波,他很难预料这表面平静的流水下面会有多少暗礁和险滩。于是,阴云布满霍师爷长长的窄脸,雷电在他深邃的半大眼睛里不停地闪过,他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待续〕 若愚文稿2009…5…12 txt小说上传分享
师爷入仕〔第十一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十一章〕若愚文稿
柳树沟两面的山坡被各种野花儿点缀的五颜六色。青蒿、艾草和开着各种不同小花而叫不上名子的茅草长的十分茂盛。绕过村中的水塘沿着蔓蜒的山路往上走是方圆几十公里的开阔草甸,牛羊粪的刺鼻味扑面而来,一攬无余的草原景象展现在眼前。山民们除了开垦小片的土地种植大豆、莜麦、土豆和高寒菜类外,就是靠畜牧业来养家糊口或者发家致富了。涂小萌带着两名同伴,从下了班车,已经步行近两个小时还没有到达他们的目的地。此时,他们刚刚踏上草甸的边沿,眺望一望无边的野花儿的海洋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丽场景,他们连日来走访调查的烦恼和行程的劳累被一扫而光。远处的牧羊犬见有生人来象驱赶狼群那样,一边跑一边狂吠起来,涂小萌他们只好芡起刚坐稳的屁股,还没有来的及休息一会儿,就急急地朝不远的小山包走去,猎狗们也不在追赶他们,涂小萌带着同伴迈着劳累的步履来到山下一个小小的清泉边上,他们扔掉手里的矿泉水瓶,用手捧起清凉的泉水,慢慢地喘上一口气,然后,躺在草地上,仰望天上的白云。其中一个同伴突发豪情,竟然嚷嚷起来:“…风吹草底见牛羊…”,声音顺着风向,还没刮远,猎狗就朝他一阵吼叫,吓得他赶紧闭上嘴巴。
涂小萌是奉霍师爷的指示,来这里调查柳树沟乡副乡长苑世安的养羊问题的。苑世安原是县委组织部的一名普通干部,也是一位颇有争议的人物。苑世安出生在柳树沟乡一个貧苦的山民家里,与霍师爷一样,从小聪颖好学,大学毕业后直接分配在县里工作。与霍师爷不同的是,苑世安和他的父亲一样,有着憨厚和对什麽事情都好奇的特征。参加工作后,他除了努力干好领导交给的本职工作外,从来不关心其他的任何事情。至于领导和同事们每天都在干什麽,他一律不知道。他每天有看不完的书,涉及天文地理,古今中外无所不通,而在处理人事关系上却一窍不通。他聪明时象十三当宰相的甘罗,糊涂时不如四十不理朝政的阿斗。当部里一块来的青年人纷纷到领导岗位上任职后,他还是原来的老样子,甚至他的同事何时来何时去他都一无所知。看到昔日的同事每当出入时前呼后拥的阵势,还有坐在小汽车里的派头时,他感到大吃一惊。他的心里有些不平恒,没过多久,他就找到领导要求自己也要一份这样的工作,部里领导答复他说:“等机会吧,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并对他要求进步的行为表示理解和支持。之后,他想当官的愿望已经高于他苦心读书的精神了。一年过去了,另一批年青人又走上领导岗位,他有点等不及了。于是,他领着看风水的人在他家的祖坟上着实地转了几圈,又用罗盘定了位,风水先生说他家的祖坟受到天狼星的吼叫,把官星吓跑了。必须在他祖坟的要害处,埋上上好的犀牛角和五谷丝线,才能把天狼星赶跑。那几样好找,可犀牛角是稀缺之物又去那里找呢。没了还是风水先生有办法,给他弄到一块,他仅仅掏了两万块的工本费。果不其然,一个月后,他接到部里的调令,到柳树乡当了一名副乡长。
这年儿,柳树乡并不缺雨。可是,老天爷象死了娘似地哭个不停。涟绵的细雨下了十几天,山上的土豆秧和大豆秧都烂了,莜麦同样烂在了地里,很多牲畜都得了病,把老乡长孙大胖子急坏了,他拖着疲惫和沉重的身子,带着几个干部一头泥一头水儿,连明昼夜在各村调查灾情,组织山民生产自救,并和县畜牧局、民政局商讨救灾办法,足足忙活了四十多天。当太阳出来,山坡上的庄稼开始返青,牛羊都站起来的时候,孙大胖子病倒了。山民们把他用担架抬下来,送到他办公室的里间,秘书叫来医生,打上吊针,孙大胖子才从昏迷中醒来。几个老农民感动地掉了眼泪,乡干部们都从各村赶来嘘寒问暖。几天后,老乡长孙大胖子的病好了,体力也逐渐恢复了。在党委会重新评估了灾情后,他感到当年还有六七成的年景,一颗久悬的心落了下来。于是,他豪爽和暴躁的性格不平静了。他自掏腰包让伙房准备了几桌酒席,他要好好庆祝今年从老天爷手里夺回来的丰收年。秘书拿着报账后取回的款子塞给他时,让他臭骂一顿。要不是他正在兴头,他敢给他几个耳光。
晚上,餐厅里灯火辉煌。书记乡长坐了主位,其他副职依次坐下,一般干部也随便坐了。书记简单说了几句,无非是些感谢和鼓励的话,老乡长孙大胖子早已不耐烦,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