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苑世安又打回电话,让他写成书面材料直接报给县纪检委,或者直接向霍师爷反映。夏雨蛰心里忐忑和犹豫起来,这个一世明哲保身而又以国学博士著称的仁义道德的正统君子,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他耳闻目睹的*和龌龊,向他认为应该反映的地方说明白。他想:“自己这个孔孟传家的后代子孙,莫非还要告人黑状吗?”。他抱起脚下的古筝,亲吻了一下,想起伯牙和子期的故事,低下头“叹息”了一声,然后,回到自己的屋里,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满天星斗。
阎王殿。巨石和用砖灌浆而砌的地狱阴冷可怕,风从地皮上刮起,在地狱里回旋着。地狱的墙壁上画着在十八层地狱里受苦受难的人们。候忠文看着墙上用斧劈刀剁和锯拉磨压的残酷景象,当他看到罪孽深重的人们下油锅的场景,还有人们在炼狱的火海里受熬煎的痛苦样子,心里一阵阵寒颤。他仔细地阅读上面的解说文字,揣摩字里行间的意思。刘晚秋和刘民也在看,他们看着同一片壁画,却又有着不同的感受而彷佛又是相同的理解。陶小桃也在看,他根本不相信这些画在墙壁上,那些让人看后就胆寒的无稽之谈。在陶小桃眼里,这只是旧封建社会统治者奴役劳动人民的一种手段,是麻醉老百姓的精神毒剂。现在看来他是一种“纯文化”,而这些庙宇只不过是这些“文化”的载体,做为文物应该好好保护,怎么能够相信呢?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的邪念和行为,也正是壁画里所不容忍和唾弃的。候忠文和刘民看过后,心里多少有些震撼,他们都在想,原来打算趁着修缮文化古迹的机会,大捞一把的想法和行为,是否还要继续进行下去,但这只是“一刹那”间的想法,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不就是几个泥胎和几片颜料吗?刘晚秋没想这么多,她除了刚进来的那一时的惊恐外,是尽快从候忠文手里拿到那笔巨款。然后,除了简单的修缮外,剩余的就中饱私囊。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闪现了和站在身边的这个小白脸陶小桃,甜甜蜜蜜的恩爱情景,时髦话叫“姐弟恋”。当然,她还会用这笔款打点上下左右和吃吃喝喝,这种关系学上的窍门也是从她父亲那里悟出来的。夏雨蛰很平静,他肚子里没有重病不怕冷糕治。他的心里是希望政府进一步地重视文化保护工作,把仅有的经费用在刀韧上,把祖先留下的文化遗产好好保护起来,留给后辈子孙,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也许还有某种“警世”作用。可是,面对眼前这几个“各怀鬼胎”的“大员”,他一个小小的职员又有什么用处呢?他回忆起几年来,各级对文化遗产保护的投资,象打水漂那样白白扔掉。候忠文和刘晚秋贪污盗窃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知道有刘民做后台,刘晚秋就象牛虻扒在驴蛋上,有那么硬的根子,谁又能耐何得了她呢?只好拍拍矗立在身边那个面目狰狞的小鬼的脑袋,轻轻“叹息”一声。候忠文说: “文物保护要修旧如旧。”,刘晚秋说:“那还修它干吗?”。候忠文看看刘晚秋的脸*,依旧是那麽的漂亮和迷人。候忠文拍拍刘晚秋的脸说:“这件文物可不要修旧如旧,要日新月异啊!”,刘晚秋报以的是,做作的羞涩。
午时的太阳照进庙里。候忠文一行人走出地狱,进了地藏菩萨殿。地藏菩萨手举着法器,似乎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样子。十殿阎君站立两旁,判官手里拿着生死簿子,高举着“点魂”朱笔。牛头马面也站立两旁,是等着拿人的架式。候忠文想起那句“小鬼难缠,阎王好见”的俗话,没有在地狱里那麽紧张,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但还是跪在阎罗王的脚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刘晚秋说:“候厅长这次不抱佛脚,改成拜阎罗啦,是进哪个庙门烧哪个菩萨的香!”。刘民瞪了刘晚秋一眼,示意她不能得罪这个远道而来的“财神爷”。看看头顶火红的太阳,夏雨蛰终于说话啦,夏雨蛰说:“阎王和小鬼都是在阴间活动,青天白日他们不会拿人的!”。听到“拿人”二字,刘民也给地藏菩萨跪下磕了一个头,站起身,膝盖上渗出了点点血印。他想:“阎王就是厉害!”,不得不表态说:“我代表县委和县政府,感谢省厅领导对本县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支持和关怀,省厅给这麽多钱,本县一定会通过文化遗产保护进一步促进全县文化事业的发展!”,他回头对着怒目而视的众位阎罗,讨好地说:“这些功德,眼前这些阎王们听见也会高兴的!”。候忠文风趣地说:“是啊,连这两个牛头和马面都咧着嘴笑了。”。又说:“文化是上层建筑,经济是基础。要处理好它们之间的辩证关系!”,刘晚秋说:“ 咋和我老爸说的一样呢?”,陶小桃插嘴说:“我们在学校也学过。”,夏雨蛰狠狠唾出一口唾沫,差点唾在刘晚秋的红皮鞋上。抬头看了是挂在殿门上的一幅对联:上联是:“阅尽人间沧桑,阎罗只管阴间事,怎管人间是与非;下联是: 观瞻世上红尘,判官不问青与白,朱笔圈点重罪人。”。
夏雨蛰回到家里,坐在老红木的八仙桌前,这是夏雨蛰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夏举人留下来的传家之宝。老妻端上稠稠的稀饭和可口的小菜,夏雨蛰表示已在宾馆吃过。夏雨蛰不敢回忆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他多半生从事文化工作。面对世道的变迁,他不知道是变好啦,还是变坏啦。看着眼里日新月异的变化,他不敢否定时代的进步,只是感到人们在日子好了以后,似乎丢了些什么。趁着微微的酒意,夏雨蛰又把那把古筝搬到葡萄架下,月亮从葡萄叶子的间隙照射下来,他戴上指拨,拨动了琴铉,随着韵律的演化,他高歌起来:“世以仁德治之兮?无德者修庙兮,佛能受之乎?有文而无教化兮,德之亡兮。阎王何在兮?鬼魅之泛滥兮。”。文化究竟是啥?夏雨蛰搞了一辈子文化,也没弄明白。他只知道文化是人类文明的产物,不知道还有别的。但是,他眼睁睁地看着文化隐涵的不仅仅是文化本身,而是专家们永远也弄不明白的事情。唱罢,夏雨蛰抠着手指头,今年五十九岁,明年这个时候就退休啦……。
〔待续〕若愚 稿 2009…8…25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师爷入仕〔第三十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三十章〕若愚文稿
古老村庄在夜色的笼罩下,从远远望去,袅袅的炊烟一股股升向天空。老柳树在黑黑的夜里,摇曳着它庞大的身躯。霍师爷从来没有对生他养他的古老村庄,有过更多的了解和兴趣。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古老的村庄给了他太多的童年的痛苦和回忆,当他在宦海里漂泊了半生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个古老村庄给他的不是过去的艰难和辛酸,而是命运给予他人生的具大的财富和喘息的港湾,在生活极度贫困的童年时代,他在数九寒天的冬天甚至没有鞋子穿,当依偎在母亲怀抱里的时候,他梦想的是长大后能象他的从未谋面的父亲那样,也成为当地一个显赫的人物,每天起来吃香的喝辣的。幼小的心灵里,他同情母亲的善良和软弱,痛恨父亲的横行乡里和霸道。但每当寒冷的西北风吹进他的骨头里的时候,他又多麽希望长大后能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母亲的善良和父亲的暴戾,深深地影响着这个在生活中和母亲一道艰难跋涉的未成年人。特殊的生活环境使他养成了特殊的人物性格。他即痛恨那些身居官位而不为老百姓办事,又骑在庄稼人头上作威作福的人,可又希望自己将来也成为那样的人。这种矛盾和扭曲的心理时时刻刻煎熬着他的心,又无时不刻地激励着他的心。但经过“四清”和“*”两次大的政治运动的冲洗后,他似乎看到那些和他父亲一样的人,在当今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是吃不开和行不通的,因此,当他大学毕业后只好安心地在那个偏远的小乡里,当了一名普通的小干部。老老实实地和农民们在一起,受到庄稼人的赞许。可是,他实在不甘心做一名默默无闻的普通“乡丁”。当人们背地里议论起他的父亲的所作所为时,难免传入他的耳朵,每当此时,他的心里就背负起沉重的包袱。当然,也有人每每谈到他的父亲时,也会大加赞赏他父亲当年是多麽的威风和显耀。面对这样的评价和议论,他是喜忧参半,激励和奥恼同在。但他没有悔恨和借鉴,只是再一次次的增加了他内心莫名其妙的仇恨和世故性的圆滑。当老书记苟育德把他从偏远小乡的岗位上,拿到县纪委的领导岗位上的时候,他并不额外感到这是老书记对他的赞佩和欣赏,在霍师爷的眼里,那个十分自负和刚愎自用,而又满脸堆满笑容的老书记苟育德是生平第一次看人看走了眼,甚至还在心里骂了一句:“你是瞎了眼啦”的脏话。在霍师爷的眼里。老书记不是发现“千里马”的“伯乐”,而是牵着“瞎驴”走夜路的愚蠢的“老盲人”。于是,霍师爷走马上任,堂而皇之地当上了县纪检委的第一书记。古老村庄的人们和其所在的小乡里的干部们,都投来异样的目光。霍师爷母亲的心里又多了一份担忧和不安。
七月里的夜空闷热闷热。地里的瓜果已开始成熟,有的已烂在地里。霍师爷趁着月色,走进他小时候经常来玩的田间地头。泥土的气息扑鼻而来。霍师爷沿着田埂来到瓜棚,看瓜老汉儿甄舅老爷子正“叭嗒”着旱烟锅子,数着天上的星斗。见霍师爷从远处走来,忙站起身和这个他从小就看着长大的“县官儿”打招呼,让了座儿。霍师爷连忙掏出中华抽出一支递给甄舅老爷子。甄舅老爷子接在手里,拿在鼻下嗅了嗅,扔下旱烟锅子,霍师爷连忙给甄舅老爷子点着。甄舅老爷子知道霍师爷是县里的大官儿,就把今年卖瓜难的事向霍师爷一五一十的诉说。原来县农业部门不知从哪里调来一批西瓜种子,说是什么几号几号,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