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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渐渐暗下来。老教师章老师看着朱逸群,突然,记忆里闪现出一个人。章老师问朱逸群:“阁下莫非是朱老先生的后人?”。朱逸群幼时常常听爷爷谈起一个叫章琢玉的人,他是一位深受山里人崇敬的教书先生。二十岁到山里任教,五十余年没有下过山。大半辈子辛勤耕耘,含辛茹苦,培育了不少铮铮学子,可谓桃李满天下,是洁身自好而知识渊博的老学者。朱逸群断定章老师就是爷爷讲诉的那个人。章老师看着同行的孙子如今当了“教育总长”,心里有些欣慰。但看看朱逸群不象个搞学问的人,心里又涌上一阵伤痛。他讲述了他和朱逸群的爷爷的一段往事,他讲述道:“三十多年前,山里有三个川下而来的老师, 一个叫赵培山,一个叫朱守业,还有一位叫章琢玉。那年天下大旱,颗粒无收,三位老师同锅煮饭,粮食少就吃山药蛋。每当把山药端出锅后,朱守业就把大个的山药挑在自己碗里。把剩下的小山药留给另外俩人。日子久了,赵培山渐感不平,章琢玉愤而不语。忽一日,章琢玉和赵培山把自己的山药都用线串起来,等待煮熟后又各自把自己的山药提出来。朱守业每次都拿很小的山药放在锅里而挑大个的山药吃,这次没占到便宜,气了个半死!”。从此下山,第二年才回来。“一天,煮小米干饭,三人均分。锅底饹馇为圆形,赵培山小心铲出来,章琢玉用量角器给每人分三十三度,把剩下的一度送给朱守业。朱守业感到受了侮辱,又一次气恼下山不归。”章琢玉最后讲道:“从此,黄鹤一去不复返!”,章琢玉和赵培山再也没有见过朱守业。不久,赵培山饥饿而死。他的女儿赵帅接过他手中的教鞭,和她的父亲一样当了一名山村教师,直至如今。听到这里,赵帅早已流下眼泪。石玉福撩开门帘进来,晕倒在地下,他已经走了一天一夜,卖掉山货后就急着赶回来交酸枣的学费。女老师赵帅连忙扶起来,灌了米汤,石玉福醒过来,眼里寻找着章老师。章老师说:“我已经给你垫付了学费。”石玉福说:“我再也不能让你破费了。你的老伴还在医院里病着。”。乔厚根拿数码相机拍了照片,收藏在“文件夹”里。在他看来,眼前这种场景,是他的文章里最好的素材,并没有其他的意义,是山民对文化的追求,当然也有艰辛。
夜深。朱逸群第一次躺在山民的土炕上。山里没路,他回不去。他想着宾馆里的席梦思。山区教育的恶劣环境逼得他必须“下马观花”,“教育总长”的风光在这深山僻壤里一点也显现不出来。他想:“天也,时也;运也,命也!”。教育就是要改变人的命运。而自己的命运是靠钱改变的。他不能再次来这里,他不会用教育改变人们的命运。却是“教育机构”改变了他的生活。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不是章琢玉和赵培山的接力人,也不是他爷爷的后代。他是骰子的儿子……。
〔待续〕若愚 稿 2009…9…21。 最好的txt下载网
师爷入仕〔第三十四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三十四章〕若愚文稿
大山的身躯隐藏在初冬凝固的雾气中,孩子们的读书声回荡在山谷里。章老师和往常一样,站在山窝窝里简陋教室里的三尺讲台之上,他把简单的几道算数题和汉字送给每一个坐在教室里的山里孩子。赵帅和章老师一样,她把她的爱,象慈母那样传递给山里还未谙世事的幼童。她和章老师比起来,她没有那麽多渊博的知识和经历。但是,她向学生传递的除了启蒙的知识外,还把大山的淳朴和气质传递给孩子们。章老师也和她一样,他象深山老林的守护人那样,精心的呵护着每一颗刚刚出土的幼苗。在传播知识的同时,也在向学生们传递着他的人格和他宽厚的胸襟。朱逸群和校长们从清晨下山直到中午才走出山谷。回首身后连绵起伏的群山峻岭,朱逸群原来对大山的那种憧憬和好奇早已不复存在。他很不喜欢这两位终年在山窝窝里执教的穿着破烂衣服的老师。特别是那个章老汉,高大干瘦的身躯和他比起来,象矗立在山巅的苍松,而他更像戏文里描写的成天鼠窜于赌场里的混混。或许他白净的面皮掩盖了这一切。章老师咄咄逼人的的目光和拘谨而风生的谈吐,使他喘不过气来。他手里不停旋转着的两颗骰子,早就被章老师看在眼里,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管走到哪里,他都会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来,把玩和琢磨着上面的那几个“点子”。章老师从他不停玩耍骰子的动作里看出,他和他的爷爷是一样的人,或许他的知识比他的爷爷更少更可怜,或者更无知更吝啬和更自私。章老师曾想:“这样的人怎么能办好教育呢?”,章老师并没有看错。原来朱逸群出生在北部丘陵区里的一个小村子里。爷爷是清末的一个贡生,在拿到县里盖着学督大印的一纸凭证后,就放下手里的几本诸如《三字经》和《百话尺牍》的旧书,再也没有任何长进。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后不久患天花死去,母亲见“后山云散”,也改嫁他人。呀呀学语的朱逸群只好跟着古稀的爷爷虚度年华。在念了几句“天地元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晨宿列张”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学堂。他学到的穷酸和吝啬比他的爷爷只有过之而无不及。日头过午,朱逸群和他的随从们回到了县城。
初升的朝阳映照在宽敞的校圆里。钢筋水泥铸就的四层教学楼屹立在校园的北面。楼后面是功能齐全的操场。孩子们还没有上课,来的早的孩子们在校园里追逐着、嬉戏着。年青貌美的女教师杜琦燕,早早打扫了会议室,买了水果和烟茶,等待朱逸群一行人等的到来。今天,这里要召开“小学教育研讨会”。参加会议的自然少不了副局长范统和局办主任乔厚根。孔维坤做为县里教育界的前辈和知名人士也来参加这次会议。清晨,朱逸群一反常态,脱掉笔挺的西装和铮亮儿的皮鞋,穿了一身干净的旧中式衣裤,头天又从街里买回来一个金丝眼镜,一大早儿就挂在鼻尖上,镜子里照了,象一个斯文的学者,自己很满意。他要以一种新的姿态和面孔,把自己展现给教育界的老师和学生们。从山上巡视回来后,他也有另一番感触和思索。在山里的两天时间里,按照他原来的想法,他是要把他新一代教育家的姿态和形象送到深山老林里,让穷山僻壤的人们也知道县里新上任了一位与众不同的“新型教育家”。当然,他还要效仿古人们那种“文人骚客”的模样,在欣赏大山里绮丽风景的同时,发一番思古之幽情,体验另一种人身感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山里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美好和神奇。教育的路又是那么的艰难和坎坷。甚至,他都没有感受到大山里老教师们的欢迎和热情。却把他的“另一面的风貌”留在了大山里,也留在了老教师和学生们的记忆里。当乔厚根按照他的意图,把制作好的战国刀币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的时候,他突然感到教育是在不断的创新和发展,而不是复古和模仿古人的样子,简单的教几个字和算术题。但是,究竟如何办好教育,他还是不明白。他摸摸口袋里的骰子,走出家门。不再装那两本字典和诗集。
朝霞是那么的明媚和温暖。朱逸群的车子穿行在闹市街衢里,喇叭按个不停,人们并没有躲闪的意思。瓜果摊,修鞋的和卖小吃的挤满街道两旁。送孩子们上学的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