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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天慢慢黑下来。玉娥下了班车,这里离那个“小盆地”还有五几里路。玉娥心里空荡荡的,她想起王五魁的无情无意和曾经的婚姻,心里虽然没有爱情,也有一点亲情。如今王五魁锒铛入狱,她还是记着王五魁的好处,拖着久病的身子前来看望他。她兜里没有钱,连吃饭和住店的钱都很困难。她艰难地走在通往囚禁王五魁那个地方的小路上。小娜开着她那辆小跑车也下了高速,走在高低不平的小路上。车子颤悠悠地颠簸着,低音炮的混响音乐节奏猛烈而沉闷,迟志强沙哑的嗓音,哼哼着在狱中的故事。小娜听的很不耐烦,嘴里狠狠地骂着:“活该!活该!”。突然,前面好像是玉娥的身影,小娜良心发现,也有心软的时候,她松了油门,车子停在小路边。玉娥回头一看是小娜,小娜喊了一声“玉娥”。天气更黑了,无助的玉娥不得不停下来,小娜让她上车,玉娥没法,只好坐在小娜的车子里。两个互相视为“情敌”的女人,有始以来,第一次坐在如此贴近的距离里。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他俩别扭地坐在同一个车子里。旁边是一个小饭馆兼小旅店,小娜说要去吃饭,玉娥早饿了,但是她还是说:“先去看他吧?”。小娜并不在意,随便应答:“管他呢?先吃饭,他死了才好呢!”,玉娥很不理解,说:“他平日里对你很好啊!你咋能咒他呢?”,小娜扭扭屁股,高跟鞋跺的地皮“嘎嘎”直响。进了饭馆,小娜要了啤酒和炒菜。玉娥不喝酒,吃了两碗米饭,坐在那里等着。玉娥说:“难得你惦记五魁。”,小娜回答:“我惦记个屁。我是惦记窑上那些财产!”,玉娥说:“多亏你筹备那些钱,不然咋办呀?”,小娜说:“不送钱咋办?五魁死了,大家都完了!”,小娜又说:“你去送钱最合适,容易引起同情。我去送钱,连我也得搭进去?”临到算账,小娜和小老板一顿打情骂悄,还是少给了五块钱。
天更黑了。车子很快来到目的地。小娜摁了三下喇叭,魏宏发知道又是那个叫小娜的富婆,他已经接到“里边”的电话,开了大门,玉娥也要进去,被魏宏发挡住,玉娥说:“要探监。”,魏宏发说:“什么时候啦!神经病!”,说着,把玉娥搡出大门外,小娜说:“她是王五魁的老婆。”,魏宏发问:“那你是谁啊?”,小娜无言以对,塞给玉娥一百元钱。钻进车里,魏宏发关紧了大门。玉娥回到那个路边小店,还有五里的路程,回头望望黑洞洞的大门,哪头是她的路呢……?
〔待续〕若愚 文稿 2010年2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师爷入仕〔第六十二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六十二章〕若愚文稿
天清气高的九月。没有往年的红阳高照,却是潲雨的时节,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了几天,“小盆地”里冷嗖嗖而闷气沉沉。山上的树木花草早已枯黄,鸟儿们不在歌唱,只有蟋蟀在沉寂的夜晚偶尔发出哀鸣似的叫声,大概是它们也蹦跶不了几天的缘故,那种从夜空里折射回来的叫声是那么的凄凉和恕U馓彀恚曛沼谕A耍蒲屉畴担鸷斓男毖粲澈彀敫鎏炜铡R鼓唤盗伲旅餍窍 2恢硕嗑茫蝗唬徽罂穹绻卫矗锞碜怕湟对凇靶∨璧亍崩锎蛄思父鲂笃暮谠葡矶矗撩泼埔桓雠ǎ汛蟮卣盏猛该鳎舶选靶∨璧亍崩锏囊磺斜┞段抟拧F捌么笥甑瓜吕矗换岽笥晖A耍幼攀俏鞅狈焦喂吹睦浞纾保烫旄堑氐亩烀笱┌选靶∨璧亍闭诟堑难涎鲜凳怠7缇碜庞暄┡拇蜃啪藕偶嗬涡⌒〉奶埃铝敛皇贝悠霾欢ǖ暮谠品煜独镎战矗锓该堑牧成鲜怯卫氲挠白樱械南窆恚械南衲АU馐且患涮卮蟮募嗬危锩婀匮鹤偶甘锓浮S星澜俜福械燎苑福�*犯,还有杀人犯,吸毒犯毒的应有尽有。这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魑魅魍魉”的世界。他们个个蓬头垢面,面目狰狞,他们的刑期从两三年到十几年不等。监牢的中间有一个大大的尿桶。“黑鹰”倚在墙角里,乜斜着眼睛,扫视着监牢里的一切,他是这个牢房里的“狱霸”和“牢头”。他抽出一支烟,莂在嘴上,黑而长的胡子几乎把烟卷裹了起来,高大肥魁的身材像一座小山蹲在那里,占据了两三个人的位子。满脸横肉上面鹰一样的眼睛冒着仇恨的火光。小混混“山鸡”马上过来,掏出火柴给“黑鹰”点着,嘴里不停地讨好:“鹰哥,鹰哥。”。“黑鹰”深深吸进一口,浓浓的烟雾从鼻孔和嘴里一块冒出来,先是一个圈圈,一个棍棍又从圈圈里钻出去。“黑鹰”半眯缝着眼睛朝另一个墙角里努努嘴,“山鸡”回头一看,是那个贪污犯任怀礼。他还清楚地记得这个“昔日穷奢极欲,飞扬跋扈”的任怀礼。那一年,任怀礼利用手中职权,卖掉“山鸡”家中几十亩赖以生存的坡地,“山鸡”失去土地,只好下窑挖煤,可是身子骨单薄,他干不了那种重苦力活儿,平日好吃懒做,只好跟着“黑鹰”走上犯罪道路。他因偷盗和拐骗已经被多次判刑。也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亡命之徒。此时,山鸡看到任怀礼,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把对社会、对所有人的不满,都发泄在任怀礼的身上。“山鸡”甩一下头,四周里一伙儿一撮儿的“龙陷深潭”的罪犯们,纷纷站起来,像饿狼、像秃鹰一样向任怀礼扑来。
两个月来,昼夜轮番的审讯把任怀礼搞的筋疲力尽,狼狈不堪的任怀礼已经达到精神崩溃的边缘。他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坚持下去了。这种由审讯人员昼夜轮番审讯犯罪嫌疑人的方式,被“狱徒”们成为“熬鹰”,被公安干警和专案组的人们叫做“攻心策”。专案组已经用这种方式“攻克”了几十名贪官污吏,任怀礼是矿难被捕人员中的一个最最死硬分子,经过多次审讯一字不吐。霍师爷和李副组长没有办法,只好采取同样的办法,来审讯和“攻克”任怀礼这个“坚固堡垒”。可是,霍师爷和李副组长失望了,他们的所谓“攻心策”对任怀礼来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鹰”没有“熬”倒,把审讯的人们可“熬”坏了,任怀礼依然“咬紧”牙关,宁死不肯交代任何犯罪事实。即使确凿的犯罪证据摆在面前,他也死不认账。任怀里的拒死顽抗,使李副组长十分恼火,使一向沉着和不露锋芒的霍师爷恼羞成怒。霍师爷一声令下,把任怀礼从单间的狱室里投进这个像“蛇窟”一样的监牢。大监牢里的罪犯们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亡命之徒,他们平日里好恶逸劳,横行乡里,铤而走险,干净坏事,犯下滔天罪行。如今身陷囹圄,失去自由,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发。他们最痛恨的是贪官污吏和那些官商勾结鱼肉百姓的,比他们还要恶劣的另一类人群。如今,他们看到任怀礼这个贪污犯,像死狗一样被投在他们的脚下,他们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口把他的骨头咬碎。“山鸡”挥一下手,几个罪犯立马把任怀礼的衣服脱了个精光,然后把他拖向尿桶边上,让他把尿痛里的尿喝下去。任怀礼被关进监狱后,被当“鹰”熬过,被用脚踹过,被用电警棍捅过,被耳光子扇过。可是,他还没有喝过尿。“山鸡”把他的头摁在尿桶边沿上,一股子臊味儿呛得他喘不过气来。本来没有一点力气的任怀礼,憋足浑身力气,挺起脖颈,极力地支撑着。这一切早已激怒了坐在一旁的“黑鹰”。“黑鹰”站起来,慢慢走过来,猛一脚踹在任怀礼的腿弯子上,任怀里跪在尿桶边前,“山鸡”一下子把他的头摁在尿桶里,尿液浸满任怀礼的头部,冒出“咕噜噜”的气泡,一个瘦小的罪犯走过来,拍拍任怀礼的背部,说:“五星级高级啤酒,管饱喝!”,又亲切地叫了一声“老哥哥”。任怀礼无奈,在缓气的功夫,喝下几口尿。他又想: 这些罪犯不比霍师爷和李副组长,弄不好会叫他们打残废。想到这里,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不一会儿,喝下小半桶的尿液。罪犯们大声疾呼:“好,好好,好!”。“黑鹰”终于高兴了,他大叫着命令:“弟兄们,给他松松筋骨!”,十几名罪犯一涌而上,拳打脚踢,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任怀礼开始咬紧呀关,一声不啃,不一会儿,一下一下的剧痛从身体的各个部分传遍全身,他不由自主地大声惨叫起来,哭喊声从铁窗传出去,没有人听见,夜空里只有飘来飘去的黑白相间的云朵。仅仅一两分钟的功夫,任怀礼感到双腿不听自己使唤,右肋下剧烈的疼痛,他知道自己的腿断了,肋骨也断了。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任怀礼,如今像一堆乱泥一样瘫倒在监牢的水泥地上。原本白胖的脸像久患痨病的人一样,青灰和黯淡。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像凝固了一样。任怀礼慢慢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