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结果你不想要,寻来寻去,到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得到。
发现终于被甩到脚后,所有的风景所有的美丽竟全都不在,只剩下结局的冷酷与残忍。
同样的,希望的没有来,会感慨命运不公平;等到心满意足,又会抱怨一切到来的太过迅捷突然,还没有享受到追逐时的精彩,却早被终点线欺凌得点滴快意全无。
有一首歌唱得好: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也许所有的幸福都被遗忘,惟一记得一路征尘,满面沧桑。当卸下戏装,故事的结局会如你以为的那样吗?
两情相悦的伊人,隔水相望了几千年:地阔天长。红云雨雪,白露寒霜,从下游寻到上游,从岸边找到沙洲,始终相差一步距离没法挨上。
手中的萱草(忘忧草)早已枯萎:情意绵绵,万代不忘。
姑娘变做望夫石,男子化成痴心郎。在湿漉漉的秋晨,树起了相互期待苦苦寻觅的榜样。
另一种结果源自世人的善良,不忍心拆鸳鸯在两下里:他们幸福了,走到一起,淌过浅水,尽管湿了鞋袜,可是拥在一起,旋转天地。后来他们结婚了,当红盖头掀起,意味深长地长大。于是有了柴米油盐,有了家长里短。当初的完美早被琐碎取代,维系爱的,只是被子回忆得发了霉的想望泫然。
很难说得到了是好还是坏,可是得不到的一定伤感。书呆子落了榜,骑一匹蹇驴回转家乡。因为心中有理想,因为还有来年的考试,他始终不曾沮丧到放弃。
然而失败时终究偶尔会想一想,我的命运是掌握在哪里,有没有一部泄露天机的秘籍。一个人的穷通成败记载在哪里?
从原始走到今天,每一步是偶然还是必然?
探赜索隐的人会各自找寻答案,相信必然的选择了宗教;相信偶然的选择了执著与孤单。
9、错位
由上到下,起落沉浮,经历几个回合才可以停下来?想要歇脚,哪里才是控制的机关?
到了最惊险的巅峰隧道,凌灵啊的一声叫出来,害怕头会被洞顶撞到,倒在了陈希身畔。陈希也大叫说,太刺激了!
有两处是头下脚上倒立着的,陈希和凌灵都同时想到了会不会停到里的问题。
福公主一个劲儿地呼过瘾,说好玩儿,完全忘记了两个同伴都冒了汗。
从车上下来。陈希说,福公主,怎么爱玩儿这个,太危险了。
凌灵说,就是,我方才真担心头会和身子分家。
福公主说,不至于吧,怎么吓成那样儿?
凌灵犹有余悸,说,反正我这辈子再也不玩儿这东西了。
陈希笑道,不过我还想玩儿,你刚才真正叫做花容失色,一点淑女风度也没有。
凌灵哼了声说,瞧我出丑,看哪一回你的把柄被我抓到才好!
她灿烂地笑起来。
福公主说,你们终于不吵架了。
陈希说,福公主——还是叫你小福吧。
为什么?
因为你不像公主,倒像是幼儿园里的小妹妹。
福公主说,随你的便。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儿?
凌灵说,天快黑了,你还不回家吗?
崦嵫隐赤日,余晖渐渐像被水冲淡了似的,黑色现出来。福公主看见西山的晚霞,叫道,不好了,回家晚了,父皇要说的。得走了。
迈上宝贝要离开。
陈希和凌灵说,不管我们啦?我们也要回家哎!
福公主说,来不及了,你们先在这里住一宵。明天我来接你们。
凌灵嗔道,小福真自私。
福公主已经乘上宝贝,飞得远了。有块手表大小的东西遗落在地上,凌灵见到,拾了起来,见是一块表盘上写着古怪文字的另类机械,只有一根指针,正指在最上方。也不认得是什么,对陈希说道,小福落下东西了。
陈希见了,说,我们暂且先替她保管着,等见了再还给她。
//凌灵和陈希对望了一眼。
陈希说,我们怎么办?
凌灵说,自然是找地方住下。
他们从游乐场出来,要找旅店。城市太大,设施也很多,可是想要找什么总是很难找得到。太阳落下去了,天上的红色变为浅黑,街景很美。人们的衣装五颜六色,表情却在衣装的掩映之下显得有些单调,千篇一律。仿佛人们的想像力低到了只能够模仿同一个人化妆的程度。
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家名叫“婵娟”的酒店,让人联想到柔软的月光与思念的人。
陈希和凌灵两个人进去。服务员是一排二十岁上下的漂亮女孩,满面笑容,可是整齐的笑容没有办法让人与开心联系到一块儿。
一个人上前问道,两位要###?
陈希说,是,两间单人房。
服务小姐看了看两位,一副奇怪的眼光,诧异地问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很浪费吗?
陈希说,可是我们有两个人。
服务小姐说,我们店有单人床的双人房,还有双人床的单人房,随便哪种都可以供选择啊,又何必非要两间房呢?
凌灵说,我们换一家。
服务小姐说,这里流动人口少,方圆几十里之内没得店住了,城东倒是还有一家店,可是乘车去也要两个小时不止,况且车多路窄,堵得不行。
凌灵口袋里那块表嘀地响了一声,好像是八点半了。
陈希说,那就要单人床的吧。
并且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从这个表情以后,事情就发生变化了。
一切全都回到了从前,微笑的女服务员变做满脸油腻的伙计;酒店变做了客栈,门口还悬着两盏红灯笼;室内的明灯变做蜡烛;室外的车辆繁华之都改成了寂寂人定的古城。
这是还可以遥望的年代。
凌灵和陈希都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凌灵说,一定出什么问题了。
陈希说,不要去管它。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关注它,它将不复存在,霎时变为灰飞烟灭。为了拥有一个延续下去的好梦,陈希不愿意把自己吵醒。
小伙计依旧如方才的笑容,只是多了些嬉皮笑脸。说,两位客官只管放心的入住,本店包你们满意。
陈希看他笑得古怪,说道,你这不会是黑店吧?
伙计道,哪能呢客官但请放心。便领着陈希和凌灵进了客房。
客房还算严整,两张床并列摆开,桌案上壶盏杯碟俱全。墙上粘着条幅字画。伙计预备下热水与吃食,两个人沐浴罢,又吃了些饭,然后安歇就寝。
//陈希仰面朝天倒在一张床上,说道,真累呀,走了一天,你也躺下啊。
凌灵倒在另一张床上,觉得有些窘。
陈希听到自己每一块肌肉跃动的声音,动到燥热,他的眼中,每常的凌灵总是完美的宁静,而如今,一样的变为世俗女子。他无意识地向凌灵动了动。
凌灵挪开些。
陈希寤醒,说,这样不好。
起身,把一张床推开,离凌灵远远的。两张床各帖着一边墙壁。
凌灵说,这样才好,不过终归显得有点别扭。
陈希说,放心好了,我不会见色起意的。
凌灵听到这话里感觉很不好,似乎意识之外另有一个意识存在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想法活在那里,她有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是那想法马上又没有了,灭失掉了。她没觉察出那是什么,可能是一种渴望吧,又被惧怕弹了回去。只是说,好了,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
陈希说,可是,心里难免会想上一想的。
嘿嘿地笑。
凌灵说,刚说你好你就这样啊。别说了,快睡吧,咱们明天还要想办法回家去。
两个人各自上床,然后吹熄了烛火,闭上眼睛。
陈希有择席的毛病,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是反覆也睡不着。
凌灵更是左右地叹气。
陈希说,哎,你想什么呢?
凌灵说,没想什么,只是睡不着,床太硬了,还吱吱地响。
陈希说,我这边倒还好,要不我们换过来。
凌灵说,还是不必了——第一回出来这么远,一切都很陌生。
陈希说,我也一样。
窗帘一动也不动,像永远的夜空。
又过了一阵,两人还是睡不着。陈希又屏紧声音喊:“小灵,小灵!”
凌灵精神得像只猫:“什么事啊?”
陈希说,没什么,看看你睡着了没有。
凌灵说,没有。
陈希说,我唱歌给你听。
凌灵气得笑了,你有毛病啊,大半夜里唱得什么歌?
陈希说,我唱摇篮曲,也许就能把我们两个都给哄着了呢!
凌灵说,好吧,你唱吧。
陈希就唱:
I'm thinking about you
思念你在白桦林的那一头
也许和你的缘分 是牵牵手
我愿意为此付出长夜漫漫的所有烦忧
如果今生不能够
时空变幻重回少年头
愿意和你再相守 一起走
漫步云端 乘长风游
I'm thingink about you any other one will be low
凌灵听了,慢慢说道,这是什么曲子,从来没听过,你自己编的?
陈希不语。
凌灵忽然道,能和我说说你的女朋友吗?
陈希忙道,都过去了,还说它干嘛。我那曲子是专门唱给你听的。
凌灵说,你讲吧,我爱听。
如果爱得太深,所有的动作,想法都有了象征,它们活着,而且活在不同的时空,一句表白可能在千里万里之外有回音,“沉默了七世纪,没放弃逆转这宿命”。今天的,昨天的,明天的,是不是全都相同。只是形式变了,实质却总是那一句自言自语变化出来的烟雨潆潆。
如果想得太久,所有的陌路相逢也都有了感情,都有了共鸣: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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