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望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红楼望月- 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脂批说“戴权”是“大权”之意,我以为“戴权”亦是“代全”的谐音,暗示他这样做是得到皇帝默许的,“代为矜全”的一种姿态。秦氏之死,与贾元春的得宠,几乎衔接着发生,而且秦氏死时托梦给凤姐,预告了此事,我怀疑这当中有重大的政治交易,即皇帝查明了贾府匿藏秦氏之事,秦氏不得不死,但因有元春的从中斡旋,因而准予“一死了之”,不仅纵容贾府大办丧事,也特准大明宫掌宫内相(即大太监)出面“代为矜全”。倘秦氏不过是营缮郎   的一个抱养于育婴堂的弃婴,何能有此“殊荣”? 9. 贾珍到邢、王夫人面前求允凤姐协理宁国府,说:“婶子不看侄儿、侄儿媳妇的分上,只看死了的分上罢!”这话其实很不合乎传统,但倘若“死了的分上”不仅是一个侄孙媳,更非一个出自营缮郎之家的弃婴,而有着非同小可的背景与血统,那就又不足怪了,因而王夫人“今见贾珍苦苦的说到这步田地”,便终于应允了他。否则,秦可卿的“分上”,究竟何所指呢?仅仅指她“死了”这一事实吗?  10 .秦氏出殡时,“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等公侯都亲与送殡,余者更有郡王、侯爵伯爵家的头面人物及许多王孙公子不可枚数地蜂拥而上,这难道都是礼仪上必须如此的吗?显然不是,第十四回明文写到,正当贾府为一个重孙媳妇办丧事时,便有“缮国公诰命亡故”,贾府只是王邢二夫人去“打祭送殡”而已,贾赦、贾政、贾珍、贾琏、宝玉等绝对不去。而最可骇怪者,是秦氏不仅得到了东平王府、南安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的路祭,北静郡王还亲自出马,并且一出再出,“上日也曾探丧上祭,如今又设路奠……自己五更入朝,公事一毕,便换了素服,坐大轿鸣锣张伞而来”。难道那死去的秦氏是他的亲妹子、亲侄女儿吗?何以如此厚爱?如此隆重?他的“入朝”事毕后直奔葬仪,与那戴权的从皇宫“坐了大轿,打伞鸣锣”,径往贾府,前后呼应,相映成趣,都不能不令人猜想到那背后确有天大的隐情!  11 .北静王水溶在贾赦、贾珍等“一齐上来请回舆”时说:“逝者已登仙界,非碌碌你我尘寰中之人也。小王虽上叨天恩,虚邀郡袭,岂可越仙荩Ф玻俊蹦训澜鲋故恰安⒉煌宰鸫蟆保安灰怨偎坠逅俊保刻惹厥险娴闹徊还且桓鲂⌒∮衫纱佑ぬ帽а钠ぃ鲋沟ゴ渴且桓黾指闹厮锵备荆本餐跤斜匾贝疤咸先唤牍辍保呕赜吖楦穑俊 �12 .秦氏丧事办完不久,正值贾政生辰,宁荣二处人丁都齐集庆贺,热闹非常。忽有门吏忙忙进来,报说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旨,“唬的贾赦贾政等一干人不知是何消息”,尽管那夏守忠“满面笑容”地宣旨,   贾赦贾政入宫后,“贾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而贾母尤其“心神不定”,直到终于知道是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听了方心神安定”,贾母及贾赦、贾政等心中究竟有什么鬼?“夏老爷”自然是“吓老爷”即“吓人一跳的老爷”的谐音, “夏守忠”呢?我前面猜秦可卿之死, 有皇帝赐死的可能,且以达成提升贾元春的交换条件,则“夏守忠”的“守 忠”,当为“遵守诺言”的含意。 “秦可卿淫丧天香楼”,那丧因中固然有“淫”情,但更有惊心动魄的 隐情,那一天天香楼上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瑞珠和宝珠的一死一隐究竟仅仅是因为“无意”中撞见了“爬灰”奸情,还是另有深层缘由?她们会不会与紧急报告某项秘密消息或突发情况有关?否则她们是万不可能未听召唤就擅上天香楼的。另据周汝昌先生指出,“天香云外飘”,天香楼的命名显然与“逗蜂轩”之类场所不同,“国色天香”,非形容平民家出身的女子可用,那应是养育藏匿皇族女子的地方,所以天香楼应绝非一处仅涉*的空间,而也是一所隐蔽的政治舞台。我疑心那冯紫英介绍的张太医张友士,实际身份便是一名政治间谍,“友士”谐音“有事”或“有示”, 即“有事而来”或“有所暗示”之意,他那些诊病的议论及所开的药方,都是暗语,应予破译(将另文探讨);秦可卿所得的病,其实是政治病,因她的真实家族背景的政治活动,已处于一个关键时刻,消息传来,弄得她心神不定,茶饭不思,眼神发眩,直至月经不调。张友士那“依小弟看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全愈了”的黑话,实际上是开出了一个政治上最后摊牌的时间表,因而写到“贾蓉也是个聪明人,也不往下细问了”。否则仅凭那闭经的病情,似还远远论不到“大限”;第十六回写凤姐与远道而回的贾琏重聚,她炫耀自己协理宁国府一事时,说“更可笑那府里忽然蓉儿媳妇死了”,对于她来说,秦可卿之死并非“果然”而是“忽然”,可见秦氏那病,原非绝症,阖家上下对于她的死亡都并无思想准备,也正因为如此,在删却了“淫丧天香楼”的四五个双面的文字 之后,才越发地使那几回书的时间叙述上发生了无法合理解释的大混乱。 脂砚斋在这一回的批语说:“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 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嫡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处,其事虽未漏,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值得注意的是“其事虽未漏”一句,指的什么?可以有下列两种解释: (1)(原文中)秦可卿的真实出身虽然没有彻底泄漏,写她与贾珍的*未尝不可,但考虑到她那托梦给凤姐所讲的话实在让人悲切感服,所以让芹溪删去了“淫丧”的文字。  (2)秦可卿在托梦中所讲的那些话,虽然并没有自己泄露自己的真实出身(仿佛是别人委托她来讲那些话似的),但考虑到……还是让芹溪删去了“淫丧”的文字。   无论怎样解释,都有一个前提,即秦可卿的出身及病情及死亡里,都包含着有一个可能泄漏出的“天机”。庚辰本脂砚斋有条批语说“……可卿梦阿凤,盖作者大有深意存焉,可惜生不逢时,奈何奈何!”设若秦可卿确系一弃婴,则长大后嫁入贾家,死后如此风光,何来“生不逢时”的“奈何”之叹? 该是仔细探讨有关秦可卿的“天机”的时候了!这实在关系着对《红楼梦》一书许多重要问题的再认识、再理解!
  

“秦学”探佚的四个层次
汇辑我关于《红楼梦》研究成果的《秦可卿之死》一书于1994 年5月由华艺出版社推出,第一版的五千册书刚开始发行,与我争鸣的文章便连续出现,上海陈诏先生一篇长文发在贵州省红学会的《红楼》杂志1994年第二期,同样的观点,亦见于他为上海市红学会编、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红楼梦之谜》一书(1994 年1 月第一版)所撰写的“答问”中;同时,山西《太原日报》副刊又于1994 年7 月26 号刊出了梁归智先生的 “双塔”《探佚的空间与限度》一文,该文副标题为“由刘心武、王湘浩的‘红学’探佚研究想起”,读其文,则可知他的“想起”,主要还是由于读了我的一篇文章《甄士隐本姓秦?》(该文已收入《秦可卿之死》一书);这些与我争鸣的文章,我是只恨其少,而绝不嫌其多。关于《红楼梦》,值得我们争论的问题实在太多,最近我在一篇文章里说:“《红楼梦》因其传稿的不完整与其作者身世之扑朔迷离,给我们留下了刻骨的遗憾,也使我们在‘花开易见落难寻’的惆怅中,产生出永难抑制穷尽的‘寻落’激情,我们不 断地猜谜,在猜谜中又不断派生出新谜,也许,《红楼梦》的伟大正在于 此——它给我们提供了几近于无限的探究空间,世世代代地考验、提升着 我们的审美能力!” 关于《红楼梦》中秦可卿这一形象,以及围绕着这一神秘形象所引发 出的种种问题,是最具魅力的“红谜”,虽然陈诏先生把我的探究说成是“形 成了他所谓的‘秦学’”,并称“由于刘心武同志是著名作家,而他的观点 又颇新奇动听,所以他的文章引起广泛的注意,曾在社会上产生一定影响。 但在‘红学’界,很少有人认同他的意见。”却也不得不承认,我提出《红 楼梦》中有关秦可卿的现存文本“矛盾百出,破绽累累”,“这个问题无疑 是提得合理的,富有启发性的”;梁归智先生也在讲述了他对我的观点的一 系列质疑之后,这样说:“我知道刘心武同志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秦学’ 阵地的。那只怕已经成了刘心武同志的一种‘信仰’。”他们二位在提及“秦 学”时都未免是“借辞含讽谏”,但我深信“红学”的这一分支——“秦学”,  到头来是能被肯定下来,并繁荣光大的。说我的观点只是“曾产生一定影 响”,这个“曾”字恐怕下得匆忙了一点;说“在‘红学’界,很少有人认同” 我的观点,以目前情况而言,可能如此,但一种学术观点,其赞同的多寡, 并不能说明很多的问题;如果翻看我《秦可卿之死》一书由周汝昌先生所 撰的序,当知即使在目前,也“吾道不孤”。 我确实非常珍惜陈诏、梁归智等同志的不同见解,“秦学”必得在坦率、尖锐的讨论中发展深化,我此刻心情正如商议结诗社的贾宝玉一般,要说:“这是一件正经大事,大家鼓舞起来,不要你谦我让的。各有主意说出来大家平章!” 我且不忙针对梁、陈二先生对我的质疑、批驳,逐条进行申辩,我想 先把我们之间的误会部分排除,这也是我希望所有关心这一讨论的人士弄 清楚的。 我对秦可卿这一形象及相关问题的研究,严格来说,并不完全属于“探 佚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