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布鲁诺说,“开始吧。”
惊人者弗雷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气,把脑袋一下插进了鱼缸,脸蛋正对着害怕地注视着他的观众。
在鸦雀无声之中,两分钟过去了,接着,弗雷德里克扭曲的脸由红变紫,由紫入青,串串小泡在缸中升起,观众们越来越紧张了。
“布鲁诺,把他拉出来!他快淹死了!”
“他会死掉的!”
“他是我的兄弟!别去管他!”
“救命!”
三分钟终于到了,惊人者弗雷德里克把脑袋拔出鱼缸,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块大浴巾裹住脑袋,一下子瘫倒在地。所有的人都拚命鼓起掌来。
“布茨,”布鲁诺大叫,“把他写上!他会大红特红的!”
布茨把惊人者弗雷德里克记在他的名单上,一边摇着头想,天知道他们还会弄出什么名堂来。
布鲁诺接着又拒绝了一位歌手,他的歌声把麦克唐纳男校境内的每一条狗儿都引来了;一位舞蹈者,她的踢踏舞一开始倒跳得不错,可后来摔了一跤,把脚脖子拧了;一个男声四重唱小组,他们的歌声酷似一部内燃机的轰鸣;还有两个滑稽小品,它们根本不能叫人发笑。
“下一个。”布鲁诺说,他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了。
“斯———斯克林麦蒂?”
凯茜?伯顿登上舞台,对布鲁诺咬了好一阵的耳朵。
“把这个节目记下来吧,布茨,”布鲁诺在凯茜下了舞台后喊,“下一个。”
“超人哈肯斯雷默。”布茨宣布,他现在对什么都不吃惊了。
这当然是维伯?哈肯斯雷默了,他声称要在表演会上举起一架钢琴。布鲁诺听了十分兴奋,但观众们的反应却不同。
“别让他这么干,布鲁诺!”
“他会弄伤自己的!”
“他会弄死自己的!”
“疝气!”
“屁股脱臼!”
“干吗要去举钢琴?”
但布鲁诺说了算,超人哈肯斯雷默上了演出名单。
“下一个。”
下一个是位魔术师,他表演的那套障眼法倒也算成功———被障的只是他自己的眼睛。不过,他保证要改善这个节目,而布鲁诺也就叫布茨把他记下了,因为表演会需要一个魔术节目。
试演一直进行到七点半晚饭铃响的时候。在去吃饭的路上,布鲁诺和布茨讨论着他们看过的节目,哪一个节目“可能”值得搬上表演会呢?结果在食堂排队的时候,他们发现竟排在乔治?韦克斯福德—史密斯三世的后面。
“你今天在礼堂里组织的是什么倒霉比赛?”乔治厌恶地问布鲁诺,“大厅里一片混乱,我差点给踩扁了!”
“与你无关,”布茨插进来说,“是下里巴人的事。”
“我早知道是这么回事。”乔治说。布鲁诺和布茨没理他,端起盘子走了。
表演大会预定在星期六举行,门票立刻就开始出售了。邀请信寄给了各位家长,有不少人答应参加。排练也十分认真地开始进行了。
布鲁诺自任这次活动的主持人,另外还负责排练。他和布茨还煞费苦心地在各个节目之间穿插了—些滑稽小品。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布鲁诺因为突然冒出了滑稽的灵感,把布茨从床上拖了起来。
“我又给家里写了一封关于我在学校怎么快活的荒唐信———两天里已经写了四封信———好容易才躺下了,你又把我闹醒!”布茨呻吟着说,“你干吗不能在白天来点灵感呢?”
“因为白天我的脑袋塞满了数学、地理之类的废物。嘿,你听着,你出台后这么说:‘晚上好,女土们现世们。’”
“你是混了?还是怎么着?”布茨勃然大怒,“这种笑话五十年前就没人笑了!”
“喜剧总是不变的,”布鲁诺竭力劝诱,“要是它五十年前是好笑的,那在表演会上照样可笑。”
“咱们会受私刑的,”布茨伤心地断言,“它甚至比你那个‘世界上最丑的人’还糟。”
“噢,回去睡吧!”布鲁诺不高兴了,“你根本没有一点幽默细胞!你在约克学校会更加自在一些,那里没人会笑,因为他们都太蠢了!”
“还有些节目怎么办?”布茨还是不依不饶,“对维伯怎么办?他不来排练,咱们怎么知道他能举起一架钢琴?”
。。
彩排(3)
“别担心,维伯能把装满人的大礼堂都举起来。”
“斯克林麦蒂又怎么办?”布茨顽固地说,“咱们根本没看过她们的节目。”
“她们在秘密排练。”布鲁诺说。
“那是凯茜,布鲁诺,凯茜!谁也说不上她们会干些什么!”
“她们跳舞,”布鲁诺镇静地回答,“她们在斯克林麦杰女校上过全套的芭蕾课。我相信她们能演好。”
舍监富奇先生在门上敲了敲,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喂,别作声啦,十二点都过了。”
布鲁诺和布茨回到床上。
。。
疯魔全场(1)
“布茨,咱们要在满座的观众前表演啦!”布鲁诺打幕布缝里往下偷看,不禁叫了起来。
“我看见了,”布茨说,竭力想忘掉胃部的阵阵痉挛,“布鲁诺,咱们真的要把那些臭节目全搬出来吗?那个‘世界上最丑的人’也演?”
“咱们全盘照搬,”布鲁诺不肯让步,“咱们会成功的。”这时黛安冲了上来,浑身颤抖。布鲁诺转身问:“出什么事啦?”
“布鲁诺,”她气喘吁吁地说,“凯茜说我们要把大剪子,不然节目就砸了!”
“布茨,去给斯克林麦蒂拿把剪子。”布鲁诺说着走下台去检查别的节目了,一边还想,要做一个舞台监督毕竟并不太难。
最后一分钟还在讲条件的是体操家佩里?埃尔伯特。他一见到布鲁诺就缩成一团:“别生气,布鲁诺,可是请你走吧。咱们俩的关系过去一直就有麻烦———对我来说是这样。”
“真的?”布鲁诺很是吃惊,“我干过什么了?”
“事实上什么也没干,”佩里叹道,“你给我一块巧克力馅饼,我会丢掉馅子;你帮我提箱子,箱上的锁会坏掉,我只好花半个钟头来捡衣服———诸如此类的事,全都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发生的。你在场,我也许会摔断脖子!”
“你会大大成功的。”布鲁诺安慰他,“大伙注意,还有五分钟,五分钟。”
布鲁诺最后检查了一遍灯光组和负责管唱机的小伙子。一切就绪,时候到了。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布鲁诺?沃尔顿随着音乐出现在聚光灯下,他穿着自己最好的西服,系着一个很大的蝴蝶领结。顿时掌声如潮,布鲁诺十分得意———他还什么都没干呢,就已经取得了成功!
喀嚓!一架照相机的闪光灯照花了他的眼睛。当他的眼前金花消逝时,他看见了斯特金太太,她正挥动着照相机,坐在第一排向他发出鼓励的微笑。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参加麦克唐纳男校和斯克林麦杰女校的首届业余能手表演会。演出收入将作为建造我们游泳池的基金。我们准备了丰富多彩的节目,两校的学生明星都将登台表演,压台戏是斯克林麦蒂的首次公演。”
坐在前排的斯特金先生不安地缩了一下,他旁边的斯克林麦杰小姐却满面红光。
“现在我们就开始第一个节目吧,”布鲁诺兴致勃勃地继续说,“四脚双人舞,哈哈,一个小笑话。我们的软底鞋舞蹈家,休吉和路易!”
布鲁诺快步退下舞台。大幕拉开,露出了休吉和路易。在开头的一分钟里,休吉和路易还跳得像个样儿。可后来斯特金太太又站起来拍照,闪光灯照花了休吉的眼睛,他转错了方向,跟路易脸对脸地撞到了一块。打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法跳好了。不过,当他们以一跤绊倒作为收场时,还是赢得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布鲁诺也拚命地鼓着掌又上场了。“诸位,他们跳得太好啦!这还仅仅是开头,后面还有很多能手呢。所以请大家不要抛弃我们。哈哈,又一个小笑话。”
他满脸放光地继续往下说:“大家知道,我们要筹建一项学校工程,所以我们想在表演会上向大家表明,我们对周围的环境是多么关心。现在,将要向大家再现这里生态环境声音的是我们的自然印象派艺术家埃尔默?德里姆达尔!”
埃尔默?德里姆达尔战战兢兢地登上了舞台,活像个上紧发条的玩偶。但满堂的掌声鼓起了他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学起座头鲸的歌声来,竟连准备讲的开场白也忘了。这个戴眼镜、推平头的瘦小伙子又是做怪脸,又是哞哞叫,倒把大伙儿给吓愣了,礼堂沉浸在一片敬畏的沉默中,直到埃尔默哼完了,还是没人出一声。
“台词,埃尔默,台词!”布鲁诺气急败坏地小声说,除了埃尔默本人以外,这话谁都听见了。埃尔默现在完全进入角色了,又开始起劲地叽叽喳喳叫起来。观众们对这些声音非常熟悉,听出了是什么鸟儿在叫。布鲁诺在后台又是揪头发又是笑,可聚光灯下的埃尔默却风头十足,又是叽叽又是喳喳又是吱吱。最后他终于停了下来,环视着目瞪口呆的观众。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位家长站了起来。“你学的所有鸟叫我都听出来了,但开头学的那种我没听出来,”他说,“那是什么鸟叫?”
埃尔默看上去完全给弄糊涂了。“那不是鸟叫,”他说,“那是座头鲸唱的歌呀。”
观众们爆发出一阵大笑,接着是一片欢呼和鼓掌声。
埃尔默欣喜若狂:“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能学大角猫头鹰求偶时的叫声吗?”斯克林麦杰女校的科学教师问。
“当然。”埃尔默回答。他双手交叉,双目紧闭,嘴巴撅起,开始恶狠狠地嗥叫起来。
突然,一大团褐色的羽毛从敞开的天窗里窜进来扑向舞台,在埃尔默头上盘旋起来。它飞得愈来愈慢。大家终于明白了,埃尔默逼真的模仿居然引来了一只求偶的真猫头鹰!不幸的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