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哥哥，在用嘴去啄黑狗时，被黑狗扭头咬了一口，顿时鲜血汩汩流出，顺着羽毛，流到草丛中。
但它们没有被吓住，反而展开翅膀，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妈妈扇动着强而有力的大翅，“啪！啪！”狠狠地抽打着黑狗，并又出其不意地用嘴狠狠地对准黑狗的眼睛啄了一下。黑狗一阵哀鸣，丢下黑点儿，仓皇逃窜。
鹅们不屈不挠地追赶过去，直到黑狗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点儿一时起不来，妈妈和哥哥姐姐们就围着它，不住地用嘴去轻轻地梳理它的羽毛，并把嘴插到它的身子底下，轻轻地拱它起来。
它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妈妈和哥哥姐姐们欢快地叫成了一片：“嘎哦——！嘎哦——！……”
妈妈将孩子们重新领回河里。
一家子紧紧地簇拥着黑点儿，不住地向它身上撩水抚慰它，向家游去。
到了秋天，孩子们都已长大了，看上去几乎与妈妈一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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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呼唤（2）
哥哥姐姐们都说：“我们家，点儿最漂亮！”
它们依然会经常到河里。
当它们一起倒着个，头冲下，将长长的脖子扎到水中觅食，只露出尾巴时，水面上就仿佛盛开着一朵朵莲花。
鹅们一家，进入了一个平静的冬天。
当它们像雪团一样走在雪地上，张开翅膀互相追逐，把雪扇得纷纷扬扬时，谁都会羡慕这幸福的一家子。
春天到了，草色青青。
鹅们每天都很贪婪地吃着青草，常常吃得脖子鼓鼓的不能弯下，只好直着。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鹅们正在吃草，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让人惊心动魄的鸣叫：“克噜——！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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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天鹅的队伍正从东边的天空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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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哥哥姐姐们却似乎并没有在意长空里的鸣叫，依然在吃着又鲜又嫩的青草。
领头的天鹅又是一声长鸣。
黑点儿的内心，犹如听到了嘹亮的号角。
它不由自主地慢慢矮下身子，慢慢展开翅膀……
天鹅的阵形渐渐滑向西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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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哥哥姐姐们顿时惊呆了，随即伸长脖子，向天空急切地大声呼唤着“嘎哦！嘎哦！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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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越飞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后来黑点渐小，直至消失在天边。
妈妈和哥哥姐姐们一直站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地仰望着西边的天空……
当晚霞染红了西边的天空时，霞光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后来黑点渐大、渐大……
一只天鹅出现在天空。
它盘旋了一圈，匆匆落下。
妈妈和哥哥姐姐们一见，连忙拍着翅膀围拢上来，伸长着脖子，“嘎哦嘎哦”地叫个不停，然后不住地用嘴摩擦着愣挠鹈�
黑点儿惊魂未定，不住地用脖子摩擦着妈妈和哥哥姐姐们的脖子。
那时，霞光红得像开了一天边的玫瑰花。
后来的日子，看上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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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点儿会突然心头一动，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仰望天空。
妈妈陪伴黑点儿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有时，它们一家会一起扇动翅膀，发疯似的在田野上跑动，把草地扇出一个个漩涡。但跑着跑着，一个个好像忽地想到了什么，便不声不响地停了下来。
秋天到了。
世界把绿色交给了金色。
这天，它们一家子在浅滩上觅食，不知为什么，从早上开始，愣男睦锞妥苁歉械接械愣怕摇Ｋ贾詹豢刺炜眨桓鼍⒌氐屯费罢易攀澄铩�
它的心里一直害怕着——害怕听到来自天穹的一种声音。
妈妈和哥哥姐姐们也好像预感到了什么，总是不住地去看天空。
但，那声音还是从天边响起了：“克噜——！克哩——！……”
妈妈和哥哥姐姐们立即抬起头来，仰望天空。
而黑点儿却低下头去，大口大口地吃着这一年的最后一片青草。
一群天鹅，排列着优美的阵形，正从西边的天空向这边飞来。
黑点儿抬起一侧翅膀，把脑袋藏到了翅膀下面，那副安静的样子，仿佛现在是睡觉的夜晚。
一声高亢的鸣叫，撕破了长空。
黑点儿的心不禁一阵颤抖，整个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站在浅水中的双腿周围，水荡出细密的波纹。
妈妈和哥哥姐姐们就这样一直心紧紧地攥着，默默地注视着天空，天鹅群飞到哪儿，它们的脑袋就跟着转到哪儿。
天鹅群飞临它们的上空后，竟不再继续前行，却开始了低空盘旋。
不一会儿，它们便开始一起鸣叫：“克噜——！克哩——！……”
天空顿时响成一片，好像漫天的暴雨。又因它们的鸣叫，天空变得十分明亮，像镀了一层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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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天鹅群才渐渐远去。
世界变得鸦雀无声。黑点儿不由得一阵惶恐，将脑袋从翅膀下缓缓抽出，然后高高扬起，朝向了天空。
远处的天空，传来最后一阵鸣叫：“克噜——！克哩——！……”
黑点儿慢慢矮下身子，并慢慢打开翅膀。但要飞没飞时，却又收拢了翅膀。然后，再打开，再收拢，几次反复，这才“噼啪噼啪”地扇动翅膀向天空飞去，浅滩上留下一路水花。
它在它的村庄，它在它的妈妈和哥哥姐姐们的上空，一圈又一圈地盘旋着：“嘎哦——！嘎哦——！……”
妈妈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叫唤：“嘎哦——！嘎哦——！……”
眼见着，天鹅群马上就要消失在苍茫的天边。
它这才掉转头向西边的天空飞去，但却又很快飞了回来。
这时，它仿佛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去吧，孩子，再不飞就来不及了……”
这时，它仿佛听到了哥哥姐姐们的声音：“点儿，上路吧！明年春天，我们在这里等你……”
“克噜——！克哩——！”
它一声长鸣，满天空悲切。它最后看了一眼妈妈和哥哥姐姐们，猛地调转头去，向天边飞去，向远方飞去，不停地飞去……
选自《曹文轩美文朗读丛书·哑巴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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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下的毛毛
停不下的毛毛
争吵了许多年之后，他和她分手了。从此，各奔东西。
他们卖掉了原先的住处，都离开了这座城市，各自住到了另外两个方向完全相反的城市，相隔遥远。
可是，他们曾经拥有过一条狗。它叫毛毛。
它是在他们结婚那天不声不响跟他们回家的。
那时，它还小，毛茸茸的一团。他们很喜欢它，将它收养了，叫它毛毛。
他们都爱这条狗，谁都离不开它。
这条狗也爱他们，离不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从此，毛毛开始了它没完没了的奔跑——奔跑在他和她之间。
一年四季，不分春夏秋冬，不分白天黑夜，不分阴晴雨雪。
奔跑，奔跑，奔跑……
中途总要路过一片梨园。
花开了……
花落了……
果实累累，压弯了枝头……
一夜间，梨树落尽了叶子，赤条条地站立在冬天的天空下。
一年又一年。
从这个城市跑向那个城市，要越过三条大河和十几条小河，要穿过一座又一座村庄，还要走过位于两座城市中间的一片荒野。
饿了，去垃圾桶里翻些吃的；渴了，去河边喝点水；累了，就在路边草丛中躺一会儿。
即使夜里，它也要奔跑。
有时，一群野狗会围攻它，将它咬得遍体鳞伤。它痛苦地呜咽着，但依然在奔跑。
路过一个村庄时，它被几个孩子砸来的石头砸伤了腿。它的腿瘸了，但奔跑依然没有停止。
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路上。
花开了……
花落了……
果实累累，压弯了枝头……
一夜间，梨树落尽了叶子，赤条条地站立在冬天的天空下。
奔跑中，它老了。
天空飘着雪花，大地被白雪覆盖了。
毛毛在雪地上奔跑着。
但，它已没有以前奔跑得那么快了。
又路过那片梨园。
雪中的梨树竟然像春天的梨树一样开满了花。
毛毛气喘吁吁地蹲在雪地上望着这一树一树的“梨花”，觉得真是十分好看。
“他在等着我呢”，毛毛想。
它又开始奔跑起来。
荒野看不见了，看见地只有大雪和被大雪覆盖的大地。
荒野成了雪原。
在两座城市的中间，在那片雪原上，它蹲了下去，任由大雪向它落下。
大雪淹没了它的肚皮。
大雪淹没了它的脊背。
大雪淹没了它的嘴巴，大雪落满了它的脑袋。现在，它只有两只眼睛还露在外面。
它不想再动弹了。
四周一片安静。
它听到了雪落在雪上的声音。
它渐渐闭上了双眼，却看到了从前——
它和他与她一起走在大街上。
它和他与她一起去一个风景区。它和他与她坐在一条船上，那船在急流中晃荡着，穿行着，两岸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