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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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热洛纳子爵- 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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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永远不会放过诽谤女人的机会的,”侯爵夫人在静默片刻之后说。
    “哟!人家不是诽谤你,埃莉丝。”
    “怎么!讲我在恋爱,还不是诽谤我?”
    “首先,如果这是事实,就不是诽谤,而是说坏话,其次,你还没有让我把话说完。大家并没有说你陷入到这场爱情里去,相反地,他们把你描绘成一个守身如玉的贞洁的恋人,你把自己关在家里就象关在一座堡垒里,关在一座比达那厄塔①更难于进入的堡垒里,尽管达那厄塔是用青铜做的。”
    “你很会讲话,玛格丽特,”德·贝利埃尔夫人颤抖着说。
    “你总是恭维我,埃莉丝……总之,大家都在说你冷若冰霜,不受引诱。你看人家是不是诽谤你……不过,在我跟你讲话时你在想些什么?”
    “我?”
    “是呀,你面孔通红,默不作声。”
    “我在想,”侯爵夫人说,同时抬起她美丽的眼睛,眼光中含有怒气,“你,你对神话是很精通的,把我比作达那厄,我在想,你的弦外之音是什么。”
    “哈哈!“玛格丽特笑着说,“你在想这个?”
    “是的,你记不得了吗?当年在修道院,当我们研究算术题目时……啊!我就要跟你讲的也是一种学问,但这方面精通的是我……你记不记得?解决了一项我们就得去找出另一项。想想看,嗯,想想看。”
    

①达那厄塔:希腊神话中阿耳戈斯国王之女达那厄被关在青铜塔中,主神宙斯(即朱庇特)化成金雨与她相会;。因此怀孕后生子珀尔修斯。
    

  “但是我猜不出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再简单不过了,你认为我在恋爱,对不对?”
    “这是人家对我讲的。”
    “那好!人家不会讲我在抽象地恋爱,在这些议论中总要有一个人的名字。”
    “当然是的,有一个人的名字。”
    “那么,我亲爱的,既然你没有告诉我,我必然会思索这个名字,这是不足为怪的吧!”
    “我亲爱的侯爵夫人,当我看到你脸红时,我相信你用不着思索多长时间的。”
    “是你的达那厄这个名字使我愣住了,说起达那厄也就是说起金雨,对不对?”
    “这就是说达那厄的朱庇特为了她化成了金雨。”
    “那么我的恋人……你送给我的这个恋人……”
    “哎哟!对不起,我,我是你的朋友,我什么人也不给你。”
    “好吧!……那么那些敌人呢?”
    “你愿意我把名字告诉你?”
    “你让我等了半个钟点了。”
    “你就会听到的。你不要生气,这是一个有势力的人。”
    
  “唔!”     
  侯爵夫人把她尖细的指甲掐入了掌心,好象一个受刑的人靠近了烙铁。
    “这是一个非常富有的人,”玛格丽特继续说,“可能是最富有的人。总之,这就是……”
    侯爵夫人的眼睛闭了一下。
    “这就是德·白金汉公爵,”玛格丽特说罢大笑起来。
    这句恶毒的话说得非常巧妙。这个名字—它不是侯爵夫人等待的名字—在这个可怜的女人身上产生的影响就象过去在斩首台上把德·夏莱①先生和德·图②先生砍得半死不活的、没有磨快的斧子一样。
    

 ①德·夏莱:参见上册第799页注①。
 ②德·图(1607一1642):路易十三时期法官,因受朋友散-马尔斯的牵连而上了斩首台。


  然而她还是恢复了平静。
    “我完全有理由把你称作一位才女,”她说,“你让我度过了很愉快的一刻。玩笑妙极了……我可从未见到过德·白金汉先生。”
    “从来见到过?”玛格丽特止住了她的笑声。
    “从公爵来到巴黎后,我就没有出过家门。”
    “哦!”瓦内尔夫人又说,她把淘气的小脚伸向靠近窗口地毯上一张微微飘动的纸,“人们可以互不见面,但是可以写信。”
    侯爵夫人一阵哆嗦,这张纸头就是她的朋友来到时她正在看的那封信的信封。这个信封上盖有财政总监的纹章。
    德·贝利埃尔夫人在长沙发上向后退缩了一下,使她宽大的绸长裙的稠密的褶裥盖到纸头上面,把它遮了起来。
    “喂,”她于是说,“喂,让我们看看,玛格丽特,你这么一大早来就是为了向我讲这些荒唐话吗?”
    “不是的,我来首先是看看你,同时让你重温一下我们过去的多么甜蜜、多么美好的习惯;你还记得吧,当我们到凡森散步去的时候,在一棵橡树下面,在一丛矮林中,我们谈论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
    “你约我去散步?”
  “我的马车在下面,我有三个钟点的空闲。”
  “我没有穿好衣服,玛格丽特……不过……假如你希望我们谈谈,用不着到凡森的树林中去,在府邸的花园里,就有一棵美丽的大树,茂密的千金榆,一块种着雏菊的草坪,和一大片在这儿就能闻到香味的紫罗兰。”
    “我亲爱的侯爵夫人,你这样拒绝叫我很扫兴……我需要和你心贴心地诉诉衷肠。”
    “我再向你重复一遍,玛格丽特,我的心是你的,不管在这间房间里也好,在靠着这儿的我的花园中的那棵榆树下也好,都和在凡森树林中的一棵橡树下一样的。”
    “对我来说就不一样……当我走近凡森的时候,侯爵夫人,我也就接近了我最近几天叹息的对象。”
    侯爵夫人突然抬起头来。
    “这大概会叫你吃惊的,是不是?……我还在想着圣芒代。”
    “想着圣芒代!”德·贝利埃尔夫人叫起来。
    两个妇人的目光交叉了起来,好象两把跃跃欲试的利剑第一次投入了战斗。
    “你,这么骄做的人?……”侯爵夫人带着轻蔑的样子说。
    “我……这么骄傲!……”瓦内尔夫人说,“我就是这个样子……我不能宽恕朝三暮四,我不能忍受见异思迁。当我离开而别人哭了时,我尽量设法继续爱他,但当别人笑着离开我时,我就发狂地爱他。”
    贝利埃尔夫人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
    “她嫉妒了,”玛格丽特心里想。
    “那么,”侯爵夫人接下去说道,“你是疯狂地爱上了……德·白金汉先生……不,我错了……德·富凯先生了?”
    她感到这一下给击中了,全身血液都涌向心脏。
    “你想到凡森去……甚至到圣芒代去!”
    “我不知道我希望的是什么,你或许可能替我出个主意吧。”
    “在哪个方面?”
    “你经常替我出主意的。”
    “当然,但是情况完全不同。因为,我,我象你一样不能宽怨人。我可能不象你爱得这么厉害,不过一旦我的心受到伤害,就永远不能挽回。”
    “可是富凯先生并没有伤害你,”玛格丽特·瓦内尔带着处女般的天真说。
    “你完全明白我要向你讲的话,富凯先生没有伤害过我,他和我没有恩怨,但是你有理由要抱怨他。你是我的朋友,因此我不能象你所希望的那样替你出主意。”
    “啊!你已经预见到了?”
    “你说到的叹息已经清楚地说明问题了。”
    “啊!你是在攻击我,”年轻的妇人象一个准备给对方最后一下打击的角斗士那样集中全身力量突然说,“你只看到我的危险的爱情和我的软弱,对于我的纯洁和宽厚的感情你却绝口不谈。假如我此刻感到丢不开财政总监先生,假如我甚至主动去接近他—这是可能的,我向你承认—这是因为富凯先生的遭遇使我深为同情,这是因为他是,根据我的看法,最不幸的人之一。”
    “哎呀!”候爵夫人一只手捂住心口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啦?”
    “这么说你还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德·贝利埃尔夫人由于极度不安,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使得思想和说话都停顿了,甚至于连生命都停顿了。
    “我亲爱的,首先是国王的恩宠已经由富凯先生身上转到柯尔培尔先生身上了。”
    “是的,人家是这么讲的。”
    “自从发现美丽岛的阴谋以后,这是显而易见的。”
    “人家向我肯定地说,这次美丽岛的发现,倒增加了富凯先生的荣誉。”
    玛格丽特极其冷酷地笑了起来,使得德·贝利埃尔夫人此时此刻恨不得当胸刺她一刀。
    “我亲爱的,”玛格丽特继续说道,“问题甚至于不再是富凯先生的荣誉,问题是他的安全!三天以内.财政总监就要破产了。”
    “哦!”这下子轮到侯爵夫人笑起来了,“这未免有点太快了。”
    “我说三天,因为我喜欢留一点余地,但完全可以肯定,这场灾难不出二十四小时就要发生。”
    “为什么呢?”
    “由于一个最简单的理由:富凯先生没有钱了。”
    “在财政方面,我亲爱的玛格丽特,哪怕今天一个钱没有,明天又可以成千成万地弄进来。”
    “这在富凯先生的两个既有钱又能干的朋友还在的时候可能是这样,这两个朋友为他积聚财富,从各个地方替他弄钱。但是这两个朋友已经死了。”
    “埃居没有死,玛格丽特,它们还藏着,只要人们去找,去换取.总归可以得到。”
    “你看一切都这么乐观,这对你来说可太好了。叫人非常遗憾的是你不是富凯先生的爱捷丽①,否则你就可以告诉他到哪儿去寻找国王昨天向他要的几百万法郎。”
    

①爱捷丽:罗马神话中的仙女,曾启示过罗马王努马.此处意为女顾问。


   “几百万?”侯爵夫人吃惊地问。
    “四……这是个双数。”
    “真无耻!”贝利埃尔夫人喃喃地说,她被这种残酷的戏弄折磨着……“我想,富凯先生肯定会有四百万,”她鼓足勇气说。
    “即使他有国王今天向他要的这笔钱,”玛格丽特说,“可能他也不会再有国王一个月以后向他要的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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