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愿意把格力磨借给我吗?”
“完全乐意······您打算要他干什么?”
“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也不会累着他的,我请他看住我的手枪,它放在桌上那只保险箱的旁边。”
“很好,”阿多斯沉着地说。
“他不会走开吗?”
“不会比手枪走得更远。”
“那么,我到陛下那里去,再见。”
达尔大尼央真的来到了圣詹姆斯宫,查理二世在写信,让他在侯见厅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达尔大尼央在长廊里踱来踱去,从门口走到窗口,从窗口走到门口时,他以为看到一件象阿多斯披的一样的披风穿过了前厅;可是正在他去证实这件事的时候,掌门管吩咐他到国王房间里去。
查理二世在接受我们这位朋友的感谢时,满意地搓了搓手。
“骑士,”他说,“您用不着感谢我;为了您把这位勇敢的将军放在箱子里这一件事,我付您的钱连四分之一也不到······我想说的是这位著名的阿尔比马尔公爵。”
说完国王哈哈大笑起来。
达尔大尼央认为不应该打断陛下的兴致,他谦卑地弯下身子。
“对啦,”查理继续道,“他,我亲爱的蒙克,真的原谅您了吗?”
“原谅!不过我希望是这样,陛下。”
“唉!······这个玩笑开得也太过分了······odds fish!竟把英国革命的第一号人物象鲱鱼一样装在桶里!换了我是您的话,我是不会相信他的话的,骑士。”
“可是,陛下······”
“我完全知道蒙克把您叫做他的朋友······但是他目光锐利,是不会缺乏记忆力的,他眉毛很高,也不会不是非常高傲的;您知道,grande supercilium ①”
“我将来一定要学习拉丁文,”达尔大尼央心里说。
“喏,”国王高兴地大声说,“我必须设法使你们和解;我知道怎样来安排,以使······”
达尔大尼央咬着小胡子。
“陛下允许我说真话吗?”
“说吧,骑士,说吧。”
“那么陛下,您使我感到害怕极了······如果陛下来调解我们的事,看来陛下有这个意思,那么我就完了,将军会叫人杀死我。”
国王又纵声大笑起来,这笑声使达尔大尼央由害怕变为不安。
“陛下,我求求您,请允许我让我自己来进行谈判,如果以后您不再需要我效劳的话······”
“不,骑士,您想走吗?”查理以越来越令人不安的高兴劲儿回答。
“如果陛下没什么要问我的话。”
查理变得几乎有些严肃了。
“只有一件事,去见见我妹妹昂立埃特公主,您认识她吗?”
“不认识,陛下,可······一个年轻而快乐的公主看到我这样一个老兵是很倒胃口的。”
“我对您说,我希望我妹妹能认识您,我希望她在需要的时候能有赖于您。”
① 拉丁文。有两个意思:一是眉毛高,一是目空一切。
“陛下,所有陛下喜爱的人,对我都将是神圣的。”
“好······帕里!来,我的好帕里。”
侧门打开,帕里进来,他一看见骑士,脸上顿时放射出光芒。
“罗彻斯特在做什么?”国王说。
“他和夫人们在小河上。”帕里说。
“那么白金汉呢?”
“也在那儿。”
“太好啦,您带领骑士到维利尔斯······也就是白金汉公爵骑士那儿去······你可以请求公爵把达尔大尼央先生介绍给昂立埃特公主。”
帕里鞠躬,然后向达尔大尼央微微笑了笑。
“骑士,”国王继续说,“这一次是您的告别召见,随后您什么时候高兴走就可以走。”
“陛下,谢谢!”
“但要和蒙克和好。”
“噢!陛下······“
“有一艘我的大船由您支配,您知道吗?”
“可是,陛下,您待我太好啦,麻烦陛下的军官,我永远不敢当。”
国王拍拍达尔大尼央的肩膀。
“您没有麻烦任何人,骑士,那只不过是为了我派到法国去的一名使臣,我相信,您一定很愿意作他的同伴,因为您认识他。”
达尔大尼央惊讶地看着查理。
“那是一个叫德。拉费尔伯爵的人······您管他叫阿多斯,”国王象他开始讲话时一样,哈哈大笑地结束了这场谈话,接着又补了一句,“再见,骑士,再见!象我爱您那样爱我。”
接着,国王向帕里示意,问他隔壁书房里是否有人在等他,一面走进了那间书房,留下了被这次奇特的召见弄得茫然不知所措的骑士。
老人友好地挽住他的胳膊,领他朝花园走去。
第三五章 小河上
碧绿的小河四周围着大理石的栏杆;由于年代久远,大理石上布满了点点黑斑,和一簇簇象青苔般的野草,一条细长的平底小船威严地在小河上滑行。这条船饰有英国王室的徽章,有顶篷,上面盖着长长的花纹锦缎,边上的流苏一直拖到水里,八名桨手轻轻地压在桨柄上,让小船象天鹅一样优雅地在水上慢慢向前移动,而那些天鹅在一贯属于它们的水域内被船的航行吓得心神不安,远远地瞧着这个光彩夺目、发出声响的东西过去。我们说发出声响,是因为船上有四名吉他和诗琴的演奏家,两名歌手和好几名朝臣.他们全身缀着金饰宝石,露出雪白的牙齿,想取悦亨利四世的外孙女、查理一世的女儿、查理二世的妹妹斯图亚特小姐,她这时正坐在小船顶篷下的荣誉席上。
我们认识这位年轻的公主,在卢佛宫我们见过她和她的母亲,那时她们没木柴,没面包,靠助理主教和议会的周济来过活。她和她的兄弟们一样度过了艰难的青年时代,接着她突然从这个漫长而可怕的噩梦中醒来,成了王亲国戚,身边围着许多朝臣和奉承拍马的人。玛丽·斯图亚特刚走出牢房,她要享受生活和自由,还有权力和财富。
正在长大成人的昂利埃特公主成了一个引人注目的美人,刚发生的复辟使她成了著名人物。厄运使她失去了骄傲的光彩,而幸运又把这种光彩还给了她。喜悦和荣华富贵使她容光焕发,她仿佛是在秋天头几个寒夜里被人遗忘的暖房里的花朵,它们耷拉着脑袋,可是第二天天气一暖和,它们又苏醒过来,挺立起来,比过去任何时候更艳丽了。维利尔斯·白金汉公爵,他是在这个故事第一部曲①中扮演显赫角色的那个人的儿子,维利尔斯·白金汉公爵,他是个出色的骑士,在女人面前神色忧郁,和男人相处时笑容满面,维尔真·罗彻斯特对男女都是笑嘻嘻的,这时他正站在昂利埃特公主面前,争夺使她微笑的特权。
① 指《三个火枪手》。
至于这位年轻美丽的公主,她正靠在一个镶金线的丝绒靠垫上,两只手懒洋洋地垂落在水中。她漫不经心地在听歌手唱歌,却一句也没听进去,而在她倾听两位朝臣的讲话时,却装出一副不在听他们讲话的样子。
昂利埃特公主,这个迷人的女人,这个将法国和英国的妩媚融合在一起的女人,还没有恋爱过,她喜欢卖弄风情,又心如铁石。因此,年轻姑娘表示好感的天真的微笑,她很少流露。如果有时她抬起眼睛,那是为了注视这个或那个骑士,神情是那么专注,这些人虽然很大胆,而且习惯于向女性献媚,却也给她看得惊慌失措,变得胆怯了。
这时船仍在滑行,歌手们发疯般地唱着,朝臣们也象他们一样感到喘不过气来。公主显然对在河上泛舟觉得乏味了,她突然摇摇头,不耐烦地说“算了,这样玩够了,先生们,我们回去吧。”
“啊!公主,”白金汉说,“我们多么不幸,我们没能使公主殿下对这次游河感到愉快。”
“我母亲在等我,”昂利埃特公主回答,“而且我坦率地向你们承认,先生们,我厌倦了。”
说出这句残酷的话以后,公主试图用眼光来安慰两个年轻人,他们听了这样直率的话有点儿垂头丧气。公主的眼光产生了效果,两张脸又放出了光彩,但是她紧接着又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两位能说会道的奉承者,似乎陷入了和他们显然毫无关系的沉思,好象是这位卖俏的公主想到了她对这两个普通人做得太过分了。
白金汉愤怒地咬着嘴唇,他真心实意地爱着昂利埃特公主,由于他把自己放在这样的地位,把一切都当真了。罗彻斯特也咬着嘴唇,不过他的理智始终强于感情,他这样做也只不过是为了极力克制住一阵恶意的大笑。公主背向两个年轻人,一双眼睛朝长满花和细草的岸边浏览着。她远远地发现了帕里和达尔大尼央。
“那儿是谁来了?”她间。
两个年轻人闪电似地回过头去。
“帕里,”白金汉回答,“只不过是帕里。”
“对不起,”罗彻斯特说,“我好象看到他还有一个伙伴。”
“第一,您说得对,”公主懒洋洋地说,“第二,‘只不过是帕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说呀,爵爷。”
“因为,公主,”有点儿愠怒的白金汉反驳道,“因为我认为,忠诚的帕里,流浪的帕里,不朽的帕里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您错了,公爵先生:帕里,象您说的流浪的帕里,他一直在外漂泊是为了我们家族的事情,看到这位老人我心里总是感到暖融融的。”
昂利埃特遵循着美丽的妇人、尤其是卖弄风情的女人的习惯,从任性发展到了生气。作为献殷勤的人,已经忍受了她的任性,作为朝臣,必须对她的生气屈服。白金汉躬身行礼,但没有回答。
“公主,”罗彻斯特躬身行礼说道,“帕里确实是仆人中的模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