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亚特王朝被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推翻。一六六0年复辟。一七一四年,王位转到斯图亚特远族的汉诺威选侯。
⒀雅克二世:英国国王(一六八五——一六八八)。
⒁威廉·德·奥朗日:英国国王(一六八九——一七0一)。
“请注意,将军,这些事情我并没有问您。”
“可是我,我要问您……”
“我相信我有幸被您当成是一位波旁家属的后裔了。”
波拿巴哆嗦了一下,他回头看看他在跟谁说话,于是他不说下去了。
“我只需要,”摩冈接着说,他的庄重使他的对话者感到惊奇,“我只需要您讲一句同意或者不同意。”
“您要这个回答干什么呢?”
“为了要知道,我们是继续和您像敌人一样打仗打下去,还是像跪倒在一位救命恩人面前一样跪倒在您的膝前。”
“战争!”波拿巴说,“战争!那些和我作战的人真是疯了;他们没有看到我是上帝选中的人吗?”
“这句话阿提拉①也讲过。”
“是的,可是选中他带来的是毁灭,选中我带来的将是新纪元;他经过的地方草木枯萎;我的犁经过的地方将五谷丰登。战争!请告诉我,那些和我进行过战争的人怎么样了?他们都躺在皮埃蒙特②,伦巴第③或者开罗的地底下。”
①阿提拉(约四0六——四五三):匈奴帝国国王(四三三——四五三)。在位时占有里海至莱茵河间广大地区,东西罗马帝国均被迫纳贡,为匈奴帝国强盛时期。转战杀戮甚众,欧洲人称之为“上帝之鞭”。
②皮埃蒙特:意大利北部地区。
③伦巴第:意大利北部地区。
“您忘记旺代了吗?旺代始终站着。”
“站着,就算是吧;可是它的那些首领呢?卡特利诺呢,莱斯居尔呢,拉罗歇雅克兰呢,埃尔贝呢,蓬尚呢,斯托弗莱呢,夏雷特呢?”
“您讲到的都是些人,人的确已经被消灭了;可是原则还站立着,在这个原则的周围,今天还有多蒂尚,絮扎内,格里尼翁,弗罗泰,夏蒂荣,卡杜达尔①这些人在战斗,也许年轻的一代不如年老的一代,可是,只要他们也奉献出了生命,别人也不能要求他们别的什么了。”
“叫他们当心!一旦我决心打旺代战争,我是不会派桑泰尔或者罗西尼奥尔去的,”②
“国民公会派去的是克莱贝,而督政府派去的是奥什,……”
“我什么人也不派,我亲自去。”
“对他们来说,也不可能遇到比被杀死的莱斯居尔和被枪毙的夏莱特更坏的事了。”
“也许他们会遇到我赦免他们这样的事情。”
“加图③曾经教导我们,如何不受恺撒的宽恕。”
“啊,注意了,您引证的是一个共和分子!”
“加图是一个可以学习的榜样,不管我们是属于哪一派的。”
“如果我对您说,旺代在我的掌心之中呢?……”
“您!”
“只要我愿意,三个月以后就可以平定它。”
年轻人摇摇头。
“您不相信我吗?”
“我有怀疑。”
“如果我向您肯定我讲的话是能兑现的;如果我告诉您,我将采用什么方法,更可以说我将使用什么人来达到这个目的,并以此来证明我的话,您还会有怀疑吗?”
①以上人名均为当时旺代地区的保皇分子首领。
②桑泰尔(一七五二——一八0九)和罗西尼奥尔(一七五九——一八0二)均是一七九三年镇压旺代攀乱的将军,因无能而战败。
③加图(前九五一一前四六):此为小加图,系大加图之曾孙,古罗马政治家。积极支持元老共和派,反对恺撒。法萨罗战役后去乌提卡,闻恺撒再胜于塔普斯,共和无望,自杀身死。
“如果一个像波拿巴将军这样的人向我肯定一件事情,我是会相信的,如果他向我肯定的这件事是平定旺代,那么我要对他说:‘要当心啊,对您来说,一个进行战斗的旺代要比一个进行阴谋策划的旺代来得好:进行战斗的旺代是一把剑,进行阴谋策划的旺代是一把匕首。’”
“哦!您的匕首,我看见过,”波拿巴说,“这儿就有!”
说着,他到一只抽屉里去拿出了他从罗朗手里拿来的那把匕首,放在桌子上摩冈伸手可及的地方。
“不过,”他接着说,“谋杀者的匕首离波拿巴的胸膛还远着呢;是不是试试看。”
于是他向年轻人走去,一面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
“我不是来谋杀您的,”年轻人冷冰冰地说,“将来,如果我认为您的死对我们事业的成功是不可缺少的,那我一定再尽力而为,到那时候,如果我不能成功,放过了您,这决不是因为您是马里乌斯①,而我是森布里人②……您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了吗,第一执政公民?”年轻人弯弯腰说。
①马里乌斯:参见第254页注②。他曾七度当选执政官。与日耳曼人(森布里人和条顿人)作战时(前一0四——前一0一)完成军事改革:以募兵制代替征兵制。
②森布里人:原居莱茵河东,公元前一一三年移入阿尔卑斯山区,并越过罗讷河的一支日耳曼民族。公元前——一一年因劫掠高卢,被马里乌斯击溃。
“有的,请对卡杜达尔说,在他愿意和敌人打仗,而不是和法国人打仗的时候,在我书桌里有他一张我签好名的上校委任状。”
“卡杜达尔指挥的不是一个团,而是一个军,您不愿意从波拿巴沦为蒙克:为什么您要他从将军降为上校呢?……您没有别的事要对我说了吗,第一执政公民?”
“有的,您有没有办法把我的回答送给普罗旺斯伯爵?”
“您想和路易十八谈谈?”
“我们别在字眼上找碴儿了,我想和写信给我的人谈谈。”
“他的使者在奥皮塔营地。”
“那么,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给他回信;这些波旁家的人都是糊里糊涂的,这个人也许会误解我不给他回信的用意。”
于是波拿巴坐在书桌前面,写了以下一封信,他尽量把字写清晰。
“先生,我收到了您的来信,我感谢您向我提出的好心的意见。您不应该希望回法国来:如果您回来就会造成千万人的死亡;牺牲您的利益,让法国得到安宁和幸福吧,历史会考虑到这一点的。对您家庭遭到的不幸我决非无动于衷的;如果您能安静隐退,衣食丰足,我将感到非常高兴。
波拿巴”
于是,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在信封上加上封印,写上收信人名字“致普罗旺斯伯爵先生”,交给摩冈;随后他呼唤罗朗,仿佛他深信罗朗就在近处。
“将军,什么事?”……年轻军官果然应声而来。
“请把这位先生再带到街上去,”波拿巴说,“在这之前,您要保证他的安全。”
罗朗弯弯腰表示服从,他让年轻人离开,来客一声不吭地走出房间,跟在罗朗身后走了。
可是在走出房间之前,摩冈又最后看了波拿巴一眼。
波拿巴站着,一动不动,默默无言,抱着两条胳膊,眼睛盯在匕首上,这把匕首吸引住了他的思想,超过了他自己愿意承认的程度。
他们先回到罗朗的房间里,耶户一帮子的首领重新又拿起他的斗篷和他的手枪。
他把枪插进腰带,这时候罗朗对他说:
“第一执政好像在给您看我给他的匕首。”
“是的,先生。”摩冈回答。
“您认出那把匕首了吗?”
“我认不出是哪一把……我们所有的匕首都差不多。”
“那么!”罗朗说,“我来对您说这把匕首是从哪儿来的。”
“噢!……从哪儿来的?”
“是从我一个朋友的胸口上拔下来的,是您的伙伴,也许是您亲自把它插进去的。”
“这有可能,”年轻人毫不在意地回答说,“不过这是您朋友受到的惩罚。”
“我的朋友想看看赛荣修道院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错了。”
“可是,我,我在前一天晚上曾经犯过同样的错误;为什么我却安然无恙?”
“那大概有某种护身符保护着您吧。”
“先生,我要对您说:因为我是一个在大白天走大路的人,所以我憎恨那些神秘莫测的事情。”
“那些可以在大白天走大路的人是相当幸福的,德·蒙特凡尔先生!”
“就因为这一点,我要和您谈谈我立下的誓言,摩冈先生,在把那把您看到过的匕首从我朋友的胸膛里拔出来的时候,我真是小心翼翼,唯恐把他的灵魂一起带走;我当时立下了誓言,从那以后,我要和那些谋杀他的人展开一场生死之战;我之所以向您许下保证您安全的诺言,主要是为了当面把我的誓言讲给您听。”
“这个誓言,我希望您还是忘记了的好,德·蒙特凡尔先生。”
“这个誓言,我遇到任何机会都要去实现,摩冈先生,如果您能尽早提供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我将感到非常荣幸。”
“用什么办法,先生?”
“这个么!比如说,同意和我在布洛涅树林①或者万森树林②会面;我们当然用不到说,我们决斗是因为您或者您的朋友刺了塔兰爵士一匕首,用不到这样说。我们可以根据您的意思说,比如说……(罗朗想了想)下个月十二日将发生月食。这个借口对您合适吗?”
①布洛涅树林:巴黎西面的游览地点。
②万森树林:巴黎东南的游览地点。
“如果我可以参加决斗,先生,”摩冈回答说,声音很忧郁,似乎不像是他的,“这个借口对我是很合适的。您不是说您立过一个哲言,而且您一定要坚持到底吗?那么我告诉您,所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