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年轻骑士、发出的是惊奇的叫声: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们向他们的伙伴冲去,他们以为他已经被打成肉酱了。可是他们看到他仍好好地站着,毫发无伤,还在哈哈大笑,而那个押车却双手合掌,叫道:
“先生,我向您发誓,手枪里没有子弹;先生,我保证枪里只有火药。”
“对啊!”年轻人说,“我看得很清楚,手枪里只有火药;可是,这一片好心……是不是,我的小爱德华?”
随后他回头对他的伙伴说:
“你们看到了吧,先生们,这个可爱的孩子,他不愧是他父亲的儿子,他哥哥的弟弟;好极了,爱德华,你将来会成为一个男子汉的。”
说完,他抱起孩子,尽管孩子不愿意,他还是吻了吻他的双颊。
爱德华像一个魔鬼一样挣扎着,他肯定是因为被一个他刚才打了两枪的人抱吻而感到羞愧。
这时候,另外三个伙伴已经把爱德华的母亲抬到离公共马车几步远的地方,让她躺在铺在沟边的一件披风上面。
刚才满怀深情地坚持要抱吻爱德华的人在寻找德·蒙特凡尔夫人,看到她以后他说:
“尽管这样,德·蒙特凡尔夫人还没有醒来,我们不能扔下一个晕过去的妇女不管,先生们;押车,把爱德华先生交给您了。”
他把孩子交在押车手里,随后对他一个伙伴说:
“喂,你是很仔细的,你身上有没有带上一瓶什么嗅盐或者蜜水?”
“拿去。”对方回答他说。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英国酸醋。
“喂,现在,”那个似乎是那帮人首领的年轻人说,“你们去把这件事和热罗姆结束了,我,我去照顾一下德·蒙特凡尔夫人。”
事实上这也很用得到;德·蒙特凡尔夫人的昏厥逐渐带有一种神经性的发作:她的身体断断续续有些抽搐,从胸膛里发出一些暗哑的叫声。
年轻人向她俯下身去,让她闻闻瓶子里的东西。
德·蒙特凡尔夫人重新又张开了她惊恐不安的眼睛,嘴里一面在叫:“爱德华!爱德华!”由于一个不由自主的动作,她的手碰落了来照顾他的年轻人的面具。
年轻人的脸露了出来。
年轻人笑容满面,非常殷勤——我们的读者已经认识他了——,他是摩冈。
德·蒙特凡尔夫人看到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高高的额头,线条优美的嘴唇,笑口里面两排雪白的牙齿,一下子愣住了。她相信在这样一个人手里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爱德华也不会遇到什么意外的。
于是,她对待摩冈就不像对待使她晕倒的强盗一样,而像对待一个救助一个晕过去的妇女的上流社会人物一样。
“啊,先生!”她说,“您真是太好心了!”
在她的话里面,在她说话的声调里面,’包含着不单单为她自己,也为她的孩子所表示的所有的谢意。
出于一种完全符合他骑士性格的奇怪的殷勤,摩冈非但没有立即捡起他的面具赶快重新戴在脸上——这样可以使德·蒙特凡尔夫人留下的记忆比较淡薄和模糊——反而对德·蒙特凡尔夫人的称赞鞠躬致谢,让自己的脸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把达萨斯的小瓶子放在德·蒙特凡尔夫人手里,到这时候才系上了他面具的细绳子。德·蒙特凡尔夫人懂得年轻人这番心意。
“哦!先生,”她说,“请放心,不管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情况下,我遇到您,我都不认识您。”
“那么,夫人,”摩冈说,“应该是我感谢您,是我要对您说,您真是太好心了!”
“走吧,旅客先生们,上车吧!”押车就像平时一样呼唤着,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您完全恢复了吗,夫人,您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会儿?”摩冈说,“马车可以等。”
“不,各位先生,用不到了;我感谢你们,我感到完全好了。”
摩冈把他的胳膊递给德·蒙特凡尔夫人,让她靠着穿过沟边,踏上马车。
押车已经把爱德华送进马车里去了。
德·蒙特凡尔夫人又在位子上坐好;摩冈这时已经和做母亲的和解,也想和儿子言归于好。
“别赌气了,我的小英雄。”他说,一面把手伸了过去。
可是孩子往后退去。
“我不跟一个拦路强盗握手。”他说。
德·蒙特凡尔夫人吃了一惊。
“您的孩子真可爱,夫人,”摩冈说,“只不过他有些偏见。”
说完,他恭而敬之地行了个礼。
“一路平安,夫人!”他关上车门说。
“上路!”押车叫道。
公共马车动了起来。
“握!对不起,先生,”德·蒙特凡尔夫人高声说,“您的小瓶子!您的小瓶子!”
“您请留着用吧,夫人,”摩冈说,“当然我希望您已经完全好了,再也用不到它了。”
可是孩子却从他母亲手里一把夺过瓶子说:
“我妈妈不接受一个强盗的礼物。”
他把小瓶子从车窗里扔了出来。
“贝鬼!”摩冈叹了一口气,这大概是他的伙伴们第一次听到他的叹气声,“我想我还是不要向可怜的阿梅莉求婚的好。”
随后,他对他的伙伴们说:
“喂,先生们!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他们同声回答说。
“那么,上马动身!别忘了今天晚上我们要到歌剧院去。”他跳上马背,第一个越过土沟,来到河边,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位假信使在卡西尼的地图上指定的浅滩。
跑到浅滩另一头,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赶了过来。
“喂,”达萨斯问摩冈,“你的面具没有掉下来吗?”
“掉下来了,可是只有德·蒙特凡尔夫人一个人看到我的睑。”
“哼!”达萨斯说,“还是不让任何人看到的好。”
于是,四个年轻人策马飞奔,消失在夏乌尔斯一边的田野之中。
第30章 富歇公民的报告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钟,德·蒙特凡尔夫人抵达大使客店,她看到在等她的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罗朗,不禁觉得十分奇怪。这个陌生人向她走来。
“您是已故的德·蒙特凡尔将军的夫人吗?”他问。
“是的,先生。”德·蒙特凡尔夫人惊奇地说。
“您在找令郎?”
“是的,我不懂,为什么他写信给我以后……”
“谋事在人,成事在第一执政嘛,”陌生人笑着说,“第一执政派令郎办事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他派我代他来接您。”
德·蒙特凡尔夫人弯了弯腰。
“先生,您是……?”她问。
“我是福弗莱·德·布利埃纳,第一执政的首席秘书。”陌生人说。
“请代我对第一执政表示谢意,”蒙特凡尔夫人说,“并请您费心转达,我不能当面感谢他,真是深感抱歉。”
“可是您要当面感谢他,也是非常容易的,夫人。”
“怎么会呢?”
“第一执政命令我把您带到卢森堡宫去。”
“我?”
“您,还有令郎。”
“哦!我要看到波拿巴将军啦!我要看到波拿巴将军啦!”孩子叫道,“多么幸福啊!”
他高兴地拍着手叫道。
“喂,喂,爱德华!”德·蒙特凡尔夫人说。
随后他对布利埃纳说:
“请多包涵,先生,他是汝拉山区的一个野孩子。”
布利埃纳把手伸给孩子。
“我是您哥哥的朋友,”他对爱德华说,“您愿意拥抱我吗?”
“啊!太愿意了,先生,”爱德华回答说,“您,您不是强盗吧?”
“啊不,我希望不是。”秘书笑着说。
“再一次请您原谅他,先生,因为我们在路上被拦劫过了。”
“什么,被拦劫过?”
“是的。”
“被强盗拦劫的吗?”
“不完全是。”
“先生,”爱德华间,“抢别人钱财的人不是强盗吗?”
“一般来说,我亲爱的孩子,大家是这么称呼他们的。”
“对啊!你看,妈妈。”
“喂,爱德华,别说话,我求你了。”
布利埃纳看了德·蒙特凡尔夫人一眼,从她的神色上可以清楚地看出她不想谈这件事;于是他也不再说下去了。
“夫人,”他说,“我冒昧地向您再说一遍,就像我有幸已经跟您说过的一样,我接到了把您送往卢森堡宫的命令,而且,波拿巴夫人在等您!”
“先生,请让我换一条连衣裙,替爱德华穿穿衣服。”
“那么,夫人,这需要多少时间?”
“半个小时您是不是觉得太多了一点?”
“哦,不!如果半个小时就够了,我认为这个要求是合情合理的。”
“请放心,先生,半小时就够了。”
“那么,夫人,”秘书鞠躬说,“我去办一些事,半小时以后,我来听候吩咐。”
“非常感谢,先生。”
“如果我准时来到,请别埋怨我。”
“我不会让您等的。”
布利埃纳走了。
德·蒙特凡尔夫人先替爱德华穿衣服,然后自己打扮;布利埃纳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等了五分钟了。
“请注意,夫人,”布利埃纳笑着说,“别让我在第一执政面前夸奖您准时。”
“如果夸奖了又有什么不好呢。”
“他就要把您留在他身边,让您做波拿巴夫人的守时的榜样。”
“啊!”德·蒙特凡尔夫人说,“对克里奥尔人有些事也只能将就些了。”
“可是,夫人,我相信,您也是克里奥尔人吧。”
“波拿巴夫人,”德·蒙特凡尔夫人笑着说,“每天都看到她的丈夫,而我,我是第一次看到第一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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