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些事情,阿梅莉;你看到了,很简单也很清楚;决不要求情,决不要流泪。”
“简单而清楚,可是非常可怕。”
“事情能办到,是吗?”
“你一定要这样办吗?”
“我恳求你这样办。”
“是命令也好,是请求也罢,我的夏尔,你的意志一定会实现。”
年轻姑娘仿佛快晕过去了,年轻人用他的左胳膊托着她,一面凑过嘴去吻她。
可是就在他们的嘴唇快接触的时候,窗外响起了一下猫头鹰的叫声,声音非常近,阿梅莉听了打了个哆嗦,夏尔抬起了头。
接着又响起了第二下,第三下。
“啊!”阿梅莉轻轻地说,“你听到这种不祥的鸟叫声吗?我们注定要完了,我的朋友。”
可是夏尔摇摇头。
“这根本不是猫头鹰叫,阿梅莉,”他说,“这是我一个伙伴的呼唤声,把蜡烛灭了。”
阿梅莉吹灭蜡烛,这时候她的情人打开了窗子。
“啊,找到这儿来了!”她咕噜着说,“他们找你找到这儿来了!”
“喔!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好朋友,德·热雅伯爵;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儿。”
随后他在阳台上问道:
“是你吗?蒙巴尔?”
“是的,是你吗,摩冈?”
“是的。”
一个人从几棵大树后面走出来。
“巴黎有消息;一刻也不能等待了,这关系到我们大家的生命。”
“你听到了吗,阿梅莉?”
他把年轻姑娘抱在怀里,紧紧地楼在胸口。
“去吧,”她说,声音像个快死的人一样,“去吧,你没有听说这关系到你们大家的生命吗?”
“永别了,我亲爱的阿梅莉,永别了!”
“喔!别说永别!”
“那末就说再见了。”
“摩冈!摩冈”等在阳台下面的人在叫。
年轻人最后吻了阿梅莉一下,就蹿向窗口,跨过甲台,一跳便到了他朋友身边。
阿梅莉叫了一声,一直跑到栏杆前面;可是她只看见两个影子消失在由于花园里茂密的大树而显得更加深沉的黑暗里去了。
第39章 赛泽利阿山洞
两个年轻人钻进了大树的阴影里面;摩冈的同伴对花园里迁回曲折的道路不太熟悉,摩冈就带领着他一直走到他经常翻墙进来的地点。
只不过一刹那工夫,他们两人都到了墙外。
不多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拉雷苏斯河岸边。
一棵柳树下面有一条船等着他们。
他们两人跳上船,划了两三桨便到了对岸。
对岸沿河有一条小路,一直通向一个从赛泽利阿伸向埃特莱的一个三法里长的小树林,这个小树林隔着拉雷苏斯河和赛荣树林正好是一对。
走到树林尽头,他们站定了;在这之前他们一直尽可能地快走,但没有奔跑,两个人谁也没有吭声。
一路上冷冷清清,很可能,甚至可以肯定,没有人看见他们。他们可以松口气了。
“伙伴们在哪儿?”摩冈问。
“在山洞里,”蒙巴尔回答。
“为什么我们不马上就到山洞里去?”
“因为在这棵山毛榉脚下,我们会找到一个伙伴,他将告诉我们有没有危险,能不能再往前走。”
“谁在那儿?”
“达萨斯。”
那棵树后面出现了一个人影,并走了过来。
“我在这儿,”那个影子说。
“啊,是你,”两个年轻人说。
“有什么消息?”蒙巴尔问。
“没有;我们等您来作一个决定。”
“那么,我们快走吧。”
三个年轻人继续赶路;走出三百来步以后,蒙巴尔又站住了。
“阿尔芒!”他轻声呼唤。
叫声未绝,他们便听到有干枯的树叶的簌簌声,第四个人影从树丛里钻了出来,走近三个伙伴。
“没有消息吗?”蒙巴尔问。
“有,卡杜达尔派来一个使者。”
“已经来了吗?”
“来了。”
“在哪儿?”
“和弟兄们在一起,在山洞里。”
蒙巴尔第一个往前冲去;小路越来越窄,四个年轻人只能一个跟着一个走。
道路变成了一条向上的坡道,一直往上走了五百步,坡度不大,但曲里拐弯的都是些小路。
走到一块林中空地,蒙巴尔站定下来,学了三声猫头鹰叫,表示摩冈来了。
回答的是一声猫头鹰叫。
接着,在一丛繁密的树林里面,有一个人滑落到地上;他是监视山洞入口处的哨兵。
入口处离橡树约十来步路。
由于包围着山洞的那些树丛的位置的缘故,几乎一定要爬到树顶上才能发现那个山洞。
哨兵和蒙巴尔低声讲了几句话,蒙巴尔在履行一个首领的职责,他似乎想让摩冈一个人去沉思默想;那一个哨兵,由于他的警戒任务肯定还没有结束,又爬到了橡树的枝丫上面,不多一会儿,他又和树身混为一体了;因此刚才看着他爬上去的人,怎么也不能在他的空中堡垒中找到他的踪迹。
越接近山洞入口处道路越窄。
蒙巴尔第一个走了进去,在一个他知道可以找到他要找的东西的窟窿里拿出了一把火刀,一块火石,还有火绒,几根引火柴和一个火把。
火星迸发出来,火绒燃着了,引火柴散发出闪烁不定的,淡蓝色的火光,随后是火把发出的含有树脂的耀眼的火光。
眼前出现了三四条路,蒙巴尔毫不犹豫地走上了其中的一条。
这条路在地下又往回折去;就好像这些年轻人在地下继续往刚才把他们带来的那条路的反方向,沿着他们自己的足迹走回去。很明显他们是在沿着一个古采石场的弯道走着,也许在一千九百年以前,这条路通向三个被恺撒的军营俯瞰着的罗马城市,今天它们不过是些普通的村庄。
这条他们在走着的小路经常被一条条两头都挖到边上的,又深又宽的土沟隔开,只是因为沟上搁了一块跳板,来人才能通过。这块跳板只要踢一脚就会落到深沟里面去。
一路上还可以到处看到一些土堆石垛,人们可以躲在这些掩体后面开枪而不让敌人看到自己身体的任何部分。
最后,在进人山洞约摸五百步以后,有一个一人高的最后一个路障,过了那儿才能进入一个圆形的大窟窿;那里面有十来个人,他们或坐或躺,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打牌。
不管是看书的人,还是打牌的人,听到来人的脚步声,或者看到在采石场弯顶上摇曳的火光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们有充分把握,像他们这样防备周到,只有朋友才能来到他们的面前。
此外,这个营地的外表是相当富有诗意的;大量燃烧着的蜡烛——耶户的伙伴都是贵族,他们除了用蜡烛不会使用任何其他取光的物质——,照得挂在武器架上的各种各样的武器闪闪发亮,放在最前面的武器有双响长枪和手枪,中间夹杂着一些花式剑和防护面罩,还有几件乐器散放其间,最后还有一两面金框框的镜子,说明这些居住在地下的奇怪的居民并不把梳洗打扮看作是可有可无的消遣。
所有的人都显得很镇静,就好像他们对把摩冈从阿梅莉怀里拉出来的那个消息毫不知情,或者是认为无关紧要。
不过,在外面这一小群人逐渐走近来时,在他们之中响起了“队长!队长!”的呼声。他们都站起来了,不过并不像看到长官来到的士兵们那样卑屈,而是带着一种聪明能干的人对比他们更加聪明更加能干的人所怀有的崇敬的情绪。
这时候摩冈晃了晃脑袋,抬起了头,越过蒙巴尔,走进了看见他来到而围成的圈子中间。
“怎么样,朋友们,”他问,“好像有什么消息吧?”
“是的,队长,”有一个人说,“据可靠消息,承蒙第一执政赏脸,他关心起我们来了。”
“信使在哪儿?”摩冈问。
“我在这儿,”一个穿着政府信使制服的年轻人说,他还浑身沾着尘土和泥浆。
“您带着信件吗?”
“没有书面的,有口头的。”
“是从哪儿来的?”
“从部长办公室来的。”
“那么,是可靠的罗?”
“我向您保证;这完全是官方消息。”
“朋友真是越多越好啊!”蒙巴尔插话说。
“尤其是富歇身边的朋友,”摩冈接着说,“我们来听听是什么消息。”
“我应该高声对大家说呢还是对您一个人说?”
“我相信这些消息对我们大家都有关系,因此您就高声地对我们大家一起说吧。”
“好吧;第一执政把富歇召进了卢森堡宫,为了我们的事把他训斥了一顿。”
“好,后来呢?”
“富歇公民回答说,我们这些人非常机灵,难以找到,即使找到了也很难抓住。总之一句话,他对我们大大地夸奖了一番。”
“他真是太客气了,后来呢?”
“后来,第一执政说这和他无关,说我们是强盗,说我们靠抢劫来支持旺代战争;说哪一天我们不再送钱到布列塔尼去,朱安党也就没有了。”
“我觉得这些话讲得非常有道理。”
“还说应该在东部和南方打击西部。”
“就像在印度打击英国一样。”
“因此他说,他授予富歇公民全权,即使要花掉一百万,死去五百人,他也一定要得到我们的脑袋。”
“那么,他知道向谁要我们的脑袋;剩下的是要知道我们让不让他来拿。”
“因此,富歇公民回去以后就大发雷霆,他声称一星期后在法国就不应该再有一个耶户的伙伴剩下。”
“期限倒是很短的。”
“当天就有信使派往里昂,马孔,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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