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朝向树林的那扇门。
这一次,因为罗朗已经放弃了遇到任何人的希望,他只是把身后的门带上就算了。
随后,这一小队人跨着急促的步子踏上了回布尔的大路。
宪兵队长,他的十八个人以及罗朗,和哨兵交换了口令以后,回到了他们的营房。
龙骑兵上校和他十二个人继续赶路,回到城里。
引起摩冈和瓦朗索尔注意的就是刚才哨兵发出的呼喊声;也就是那十八个人回到营房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夜餐;也就是这个事先没有预先估计到的情况使摩冈说了一声“当心!”
的确,在这两个年轻人所处的形势之下,一切都值得当心。
因此,他们的夜餐中断了,他们的牙床骨停止了活动,让他们的眼睛和耳朵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
大家很快就可以看到只有他们的眼睛才有作用。
所有的宪兵都回到了自己的没有火光的房间里;在这个营房里所有的窗子上没有任何可以引起这两个年轻人注意的东西,因此他们可以集中精力注意一点。
在所有这些漆黑的窗子中间,有两扇里面点起了灯;这两扇窗子突出在其他窗子的前面,恰巧对着这两位朋友用餐的那扇窗子。
这两扇窗子在二楼;可是从摩冈和瓦朗索尔所占的位置——干草堆的顶上——来说,他们正处于和这两扇窗子的同一高度,而且还是居高临下的。
这两扇窗子就是宪兵队长的房间的窗子。
也许是由于正直的队长没有在意,也许是由于国库拮据,这两扇窗子上没有挂帘子;靠了宪兵队长为了欢迎他的客人而点燃起来的两支蜡烛,摩冈和瓦朗索尔对这个房间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可以一览无遗。
突然,摩冈抓住了瓦朗索尔的胳膊,抱得紧紧的。
“嗯!”瓦朗索尔说,“又有什么事了?”
罗朗刚才把他的三角帽扔到一张椅子上,摩冈把他认出来了。
“罗朗·德·蒙特凡尔!”他说,“罗朗穿着中士的制服!这一次,我们终于找到他了,而他还在找我们的线索。我们可别失去了他的踪迹。”
“你要干什么?”瓦朗索尔觉得他的朋友要离开他。
“我要去通知我的伙伴们;你留在这儿,盯着他;他在解下军刀,放下手枪,看来他要在队长的房间里过夜了:明天,不管他走哪一条路,我相信他总会被我们中的一个盯上的。”
摩冈说完便从干草堆的斜面上滑下去,他的同伴等他消失以后,便像一个狮身人面像那样俯伏在那儿,不让罗朗·德·蒙特凡尔越出他的视线。
一刻钟以后,摩冈回来了,宪兵队长的窗户也像兵营其他窗户一样,变成了漆黑一片。
“怎么样?”摩冈问。
“是这样的,”瓦朗索尔回答说,“事情就像世界上最平淡无奇的事一样结束了;他们脱去衣服,吹灭蜡烛睡觉了;队长睡在床上,罗朗睡在行军床上;现在他们很可能在比赛谁打鼾打得响呢。”
“这样的话,”摩冈说,“祝他们晚安,也祝我们晚安。”
十分钟以后,这个祝愿便实现了;两个年轻人就像两个对他们的同床朋友没有任何危险的人一样睡着了。
第41章 驿站客店
当天早上六点钟光景,也就是在二月末的一天,灰蒙蒙冷冰冰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有一个骑士用马刺刺着胯下的一匹驿站小马,后面跟着一个负责把马牵回来的马车夫,从马孔或者圣朱利安大路走出了布尔城。
我们所以说从马孔或者圣朱利安大路,因为在离开布尔一法里的地方,大路分成两条,一条笔直向前,通向圣朱利安,另一条向左拐,通向马孔。
来到两条大路的分叉口时,骑士准备向马孔那条路走去,突然有一个好像是从一辆翻倒的马车下面发出来的声音在呼救。
骑士命令车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果然,有一个可怜的种菜人被压在一辆运蔬菜的车子下面。他大概是在车轮卡进沟里想把车子扶住的时候失去平衡摔倒的;车子压在他身上,总算运气,据他说,他希望他的身体没有被压坏什么,因此他只要求一件事,那就是把车子重新翻过来;他希望翻过来以后,他也可以重新站起来了。
骑士对这个陌路人很有同情心,因为他非但允许车夫停下来,为种菜人解决他所遇到的麻烦,而且他还亲自下马,帮助车夫把车子翻过来,不但把车子扶正,还把车子拉到了大路上;这个骑士不过是个中等身材,他有这样的力气是别人始料所不及的。
随后,他又想帮车子下面的人站起来;可是那个人说对了:他没有受伤,如果说他的腿还有点儿发抖,那也是为了证实“酒鬼们也有一个神祗”这句谚语。
种菜人千谢万谢,抓住了他那匹马的缰绳,不过同时也是为了——这是一望而知的——稳住自己,他牵着他那匹马向那条直路上走去。
两个骑马人又重新上马,策马快跑,很快就消失在离莫内树林五分钟路程的大路拐角上。
他们刚一消失,种菜人的神态突然大变:他拉住马,挺直身子,把一个小喇叭的吹口衔在嘴里一连吹了三下。
一个像马夫似的人牵着一匹骏马从路边的树林里跑出来。
种菜人飞快地脱下他的罩衣,褪下他的粗布裤子,露出他的上衣和鹿皮短裤,他穿着一双翻口皮靴。
他在他的车子里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只包裹,他打了开来,把一件绿色的、镶有肋形金线的猎装抖了抖,穿在身上,又在外面披上一件栗色的宽袖长外套,再从马夫手里接过他递过来的和他这套华丽的服装完全相配的一顶帽子,叫马夫替他拧上了他皮靴上的马刺,随后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骑术教练一样轻巧地跳上了马背。
“今天傍晚七点钟,”他对马夫说,“你到圣茹斯特村和赛泽利阿村的交界处去;你会在那儿碰到摩冈,你对他说,他知道的那个人到马孔去了,不过我将比他先到马孔。”
说完,他也不去管那辆装蔬菜的车子;再说,他也已经把它交托给他的仆人了,这位刚才的种菜人——他不是别人,是我们的老相识蒙巴尔——掉转马头向莫内树林飞驰而去。
他的马可不是罗朗骑的驿站小马,而是一匹善于奔跑的骏马;因此他在莫内树林和波利阿之间便赶上了,并超过了前面两个骑士。
这匹马一口气——除了在芒松河畔圣西尔稍停片刻——在不到三个小时里面走完了布尔和马孔之间的近十法里路。
到了马孔以后,蒙巴尔来到了释站客店,这家客店有独揽所有高贵旅客的名气。
而且,从客店老板接待蒙巴尔的方式来看,可以看出蒙巴尔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儿。
“啊,是您!热雅先生,”客店老板说,“昨天我们还在问起您最近怎么啦,有一个多月没有见您上这儿来了。”
“您相信有这么久吗,我的朋友?”年轻人学着当时时髦的小舌颤音说,“哦,是的,我保证,是真的!我在几个朋友家里,在特莱福家里,在奥特古尔家里;您知道他们的名字吧?”
“峨,名字知道,人也认识。”
“我们一起进行了围猎,他们的打猎班子好极了,以名誉担保!今天早上你们这儿吃不吃早饭?”
“为什么不吃?”
“那么,给我一只小鸡,一瓶波尔多葡萄酒,两块排骨,一点水果,东西不多。”
“请稍等一会儿。您要在您房间里用餐,还是在大食堂里用餐?”
“在大食堂里,热闹一些;不过请让我另外坐一张桌子啊!别忘了我的马:这是一匹好马,我喜欢它甚至胜过某些基督徒,以名誉担保!”
客店老板吩咐了下去,蒙巴尔坐在壁炉前面,翻起他的宽袖长外套,烤他的腿肚子。
“驿站一直由您管理吗?”他对客店老板说,他仿佛不想中断他们的谈话。
“我想是的!”
“那么,公共马车在您这儿换马吗?”
“不是公共马车,而是驿站快车。”
“哦!那么,我这几天得去尚贝里;快车上还有几个位子?”
“三个:两个在车厢里面,一个在信使旁边。”
“我有机会得到一个空位子吗?”
“这有时候是有可能的;不过还是自己有一辆敞篷马车或者轻便马车最最保险。”
“不能预订坐位吗?”
“不能,因为您完全懂得,德·热稚先生,如果有些旅客定下了巴黎到里昂的位子,他们就有优先权。”
“您看,这就叫做贵族啊!”蒙巴尔笑着说,“讲起贵族,跟在我后面就有一个骑着驿马来的;在离波利阿四分之一法里的地方我超过了他,我觉得他好像骑的那匹马有点儿气急!”
“哦!”客店老板说,“这并不奇怪,我那些同行手里都没有什么好马!”
“啊,请看,这就是我们的那个人,”蒙巴尔接着说,“我还以为超过他的时间还要多些呢。”
果然,就在这时候,罗朗骑着马从窗前奔过,跑进院子里去了。
“您还是住一号房间吗,德·热雅先生?”老板问。
“为什么您问这个问题?”
“因为那是最好的房间,如果您不住,那么我们就要租给到这儿小住几天的旅客了。”
“哦!请别管我了,我要到下午才能知道我今天是住下呢还是要走。如果新来的人像您所说要多住几天,那就把一号房间给他,我住二号房间就可以了。”
“先生请用餐,”客店小厮在经过厨房到大食堂这扇门时说。
蒙巴尔点点头,接受了对他的邀请;他走进了大食堂,这时候罗朗刚走进厨房。
桌子上的刀叉果然已经摆好了;蒙巴尔把他的刀叉放到旁边,转过身子让自己的背对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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