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两个人一起决定要分开,Michael也相信,他们的感情已足够的成熟,去经历分离;但他没有想到这一次分开竟然是分手。他以为,Ethan之后,那两个人,应该会像他和Ben一样,一直一直在一起。
Brian的郁郁寡欢Michael看得真切,他只能猜想是Justin提出了分手,毕竟纽约是一个完全不同于Pittsburgh的世界。
Michael不希望,Brian在普罗旺斯,看到的不只Justin一个人。
“他跟谁在一起,那是他的事;去看看他,那才是我的事。Mickey,我担心他。”
“他在评论界如鱼得水,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Brian指了指挂在起居室的一幅新画。
他费了些心思,才从多伦多带回来。
“如果他一切都好,这幅画就不会存在了。”
他很确定,Justin很不好;而在纽约看到的那一幅,让他确信,Justin的不好,是因为自己。
沙滩上的两个人影是属于他们的。
因为,他认得出,沙滩上鞋底的纹路,来自他最喜欢的一双皮鞋。
Justin也是思念着他的,他很自信。
8年前,他从纽约带回了那孩子,现在,他同样能带他回来。
他不想仅仅看着恋人的背影,蹉跎一生
Justin发现自己似乎更适合当一个隐士。
或许是在纽约生活了太久,让他对大城市有了下意识的抵触,离开慕尼黑,坐上去马尔堡的火车时,他竟莫名的感到一种愉悦。
跟工作室又联系过,在普罗旺斯画的那一幅,引起了非常大的争议。
有的评论家认为,他的天赋在一点点地耗尽;而跟他接触较早的评论家,则和Caswell一样,认为这是他真正走向成熟的前奏。
不过,评论界的论战,让这幅画越来越受关注,尽管Justin说过这幅画是非卖品,可提出要收藏这幅画的人依然越来越多,因为,不管哪一方面的评论是对的,这幅画都算得上是Justin艺术生涯的转折。
Justin有些心烦。
生意上的事情,他一向不愿意过问;他的财务状况,也是全权交由银行的理财专家打理。他只关注自己的作品,至于能不能卖个好价钱,那不是他的考虑范围。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麻烦,当初就应该留在普罗旺斯,把这幅画送给那位可爱的老人。
算了,既然自己是在路上的,纽约的事情,就留给在纽约的人去操心吧!
可是,去马尔堡?连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那个城市,其实就是一所大学而已。可在火车站决定去向时,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这个城市。
大概是小时候,格林童话一直都是他的枕边故事的缘故吧。
已经决定了要彻底的放逐一回,那就凭着直觉,去到任何一个,出乎自己意料的角落吧!
这座小城的确让Justin感到很有意思。
写出了格林童话的两兄弟,竟是非常严谨的语言学家,他们的大部分著作,完全没有童话中那种肆意的天马行空和脉脉温情。
Justin很难想象编撰德语字典的人能写出煤球稻秆大豆一起旅行这类的超现实的作品。
也很难想象这样一座充满严谨的治学氛围的小镇能酝酿出流传好几个世纪,仍然让孩子们更向往不已的童话世界。
Justin的脑中浮现出萨尔多瓦?达利式的荒诞。
Brian并没有在普罗旺斯找到Justin。
他没有料到,Justin的度假,会变成一场旅行。
不过,他也得知,Justin在这里的时候,常会去一家画廊,一待就是一整天。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Justin如此流连。
他就这样看到了Justin修复的第二幅作品。
画中的笑容,Brian非常熟悉,虽然常勾起他最为心痛的回忆。
Justin的高中毕业舞会,一曲终了,在停车场,他的Sunshine向他回眸。
头发都梳到了脑后,所以,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传到了Brian眼中。
那一刻爱人眼底的幸福让Brian的心忘记了跳动。
就是那一刻,他的心,在阳光中溶化,再也拿不回来了。
“这是很美的笑容,对吗?”
Brian循声转头,看到一位老人。
“帮我找回这个笑容的孩子,如果他能笑得真切,那一定也是很美的笑容。”
“就像穿透阴云的阳光。”
Brian自言自语着,老人却听得清晰。
他开始惦记那个可爱的美国孩子,不知道,他现在的笑容,有没有穿透心底的阴云。
“先生,需要帮忙吗?!”
一个农夫看着坐在公路边上发愣的Justin,热心的询问着。
Justin急忙收起了素描本。
他可不想这位好心的农夫知道,自己刚才一直在偷偷地画他。
脑中,已经有了一幅作品,他需要一些写生作为素材。
“呃,是的,我想,您可以告诉我哪儿能找到一杯啤酒?”
农夫笑得很爽朗:
“很简单,我家。”
于是,Justin跟这位农夫共度了一段愉快的时间。
当工作室的人打开Justin从德国寄来的包裹时,全都惊呆了。
画作的内容,是Justin很少涉及的人物肖像。
如果是人物肖像,倒也不足为奇;可这一幅,画面上的人物,有着奇怪的破碎感。
Justin已经为这个作品命了名,叫做《童话》。
仔细看,画面上的七个人,身高胖瘦各异,神情也各有趣味。
只是,所有的人形,都有着很大幅度的分裂;不同于毕加索的割裂式的触目,Justin让这些人形,看上去更像是…小孩子的贴纸拼图?
“我赌1000块,王后一定很高兴白雪公主遇见这样的七个小矮人。”
一个与Justin私交甚笃的摄影家终于打破了沉默。
闻讯赶来的Caswell看到这幅画时也吓了一跳,但凝视半晌之后,居然笑得夸张。
这孩子!!
Justin曾经展出过的人物肖像,一直是评论家们所诟病的对象。虽然画面和构图都无可挑剔,但是,Justin在人物眼部的处理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这让他的人物作品显得呆板和生硬,曾经有过不太友好的评论,说他的人物作品,去掉人物肖像,便是比肩大师的作品。
可眼前的这一幅,七个人,七个不同的面孔,七种不同的表情,就算画面是破碎的,仍然看得很清楚。
画面的主体,其实是一些几何图形。Caswell想起了Fernand Leger的《三个女子》,那三个女人,仿佛是用管子和螺丝拼凑而来。而Justin笔下的七个小矮人,则像是土豆和腊肠的组装。《三个女子》,是画家对工业社会的讥讽;可是,Justin的作品——Caswell实在止不住笑出来——却像是对德国传统饮食的嘲弄。
这或许根本就是Justin的玩笑之作!
但是Caswell也很惊喜地发现,Justin在肖像处理上的进步。以前的Justin,绝对不会让以人物为主题的画面如此生动,让人禁不住想要融入人物的情绪,体会他们的心情。
看来,他在旅行中,的确做了不少的事情。
“Justin,我真的不敢相信,你竟然要把那幅画作为你的正式作品!”
热心的农夫递给Justin一大杯新鲜的啤酒。
“Hans,是你说的,格林童话里的人,成天吃的,只有土豆和腊肠。”
Justin的心情非常好。Hans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农夫,Justin甚至能在格林童话里找到和他类似的人物。他慷慨的让Justin在他的农舍完成了《童话》,并且在Justin作画期间给了他很贴心的陪伴。
“其实你还忘了一样东西。”
Hans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让Justin禁不住皱起眉头。
“什么?”
Hans若有所思,沉吟着要不要开口。他小心地看着Justin,见他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竟流露出了几分焦急。一丝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在Hans嘴角扬起。
“啤酒桶。”
Justin愣了一下,随即和Hans一起疯狂的笑了起来。
他要找回失落的笑容和开心,他要学会把一切的痛苦都化为欢乐;然后,他会找到他的爱人,深深地吻他,吻去长久的思念和寂寞,只剩下无尽的欢愉,还有幸福。 Brian一个人回到了Pittsburgh,他没有说自己并没有在普罗旺斯找到Justin,于是,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算是彻底结束了。Brian会主动去找Justin,主动地向要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使大家认为的他的极限了。如果这样也不能带回Justin,那只能说,Justin的心,已经不属于Brian了。
除了Jennifer。
如果她的儿子真的对Brian不再留恋,那么,他也不会在纽约发展的顺风顺水时放下工作室的事务和必须的社交,跑去度假,而且,还是不知目的地的旅行。
他需要一段行走,把灵魂放逐于天地之间,寻找属于自己的坐标,然后,他才会真正的停止漂泊。
“Jen,我没能带他回来。”
“Brian,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Jennifer的问题让Brian忍不住嘲笑了自己一番,他面对的,可是Justin的母亲啊!
“他不会忘记给亲爱的妈妈寄明信片的。”
Jennifer在一叠明信片中找着最近收到的一张,打算告诉Brian她儿子的下落。
“Jen,不用了。”
在普罗旺斯,Brian也认识了那位老人。从老人口中,他知道,Justin比他想象中要好。
初到普罗旺斯的Justin,脸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忧伤,让老人心生怜惜。一点一滴的接触,老人发现,这孩子心中,装着一份刻骨铭心的恋情,可似乎又不得不放弃。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沉重了。
于是老人帮助了Justin,他希望这孩子能由衷地为自己的生活感到幸福,无论有着怎样的遭遇。艺术家的内心,不需要太多的阴郁,那样会影响他作品的主题;年轻人的内心,更不需要了,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