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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嫂立刻紧张地“你……”了一声,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侯总管立刻明白张宝乐的用意,用不可反驳的语气说:“不行!现在是白天。再说山崎在村口路口布满了岗哨,怎么能冲得出去?张连长你别着急,再等一等看,想想办法。”
是啊大白天的,到处都是敌人,靠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冲出去呢。张宝乐急得团团转,靳嫂也急的直抹眼泪,侯总管端着烟袋锅吧嗒吧嗒直抽烟。忽然,靳嫂破啼为笑“有了!”她抹掉眼泪兴奋地对张宝乐和侯总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张宝乐和侯总管听了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立刻分头准备。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四
第六章(4)
张宝乐挑着一对食盒,靳嫂挎着一只盖着白布的篮子,里面放了纸和香,哭哭啼啼地跟在扛着铁锨的侯总管后面向村外走去,刚到村口就被站岗的伪军给挡住了。一个细高挑二十六七岁摸样的家伙,向前走了几步说:“干什么去?皇军有令任何人不许出村!”
侯总管一看认识他,笑着说:“啊,是牛班长啊。今天是我老姐姐的忌日,孩子们一片孝心,给她娘上坟去。”
这时靳嫂就爹呀娘呀地大哭起来。姓牛的伪军眨巴着两只大牛眼,看看那个瞧瞧这个,他在靳嫂脸上扫了几遍没说什么。他围着张宝乐转了几圈,掀开食盒闻闻看看,仔细打量着张宝乐对侯总管说:“他是你什么人?”
侯总管从兜里掏出烟给他点上说:“他是我外甥女婿。”然后一指靳嫂“她男人。”
侯总管这一说,可把张宝乐给难为坏了。他心里想:侯大叔啊侯大叔,你说什么不好,怎么把我说成是她男人呢。靳嫂心里却非常感激侯总管,脸上虽然装出非常悲伤的样子,但心里却非常高兴,像刚喝了蜂蜜似的又甜又爽,眼睛偷偷地看着张宝乐。牛班长瞪着牛眼睛看着张宝乐,越看心里越不塌实,万一他是八路呢。想到这里,他一挥手说:“回去!今天谁也不许出村。”
靳嫂故意大声哭闹“爹呀娘呀,你们活着没过几天好日子,死了连刀纸也无法给您烧,连柱香也无法给您上,您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侯总管凑到牛班长跟前陪着笑:“牛班长,谁家都有老有小。咱们都是街坊邻居,串起来还都沾点亲带点故,有话咱好说。今天是我姐姐第一年的忌日,无论如何也得让孩子到坟上去给她娘磕个头添把土吧。”
牛班长听到这里,也不敢把事做得太绝。他看了张宝乐一眼说:“那好吧,你俩去他留下。”
侯总管一听不让张宝乐出村,心里着急,赶忙说:“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老姐就这个闺女,难得女婿孝道陪她上坟,不让去我姐在阴曹地府怎么能闭上眼呢。”
“闭不闭眼管我什么事?我只管执行皇军的命令!”牛班长上了牛劲。
“什么事?吵吵个屁!”随着一声问,走来一个背着短枪、穿官服的伪军官,身后跟着一个小伪军。
牛班长立正报告:“报告排长,有人要出村。”
排长打量着张宝乐“你是干什么的?”
侯总管赶紧掏烟“李排长,他是我的外生女婿。今儿是我姐的忌日,孩子们去上坟。”
李排长接过侯总管的烟抽了一口说:“哪个村的,怎么到这里来上坟?”
侯总管赶忙说:“马家庄的。我外甥女在高村长家当佣人,商量好女婿来这里,一块去上坟。这不,女婿天不亮就来了,这不刚进村就赶上皇军抓八路,你说怎么这么巧。李排长,你看——”
李排长看了张宝乐一眼说:“女婿给丈母娘上坟,难得这份孝心!去吧。”他转头对跟着他的那个随从说:“小马,你跟着他们。”
牛班长急着说:“李排长,山崎小队长有令,不许任何人出村。”
“这我知道。老人忌日,儿女上坟,这是咱中国人的传统,也是儿女们应尽的孝道。让他们去吧,出了事我担着。你和小马一块跟着,这你该放心了吧。”李排长似乎是对小马似乎又是对张宝乐他们说:“有事果断处置,别给我找麻烦。”
这位李排长的行事和说话,张宝乐他们心里已经有数。其实这位李排长是打进敌人内部的我党地下工作人员,他的上级就是侯总管——侯仕俊。
靳嫂止住哭泣,加快脚步跟着张宝乐和侯大叔向西山走去。小马故意拖住牛班长慢慢腾腾地跟在后面。西山虽然不高,但只要翻过山梁,西北侧就是一条大沟,沟内杂木丛生,怪石遍地。只要钻进沟里,就能逃出山崎精心设下的包围圈。张宝乐悬着的一颗心就要落地了。拐过一个弯来到一片树林边,他放下挑子刚要与侯大叔和靳嫂话别,就听从石头后面传来一声得意洋洋的声音:“都别动,我早就盯上你们了。”
三人寻声望去,不约而同地惊愕“你——”
那人举着手枪一步步逼上前来,得意地嘿嘿一笑说:“张副连长,请吧!山崎小队长正等着你呢。”三个人都明白了,告密的就是他——候大叔的侄子侯文科;外号侯三,高见山家的大厨。
侯总管指着侯文科的鼻子大骂:“文科,你的良心叫狗吃了,怎么给日本人做事,你不怕给祖宗丢脸吗?”
侯文科不知羞耻地说:“这年头什么良心不良心的,有奶便是娘,谁给好处给谁做事。三叔,实话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是共产党,今天你也别想跑!”
“你这个没有骨头的东西,祖宗八代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狗娘养的……”说着,侯大叔抡铁锨就要打,只听一声“都别动!”牛班长端着枪对准了张宝乐:“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你就是那个八路的特战队员。”他又用枪指了指侯总管“还有你侯大管家,一起去见见山崎队长吧,请——”
侯文科一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与他争功,心里有些不高兴,嘴里骂骂咧咧地要与牛班长争犟争犟。那牛班长也不是个善茬,自己也想贪大功为己有,升官发财的事哪能轻易拱手让人呢。就在他俩为争功而叫劲的时候,小马的刺刀突然扎进了牛班长的后背,侯大叔的铁锨几乎是同时也砸在侯文科的头上,两个家伙连哼一声都没来得及,就到阴间去争功了。这时,追兵和伏兵已到,小马掉转枪口打了两枪大声地对张宝乐喊:“快跑!”侯大叔也抓起牛班长的枪对靳嫂说:“孩子,跟张连长快走。”靳嫂哭哭啼啼叫了声“大叔——”跪下给侯总管磕了个头,拣起侯文科的手枪跟着张宝乐向密林跑去。一阵激烈的枪声过后,西大洼的上空升起了阵阵浓烟…… 。。
第六章 五
第六章(5)
天快亮的时候,张宝乐和靳嫂回到特战队的驻地狼窝村。同志们都赶到张大娘家来看他。朝夕相处的战友情同手足,一天不见如同三秋。但是,当看到和他一起回来的是个女的而不是宋秀山时,同志们不免心里有些惊异继而心痛难受,纷纷打听秀山的情况。王岳峰站起来对同志们说:“大家先回去,让宝乐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天亮再说。”待同志们走了以后,他对张宝乐说:“宝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宝乐明白队长问的是什么事,就把这次侦察的情况向王岳峰汇报。王岳峰边听边给他倒了一碗水。他对靳嫂的情况并不怀疑,但对宋秀山的情况非常担心。说心里话他对特战队的每一个队员都视为自己的兄弟,但对宋秀山更有些偏爱,这不仅仅因为宋秀山的作战能力,而是因为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万一……他相信宋秀山,但也不得不考虑意外情况。改变行动方案已经来不及了,干部们晚上集中,夜里就要出发,请示分区改变行军路线已经来不及,也不现实。王岳峰心里极为矛盾,思绪很乱。这时,山杏儿端着饭走进屋里,王岳峰对张宝乐说:“吃过饭好好休息。”说完走出屋子。张宝乐深知队长的心情,悄悄地跟出来轻声地对王岳峰说:“队长,事情都怨我,组织怎么处理我都行。但是,不能怀疑秀山,他可是个好同志啊。”
王岳峰笑了笑说:“宝乐,看你想哪儿去了。虽然出现了波折,但任务完成的还不错,你先吃饭,我出去一下。”山杏儿放下饭从屋里出来,看到王岳峰要向外走,就跟了出来。王岳峰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山杏儿把辫子一甩,瞪着两只黑黑的大眼睛气呼呼地说:“你答应送我去当兵的,快一年了,光耍嘴皮子不办事!”
王岳峰本来心里就很烦,山杏儿这一闹心里更烦,气呼呼地说:“都十七岁了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的事自己去办,别烦我!”
山杏儿一看王岳峰跟自己发脾气,心里很委屈也上了火:“你有什么了不起的,离了你我就不能当兵了吗!我天亮就找司令员和政委去!”
王岳峰一看山杏儿真生气了,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就笑着说:“我是答应了你。不过现在不行!”王岳峰已经没有了家,他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把张大娘当作自己的亲娘,把山杏儿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他时时处处爱护她宠着她。所以山杏儿在他面前撒娇耍脾气,他一点辙儿都没有。
山杏儿把头一拧说:“为什么?”
王岳峰转过身来深情地说:“天气冷了,娘的腿走路不利索,你走了谁照顾她老人家?”
张大娘从饭屋里走出来嗔怪地说:“你兄妹俩到了一块就吵。又怎么啦?”
山杏儿一看来了个能为自己说话的,像抓住了对自己有利的武器一样,就对自己的娘说:“我要当兵,王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