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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成的举动,在一般人看来并无什么不妥。但是,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却始终在紧紧地盯着他。他就是便衣队队长黄大牙。黄大牙对于李大成与县委和县大队的关系早有怀疑,李大成的一切活动他都暗中派人监视。其实,李大成对黄大牙也早有防备,时时注意处处小心,不让他抓住任何小辫子。他注意到黄大牙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他,李大成赶紧掏出手帕擦拭头上的汗,然后端端正正地将帽子戴在头上,对黄大牙说:“黄队长,赶快派人下去,还愣着干什么!”
三浦一郎不想让他的士兵暴尸山野,对黄大牙说:“黄的,下去找人的干活。”等到黄大牙他们把两具尸体弄上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三浦一郎虽然心中不悦,但是天色已晚,他也不敢在此久留,指挥着他的队伍下山。到了小柳庄已是掌灯时分,他下令火烧小柳庄。一时间,整个小柳庄立刻变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三浦一郎站在村边狞笑着。
村民们看着自己世代居住的房子刹时间在一片火海中倒下,哭着喊着骂着嚷着,几个气愤至极的年轻人与正在到处点火抢掠的日伪军扭打在一起,被围拢上来的敌人乱刀刺死。看到这一切,李大成心如刀搅。他焦躁不安地来回走着,看到敌人如此烧杀自己而无法制止,心里的这种难受劲就甭提了。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他正在努力地去想……就在这时村子西面和南面同时响起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县大队和特战队在王岳峰、姜文秀的指挥下,从村外的山坡上猛扑下来,战士们用愤怒和仇恨的子弹、手榴弹,猛烈地射向敌人,一批批鬼子伪军倒下去了,正在抢劫的敌人扔掉抢来的东西,哭喊着向梁家场院跑来。三浦一郎挥舞着指挥刀,威逼着伪军抵抗。但是这些平时看似耀武扬威的伪军,哪是八路军战士的对手,冲上一批给干掉一批,吓得后面的伪军再也不敢往前冲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气得三浦一郎掏出手枪“叭叭叭”几枪,几个伪军躺在地上不动了。他嚎叫着让鬼子兵用刺刀逼着伪军往前冲。这时,村北面也响起了枪声,一个排的八路军战士喊着杀声不可阻挡地冲了过来,三浦一郎一下子慌了手脚,从枪声和喊声判断,这是八路的正规部队。八路军这三面一打,使三浦一郎无法判断八路到底有多少人,撤退又不是他的性格。正在犹豫,李大成站在他身边说:“太君,老八路的打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赶快撤吧!”
张占武早就被这阵势吓坏了。他知道日本人看重的是自己手中的人枪,这样拼下去吃亏的总是他张占武。每逢与八路作战,他的人总是打头阵,前有八路猛打猛冲,后有鬼子兵的刺刀威逼督战,送死的都是他的皇协军。这可是他赖以起家、独霸一方的老本,拼完了日本人还拿他当回事?他弓着腰躲在场院边的土坎后面,大声地喊:“撤,赶快撤!三浦太君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伪军们听到张占武的喊叫,不等三浦一郎下命令便潮水般地往回跑,鬼子兵一看伪军呼啦一下全撤了,也顾不得大日本皇军的“体面”和军威,也跟着往回跑。面对如此局面,三浦一郎也无法控制局面,骑上马沿村东的大路向狼峪逃去。
最可笑的是黄大牙的便衣队,平时伪军们见了他们都是给他们让路,可是这次他可就惨了,自行车铃铛摇的震天响,可就是没有人给他让路,平时快捷灵便的自行车这时倒成了累赘。有推着的,有骑着的,有扔了不要的,还有扛着的。这下可就热闹了,你挤我撞,一倒就是一片。伪军们看到他们跑到前面,不是脚揣就是手拽,把他们摔下车来,有的压在车下,有的被踩在脚下,弄得他们个个哭爹喊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恨他爹他娘没有给他们安上一双翅膀。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平时的快捷灵活,这时倒成了累赘。看到他们那狼狈相,让追击的战士们都笑破了肚皮。
第二十四章 一
第二十四章(1)
王岳峰他们是接到侦察员的报告后,从三十里以外的丁家洼赶来的。军分区独立团的孙连长带领二排是在执行任务返回的路上,听到枪声后赶过来的。打退敌人后,他们没有继续追击,立即帮助村民灭火,待把大火扑灭时,天也亮了。孙连长他们简单地吃了点食物就回部队了。孙连长和二排的战士与几个特战队队员都认识,老战友相见分外亲热,依依不舍地把他们送到村外,才握手相别。
小柳庄的损失是惨重的,十三个村民被打死,十几个受伤,几十间住房被烧毁。特别是石大爷的牺牲,使战士们非常难过。杜子华更是难过地一句话都不说,他在小柳庄养伤两个多月,与石大爷朝夕相处近百天,石大爷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刮风下雨,上山采药、兑药、熬药,给他洗伤口喂汤药,那时的情景一幕幕在他的眼前不停地浮现。在敌人发现他在小柳庄养伤后,石大爷与乡亲们冒着生命危险,将他藏在石棚里,躲过敌人的搜捕,顺利地养好伤重上杀敌战场。没有石大爷、梁大娘一家和小柳庄的父老乡亲的精心养护和拼死相救,哪有我杜子华的今天。他既难过又痛恨,决心一定要为石大爷和乡亲们报仇雪恨!
刚刚失去了王书记,现在又失去了石大爷这个特战队的编外军医,大家都非常悲痛,队员们都沉默着。表面上看队员们只是沉默,沉默,但是内心深处却都然烧着一团看不见的烈火,而这人人心中的烈火一齐爆发出来,那威力可要比火山喷发的能量还要大,那就是复仇杀敌,杀敌复仇,要让敌人以血还血以命还命!特战队队员的坚毅和刚强,对人民的爱和对敌人的恨,对祖国的忠诚和对民族的责任,都将促使他们更加奋勇地去战斗,去拼杀,直至将侵略者从祖国的土地上赶出去;这就是全体特战队员在沉默中的心声!这种沉默是力量的储备,是仇恨的集聚,是战斗力的磨砺,一旦机会来到,将会以排山倒海一样的力量向敌人冲去,任何敌人都将无法阻挡,将会让敌人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人们怀着沉痛的心情,按照当地的风俗将石大爷和被敌人杀害的乡亲埋在村北的山坡上。梁大娘和梁二嫂坐在石大爷的坟前,痛哭着给石大爷烧着纸,战士们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们边烧纸边絮叨着对石大爷说着话,战士们边听边流泪,心里却在流血,感情的波浪在胸中翻涌:石大爷您老人家请放心,不为您报仇,我们就不配当特战队队员!
一连几天,敌人都龟缩在据点里不出来,驻狼峪的敌人也都憋在狼窝里没有什么动静。这次“扫荡”便衣队几乎全军覆没,恢复元气需要时日。因此黄大牙整日与三浦一郎饮酒作乐,不敢出狼峪半步。自从三浦一郎来到狼峪后,黄大牙就整天围着他转,把张占武甩在了一边,对此张占武非常不满,大骂黄大牙是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没有良心的小人!
黄大牙何须人也?他是个无赖出身。从小就是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浪荡游子,家庭虽然算不上殷实,但也生活宽裕衣食无忧,他爹妈生有五个孩子,只有他是男孩,从小娇生惯养有求必应,在家里养成了说一不二欺爹骂娘的霸道习惯,对几个姐妹更是霸道成性,稍有不顺非打即骂,四个姊妹都不敢惹他。他在家里称王称霸,在外边也是称霸称王,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坏事。十几岁那年,他将人家辛辛苦苦种的南瓜,用刀切上口子将里面瓜瓤掏空,阿上屎尿;秋天大白菜刚要包心的时候,他把人家的白菜心掏去吃掉。有时被人家捉住,他不是耍赖不承认,就是反咬一口说人家诬陷他,非要和人家动刀动棍大干一场,找他爹娘不但得不到赔偿,更是犊子护得那个铁啊,又要惹一肚子的闲气,久而久之就成了个欺男霸女无人敢惹的地痞流氓村霸无赖。张占武从西北军跑回来后,靠着手里有枪腰里有钱,拉起杆子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土匪行当。这与黄大牙恰好臭味相投,便投靠张占武当上了一名打家劫舍的土匪,靠得他能说会道、看风使舵又心狠手辣,很得张占武的赏识,不久就当上了一名小头目。手里有了枪手下又有一班人马,整日前呼后拥吆三呵四,使得他更是为所欲为作恶多端,有时连张占武的命令都不听从。为此曾被张占武缴掉枪把他撵回家。他不愧是个既能当爷爷又能当孙子的主儿,立马跪在张占武的面前磕头作揖,求情改错,掴着自己的耳光向张占武爹啊娘的表忠心,这样才又被张占武留下,撤了小队长的职务,当了一名匪兵。不过这小子不愧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手,心里虽存不满,但表面上极力讨好张占武的拜把子兄弟大队长黄守德,称黄守德是他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今天给他送条香烟,明天请他喝酒吃饭,胡弄得黄守德整天晕晕乎乎美滋滋的只说他好,经黄守德在张占武面前说和,又谋到了小队长的职位。在张占武死心塌地投靠日本鬼子当上“皇协军”司令后,他又得到张占武的重用,当上了特务队队长黄守德的副手——特务队副队长。对此他对黄守德是千恩万谢,极力奉承巴结,干起坏事来又非常买力,深得黄守德的信赖,与他互换金兰结拜为兄弟。黄守德被打死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当上了特务队队长。其实,黄大牙并非是个一辈子甘居人下的人,他内心深处早就有取代张占武的野心,只是张占武经营狼峪多年,手下有众多亲信,他还不敢表露出来而已。但是自从三浦一郎来到狼峪让他当上便衣队队长后,他感到时机到了,便把张占武甩到一边,整天围着三浦一郎转,唯三浦一郎的命令是从,对张占武的话就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