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峰的穿戴虽然与当地农民差不多,但还是有点不同,青灰色半旧棉长袍,头戴蓝灰色长耳朵棉帽,脖子上缠着一条蓝灰格子长围巾,脚穿一双半新的青布棉鞋,加上他那浓浓的眉毛,国字型脸庞,看上去确实与众有些不同,像个乡村教书先生。
一进门高家总管面带微笑地迎上来问道:“先生贵姓?哪村的?”王岳峰笑着答道:“鄙人免贵姓宋,石门村的。”总管也姓高是高修岭的远房本家。别看他姓高但个子却长的不高,也就一米六吧,短粗的身材穿的又多又厚,看上去简直就像个装满粮食的大口袋,一顶狗皮帽子扣在头上根本看不到脖子。他瞪着一双金鱼眼,脸上虽然时时挂着微笑,但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狡诈。“石门离这里可不近,再说也不属于高会长管辖,你们……”
王岳峰早就料到他们会产生疑问,赶紧打断他的问话说:“高会长德高望众威仪四方,今日恰逢他老人家六十大寿,石门虽然归属他乡管辖,但是我们送点薄礼前来祝寿,一是表表心意,二是请高会长以后多多关照啊。”
这家伙也是个顺杆爬的猴,笑着说:“高会长恩威四方一点不假,关照是应该的应该的。”边说边招呼家人:“二愣子领客人西屋喝水。”他亲自引领王岳峰来到正房,对满屋抽烟喝茶的客人说:“各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石门村的宋村长,今日顶风冒雪前来给咱高会长祝寿。高会长德高望众连石门这么偏远的村庄也来祝寿,在坐的各位多多关照啊。”
屋里的人有的站起来让座递烟,有的交头接耳戚戚喳喳。王岳峰谦恭地一边应付着一边观察屋里的一切。他看到一个人坐着没动也不说话,正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王岳峰在为别人点烟的时候撇了他一眼,恰好与他的目光碰在一起,王岳峰微笑着向他点头致意,脑子里急速地思索着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他认识我?一连串的问题一下子拥进王岳峰的脑子里。但是,他自己点上烟镇静自若、若无其事地围坐在火炉旁烤火,心里想着应对的办法。
那个家伙拿起烟走到火炉旁,用火钳子夹起一块炭火看了王岳峰一眼,慢慢悠悠地点上烟,然后阴阳怪气地对王岳峰说:“宋老弟,你们石门村可是有名的‘榨油村’,怎么舍得给高会长送大礼祝大寿啊?哈哈哈哈。”满屋各村各店的头头脑脑们立刻明白了这家伙的用意,哈哈哈哈发出不怀好意的大笑,有的甚至还幸灾乐祸。
王岳峰笑了笑,慢慢地抽了口烟不慌不忙地说:“石门村以榨油卖油出名,而不是以诈取不义之财而得利。此榨油而非彼“诈油”,不知这位老兄是说的哪个榨(诈)啊?”
这家伙一看王岳峰软中带硬柔中带钢,知道不是个好惹的茬,忙换上一副笑脸说:“宋老弟,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一个黑脸大汉也打着哈哈说:“今天是高会长的六十大寿,开个玩笑热闹热闹不要当真不要当真啊,哈哈……”
王岳峰接过话茬面带愠色地说:“玩笑归玩笑热闹归热闹,假如拿一个村子的名誉开玩笑,这玩笑似乎大了点吧。传扬出去就会伤害石门村的老少爷们,这就不是玩笑的问题了!”
那家伙一看王岳峰认真起来,很不高兴也很不服气,要与王岳峰来一番舌战。“宋老弟此话言重了。你们石门村靠榨油出名这总归是事实吧。”
王岳峰看出这家伙是故意找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与他理论理论探探虚实,也避免好多麻烦。主意一定他猛地把烟头向地上一扔说:“这位老兄说的是事实,石门村从祖上就有榨油的手艺,也靠这个手艺吃饭。我们子孙后代继承了祖宗留下来的手艺,以榨油为生,每年也赚了些钱财。其不知石门人为榨油流了多少血汗,压断了多少木杠。与其说那是榨出来是油,倒不如说那是从石门人身上榨出的血汗!你别扯远了,这与送礼祝寿连不上边!”
那家伙看王岳峰敢和他叫劲,也发起泼来。“老子说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王岳峰看他那幅无赖样心里好笑,决意再惹他一下。“你既然耍赖我也没有什么办法。用我们石门榨油人的话说‘榨油就不怕嘎崩豆儿’!”
这小子一听气得跳了起来:“你怎么骂人呢?妈个把子的你是想找打还是想找揍!”
王岳峰心里更是好笑,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支烟又故意给他点了一把火:“你嚷嚷什么这又不是牲口市场?叫声高的不一定是好牲口。”
这下子可把这小子的火点了起来。本来是想戏弄一下别人,不曾想让王岳峰在这么多人面前耍弄的丢尽了颜面,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他气得像个怀了猪仔的老母猪一样哼嗤哼嗤地喘着粗气,面红耳赤两只眼睛瞪得像牛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家伙姓韩名大勤是韩家庄的村长,一向自恃聪明伶牙俐齿耍奸弄滑不吃亏,到哪里都爱耍弄人,表现自己并以此为乐。不曾想今天却被王岳峰耍了个体无完肤,丢尽了颜面。他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一撸袖子挣扯着要动手。满屋的人都怕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死死拽着韩大勤,有的扯着王岳峰。其实,这些村官乡绅们来给高修岭祝寿并非情愿,各有各的情况和心态,有的是被逼无奈,有的是拍马屁捞好处,有的则是看风使舵随大流。所以他们劝架也分为真劝和假劝两种,有的还真想让他俩打起来看看热闹,也有的希望让王岳峰狠狠地杀杀韩大勤的霸道习气和威风。这一下倒让王岳峰有些为难了,继续闹下去有可能不好收场,惹起麻烦耽误大事,毕竟这是在高修岭的家里;不闹吧事情已到这个地步,真有点骑虎难下了。想到这里他双手抱拳说道:“诸位真对不起,今天小弟本意是代表石门村父老给高会长祝寿来的,没想到给大家惹麻烦了,请多多原谅。韩村长小弟玩笑开过了,多有得罪还望您多多海涵。为了不给高会长添麻烦,小弟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人们又赶紧上来相劝,韩大勤却来劲了跳着脚高声大骂。王岳峰刚走到门口迎面碰到高修岭拄着文明棍在家人的簇拥下来到前院。老家伙站在门前挡住了王岳峰的去路。 。。
第二十九章 五
第二十九章(5)
王岳峰抬头一看,嗨真是个轻巧伶俐的老头:头戴尼料棉帽,蓄着半尺长的胡须,一身青缎子长袍,外罩绣花紫色缎子马褂,腰杆挺直,满面红光,戴一架金丝眼镜,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他是一位大学教授呢。这种绅士气质确实非同一般。他站在门口把铮明瓦亮的文明棍挂在手腕上,双手一抱说:“今天老朽六十大寿,承蒙各位抬举,冒雪前来,老朽携家人多谢众位乡邻挚友了!”
各村来的人哪里还顾得上刚才发生的事情,争先恐后向前作揖恭维,什么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呀,什么健康长寿福荫四方啊,使出浑身解数,掏尽脑中词汇,恭维着这位道貌岸然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地主。高修岭飘飘然在家人的搀扶下坐上太师椅,环视着满屋祝寿的人说:“刚才吵吵闹闹的是怎么回事?”
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赶紧向前躬身站立着说:“没什么事。几个老兄弟好长时间没有见面,托您的福今天一见面就天南地北地胡聊起来。高兴啊!”
高修岭咧咧嘴说:“这就好这就好。今天是老朽的生日,既然高兴待会儿就多喝几杯,但不要闹事。”他站起来一眼看到王岳峰躲在人群后边,心想这个年轻英俊的后生是哪村的,怎么以前从没有见过,刚要问个明白就听院子里一阵喧闹,一个家丁急匆匆地跑进屋来对高修岭说:“老爷,五姑爷来了。”
还没等屋里的人迎出门口,黄大牙就在几个小喽啰的簇拥下来到屋里。他双手抱拳笑嘻嘻地说:“爹,女婿给您老人家拜寿了!”说着就要跪下,大管家连忙将他扶住说:“哎,五姑爷,先到后院暖和暖和,拜寿的事待会儿再说。”
高修岭拿出老丈人的派头,眼皮只是上下眨了眨。“五姑娘没来?”
黄大牙看到这个糟老头子是故意拿架摆谱,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还是笑着说:“来拉,到后院和俺娘说话去了。”
王岳峰一直站在门口,一边听着他们的说话,一边观察着院里的情况。他没有看到队员们的身影心里有点着急。按计划大年他们应该在路上把黄大牙截住,听到枪声他们在高家动手,怎么将黄大牙放进来了呢。看来情况有变,他趁屋里的人都在支应高家翁婿两人,从屋里溜了出来。到南房门口故意大声地问站岗的家丁“你家茅房在什么地方?”张宝乐早就从窗子看到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当王岳峰溜出屋他就向杜子华发出信号做好了准备。听到王岳峰问“茅房在什么地方”心里明白队长要交待任务。张宝乐赶紧跑过来对王岳峰说:“村长,我知道。”说完就领着王岳峰向茅房走去。杜子华机灵得很,他紧走几步先到茅房里看了看向王岳峰点了点头,示意里面没人,然后装作刚上完茅房扎腰,在茅房门口给他俩望风。
来到茅房王岳峰对张宝乐说:“想办法与大年联系,黄大牙已到见机行事。”
“我已让兆顺与他联系。黄大牙共带来六个卫兵,”
“注意村外。记住不要伤害高修岭,留着他有用。”
王岳峰从茅房出来对杜子华说:“看紧黄大牙的卫兵!”边说边向正房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杜大年高声大喊“黄队长黄队长,三浦太君有急事找您。”王岳峰心里明白大年向他报告外边的事已经解决,可以解决院里的事情了。他点了一下头迅速地来到门口,当黄大牙的脚刚迈出门槛,他一个猛虎扑食用胳膊锁住了黄大牙的喉咙,右手一伸就把黄大牙的枪抓到了自己的手中。说时迟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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