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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三十分钟的时候,我们就丢了一个球,虽然这在我们预料之内,因为对手和我们明显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但是总不能输的太惨,至少也该进他们一个,让我们有点儿面子吧?而这个重担,就结结实实地落在我这个前锋的肩头上了。
“角球!”边裁一挥旗,指向了角球旗。刚才差一点儿就被我过了,可是防守的家伙腿实在太长了,左晃右晃还是没能躲过去。
角球也好,半场结束前最后的机会了。我想着,往他们的禁区走过去。看了一眼他们的门将,比我高了一头,快有两米了吧。这么高的个子,不是篮球系过来客串的吧?
黑白相间的足球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漂亮弧线,旋转着往我这边飞来。简直就是条件反射一样,我往前冲了一步,借着惯性高高跃起,在头顶接触到皮球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这球肯定能进!
可是——
几乎是在进球的哨声响起的同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遮住了我的眼前,随之而来的是鼻梁骨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撞了一下,强大的冲击力让我在空中失去了身体的平衡,一股血腥的味道和刺骨的疼痛同时袭来。
身体重重的砸在了草皮上,天旋地转,用手一抹,沾满了鲜红的血。叫喊声,哨声同时响起来,场上场下一片嘈杂。我只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哎,哥们儿,没事吧?”好像是对方的门将,刚才我和他离得很近。想必是他也盯着足球,往下收胳膊的时候正好撞了我的脸。
“米罗,怎么样?!”另外一个我听得出来的声音,是沙加的,他一定是冲上来了。
“我的鼻子……”我勉强说出了这几个字,接过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手绢,捂住流血的地方,可是没过一会儿,血就开始顺着手绢一滴一滴落下来。
完了,我这个扳平比分的功臣,原本还想抱着轻伤不下火线的勇气继续英雄一把,可是这下,这火线不得不下了。
“这样不行,得赶紧止血,”沙加和几个同学看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自己能处理的,连忙派了替补换下了我,连搀带扶地把我从地上背起来,“快去校医院。”
这一路我不知道是怎么走的,也没工夫在意有多少路人的眼光都注视着我。我只觉得自己的满腔热血在不可抑制的往外流,在这样下去,我估计自己就要失血过多当场阵亡了。要是这样那可够丢人现眼的,不过,应该不至于吧。
校医院,原谅我这四年一直把你叫做兽医院吧。危急时刻我才体会到这些兽医的好处,虽说人家医术有限,可是应该都学过一点儿急救知识吧?我这种小伤就算让他们手忙脚乱外加批评教育一下之后,总也能搞定的吧?
不过在外科的门诊坐了5分钟之后,我彻底推翻了刚才的想法。
“大夫,您在不赶紧着,我可就快挺不住了,”这种时候我只能尽量昂着头,呜呜的抱怨,还得不停的换棉花。
“你这血怎么……”主治大夫看看我,“身子骨挺结实的样子阿,不应该啊……”
连旁边好脾气的沙加都急了,“你行不行啊,他可流了好多血了。”
讨厌的消毒水味道,讨厌的校医院,要不是沙加果断的从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掺着我去了最近的一家大医院,我估计自己就要挂在那个倒霉的地方了。
离学校最近的是一家对运动伤治疗效果很好的医院,我一边走着,一边还跟沙加说,这下可好,都四年到头了我也赶上见识一下这全国最好的治疗水平是个啥样,顺便还能拿着校医院开具的转院证明回去报销百分之九十的药费,享受一下学校的公费医疗。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贫,”沙加一边递给我纸巾,一边带着我往急诊室走。我也看不见路,仰着脸让沙加拉着手穿过人群,不过浑身是血的时候,也没人自讨没趣地往我身上撞。
“哟,这是怎么了……”
一个老大夫的声音,我的心总算踏实了下来,医生这种职业,就跟古董一样,越老越值钱,越老越让人放心。我估计这大爷没准以为我参与小流氓街头殴斗,否则干吗这么狼狈,不过,还好我身上的球衣还能看出来,我这纯粹属于球场暴力的牺牲品啊。
“啧……”过了好半天,我听见头上有了这样一个声响,根据我的经验,发出这个声音不代表无能为力,就是心有余悸。但是我肯定是后者。因为我的血已经慢慢的不流了,只是鼻子还皱皱的很别扭,大概是由于流血过多,我的心跳一直很快,整个人都有点儿发蒙。
“小伙子,你的鼻子以前受过比较严重的撞击吗?”他问。
拿过沙加投干净的手绢,擦了擦脸上的血,我终于看清楚了我的救命恩人,此刻他正望着我,手里的钢笔轻轻的晃动着。
“我?没有啊,这是第一次,”我说,“大夫,我的鼻梁骨没折吧?”
问这话时我不禁想象着万一我的鼻梁骨就此塌陷下去,我这英俊的容貌和优美的声音一去不复返可怎么办?我家卡妙的下半辈子啊……
“看上去问题不大。这样吧,你先去照个片子,确认一下骨头有没有问题,”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对了,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没有啊……”我说着,感觉从头顶到鼻腔一股血腥的味道又缓缓流过,一滴红色的液体浸湿了刚换上得纸巾。靠,我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别动,”老大夫起身,又开始为我料理伤口,这次看来只是小的反复,稳定了之后,他让沙加立刻带着我去拍了X光片,并且,给我附加了一项验血的任务。
“妈的,验什么血啊?还嫌我的血没流够阿?!”我坐在长椅上等着,望着走廊的天花板。
“医生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估计就是化验一下血小板的数量吧,”沙加站在我跟前,正好能从上边看着我的脸,“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吓人!”
“小CASE,这点儿小伤算什么,”我满不在乎的一笑,除了有点儿头晕我感觉比刚才好多了,“对了,这事儿就别跟我们家那位汇报了,他要问起来今天的球赛,说我打进一个球就成。”
“都这样了,你还逞能干什么?”
“告诉他能怎么样,他快答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告诉他我这血就能止住了?”
“真那你没办法……”沙加说完,低下头看着手里攥得紧紧地化验单。
我往后仰着头,等待着护士叫到我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阵阵的心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卡妙:
从那天早晨起床,我就觉得跟平时有点儿不一样。
想来,从来不睡懒觉的我,竟然莫名其妙在日上三竿的时候还呼呼大睡,最后还是被同宿舍的兄弟叫起来的。就算头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出去吃了顿饭,喝了点儿酒——也不至于累得这样吧?不过话说回来,大礼拜天的,让我起来干嘛去啊?
哎,果然不如大一那会儿了,一宿一宿的打扑克看碟片都没问题。岁~月~催~人~老~啊~
想到这儿,我跳下床,穿着拖鞋,拿着毛巾牙刷,往水房走去。洗着脸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窗外,阳光不错哦。论文今天在改改语法,就可以定稿打印了。法语可是最严谨的语言,要是让那帮教授看出语法上的低级错误来,不把我挂了才怪呢。然后就是答辩,毕业典礼——就要解放了,米罗,我可就要回去了,嘿嘿嘿……
一会儿发个短信给他,看这家伙是不是还睡呢。真是的,整天以写论文做借口,连工作都不去找,不知道他等什么呢……算了,你要是真问他,他肯定嬉皮笑脸的说,等我养他呢~这家伙,无可救药。随他便吧,反正我那份工作快有着落就行了,我堂堂一个外企的法语翻译,两个人吃饭的钱还能挣不出来?
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养着他好了。
我咬着牙刷,脑海里忽然浮现养他的情景,恩,我上班他做家务,晚上回来看他等在门口,穿着可爱的围裙,桌上摆满还算可口的饭菜……从此过上我主外他主内的幸福生活,不错不错。
“卡妙,想什么呢,这么美?”旁边一哥们儿估计盯着我半天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噢,没事没事,”我拔出牙刷,赶紧含了一口水漱口,低下头去躲开周围莫名的眼光。
回到宿舍,替我捎早饭的哥们儿已经回来了。我坐在桌子的一侧,一面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报纸,一面津津有味吃着我的早点,宿舍的窗子大开着,清新的空气从外边涌进来,刮着微凉舒服的小风。
“对了,卡妙,刚才你手机响了一下,”对面的哥们儿忽然对我说到。
“是吗?”我叼着牛奶袋,站起身来,在我的枕头边摸出手机,不用看也知道十有八九是那家伙发过来的。
'懒虫,醒醒啦,回来看我踢球啦!'
笑,他总是这样,今天要做什么,吃了什么饭,看了什么电影,甚至连那边的天气都会告诉我,就好像是在我跟前和我说话一样。
看了看时间,快九点半的时候发过来的,现在该开球了吧。那就先不回了,反正他也看不到。中午吧,中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战况如何。
又在宿舍里耗了一个多钟头,报纸杂志被我翻了个遍,还能干点儿什么呢?
忽然觉得,不上课的时候,原来也很无聊。真不知道米罗那家伙整天逃课,能去做什么呢?睡觉……对,他最喜欢睡觉了,真没创意。
换了身能出门的衣服,把装着论文的U盘找出来,与其在宿舍里看过期报纸,还不如趁早去机房改论文。早点儿交上去早安心,路过宣传栏的时候,还可以看一眼今晚有没有教室放我喜欢的电影,前些日子光忙论文了,好久没有娱乐活动了。
带上必须要带的东西,出了门,一路微笑地和迎面而来的师弟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