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子干自己的事成了每天的功课,画画,练书法,其乐融融。工作能对付就对付了,渐渐,居然有了不少收获。书法有了进步,文章也丰厚了,都是自己的乐趣,愈干愈起劲。不论怎样,二把手还是能抵挡低档的,装个糊涂,一把手有气,可工作又离不开他,就这样,拉锯战慢慢地扯了一年多,最终,他妥协了。因为现实,不仅是残酷,还很无聊。无论到哪里,乌鸦是一样黑的,这和什么主义,理想,情操,道德,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是人,他就有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小人是容纳不了君子的,君子也看不上小人,问题是,君子明白什么是君子,小人却不愿反思小人的龌龊。——善良,修养……,玩笑,能当饭吃吗?没感觉,这是小人最基本的心态和生活惯性,人生感悟。如果,你问他,每日必三省吾身,为何意,他一定会对你翻白眼,没教养的人怎么会懂得曾子的言说。
他知道,他通晓,可那又能怎么样?真地能当饭吃吗?别说,这还真是一个问题,现实而又赤裸裸的问题。所以,他改弦更张,研究起了公共关系学,不研究便罢,找了几本书一读,发现,里面无非就两个字:虚伪。人要活着,还要活出质量,首先就要有一个坚定不移的理念,那就是人和狗是一样的。这是他的读书感言,也是心灵体会。他是把一堆作者,几万页的纸读薄了,读通了,读笑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都什么玩意儿!
书还是书,人还是人,社会还是社会,就这么回事。好象电影明星葛优说的:什么是成功?成功就是谦虚加上狡猾!于是,一切就豁然开朗,他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喜悦,释然,不再感到沉重,心里清爽了许多。
《论语》的最精妙处,就是让讲《论语》的出了名发了财,而听《论语》的全是傻冒。《论语》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连饭都吃不上,《论语》又有什么用。《铁道游击队》里那首歌怎么唱的,拿着敌人的枪敌人的炮把敌人赶跑。的确,如果,毛泽东不用这样的办法,怎么会缔造一个新中国,现在,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无所事事心安理得地听《论语》的玄奥,经博。《论语》能旷世吗,毛泽东没有用《论语》得天下,也没有用《论语》治天下。否则,他没准象甘地一样,荒谬绝伦。。
他冷冷地一笑,端起酒杯,和高级领导碰了一下,一昂脖,全干了。高级领导高兴,一脸意兴阑珊,对他的领导亲昵地说:这是我家兄弟。领导很茫然,什么时候自己的顶头上司有这么个兄弟,心里盘桓着,一脸讪讪,好象变色龙,立即主动和他碰了一杯。他脸上笑着,不是得胜的笑,而是一半是蔑视一半是凄凉。
他的酒量不高,奇怪的是,那天晚上的聚会,他喝了很多的酒,可没醉。
从此,他的领导对他另眼相看,也从那时起,他开始灵活地使用起虚伪和做作。他努力地尽量地和领导狼狈为奸,从中获得某种见不得人的利益。每一次,获得利益时,他都会笑笑,他的笑在他自己看来完全是皮笑肉不笑,他自己明白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他的心还没有冷。
一九三七年的一个片断
T台上的灯光很妖娆,缠在光滑的腿上,闪过一条条美女蛇,弹出薄细高跟曲,染在明亮的色彩里的娉婷的身材划出一段段诱惑的曲线让人心澎湃得招架不住,呼吸濒临窒息,一颗心从一万米上空跌下,堕落在淫糜的荒谬里。
潘金莲,潘金莲,潘金莲……
内裤在烧着性感,音乐在细软的腰上韧出迷幻的玫瑰色,馨香醉了男人的春梦,眸光和闪光灯一块闪电般捕捉丰挺的乳房圆润的臀部健秀的大腿……,吃人似的贪婪。
人性是女人的裸体,一览无余。
多迷人,卷曲的浓云样的秀发,鲜嫩的肌肤,昨天和今天,有什么区别。一样的身体在记忆里挣扎,摇碎丰茂的浓烟和呼啸的破空而来的炸响,轰隆,一颗弹,暴起金属碎片,还有刺鼻的死亡的味道。不用分辨方向,已经没有方向,整个世界都在摇撼。一堵墙,好象是灰色的,坍圮下来,哗啦一声,灰尘荡到宇宙的上下左右。还没弄明白,枪声象鞭炮点燃了,到处都是,暴雨倾盆般。忙乱中,跌倒了,在奔逃的路上,熟悉的城市现在是地狱。一群野兽,狺狺的捉住她,象对待猎物一样,她已经不是人,她只是一个动物。徒劳的,手象枯枝在暴风中摇曳抖出一片无意义,狞笑是钉板,在她的头上,她看到刺目扭曲狰狞恐怖惊悚骇然……铺天盖地,馋涎和疯狂比地震还可怕,她的世界爆炸了。
她应该有一条内裤,女人的内裤,柔软而又迷人,它曾诱惑过自己。在春天,她孤芳自赏地歆羡自己婀娜的身材在衣镜中,窗外有啁啾的鸟声谱写一阙春之曲。她喜悦自己的青春已经有了春天的味道,然而这一年她在号叫中失去了她的内裤,她顾不上她的课本,子曰,她全部的思想和行为都被拼命和挣扎锁定,她要她的内裤,她为内裤而战。为了内裤,她的肌肤被弄脏,因为只顾在地上扭拧。她的身体成了罪孽,后来她想明白了,她活着就是可悲,可她还自鸣得意,当初,她太幼稚。她的泪水和野兽的欢笑不协调地被泥泞,终于,她在一声嘶鸣中弄丢了自己,她再也守不住自己迷人的内裤。她看见自己的灵魂在一九三七年的冬季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她的眼睛凝固成死鱼的双眸。
那一年的冬季,天很阴很浑浊。
她的心很痛,痛到麻木。
T台上没有人剥她们的内裤,她们的内裤比她那时候的要精致要迷你,有的夸张到只有一根绳的地步,她清晰地看到她们的臀部耀眼地裸露在围观人的眼里。她不敢想象,这样的情景在一九三七年的冬季,在沦落的南京城会有怎样的结局。
美妙的臀部和沉重的历史对峙,她想不出这两者之间是滑稽还是颇有意义。
她趟过尸体横陈的大街,血流成河的上面摞积的人体,几十年后艺术家们宣扬的人体美这时似乎荒诞到发指。没有人注意她的裸体,因为她已经死了。
在街道的中央,她看着那个少妇,象刚才她那样,如鱼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然后失去了她的内裤和女人的世界。这少妇美的惊人,想来娶她的男人一定高兴的了不得。她身上的服装质地考究,显然她不是一般的市民,仅仅衬托她蝴蝶般双脚的高跟鞋精致的就已经表明了她的社会地位。但这一切在此时此刻都没有了任何价值。对于这个世界,她粉嫩的鹅蛋脸,俏丽的容貌,蛾眉杏眼樱桃小口只能增添她深重的灾难。这少妇做了无谓的抵抗,在双手晃了几下中稀里哗啦地被野兽剥光了衣服。
地动天摇,火光冲天。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不绝于耳,瓦砾在地上迤逦,一层一层地堆积,倒下一片房屋,剩下尖削的残垣,城市的形状变得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呛人的烟雾,到处留下异族的蛮横。思维里全是子弹的啸声炸弹爆炸声孩子的啼哭声老妪的垂死声男人的谩骂声女人的尖叫声……,还有异族残忍的狺狺吠叫。
那少妇被轮流糟践完,被提起坐在地上,她的两眼呆滞,好象天上寂寂的灰云。她无法摆渡自己的思想让怜悯和爱惜停在她的港湾,那少妇衣衫不整,可姿容美得雁落鱼沉。她不想接受这一切,可惜那少妇描得如丝的蛾眉,粉嫩的双唇。那少妇却出奇的镇静,拢了一下丰厚的秀发,她裸露的双乳震颤了六朝古都的冬季,她在萧瑟中洞穿了自己的终极。她的决绝好象孔子的弟子子路,饿死是小失节是大。
凛凛的钢刀冻结了人的活力,耻辱竟在异族的蹂躏下。悔,毫无意义。此刻,她瞠目灰色凝重的冬季一道白光撕裂国都的天空,刀掠过少妇鲜嫩的脖颈,时间停止,没有惨烈的呼号,只有世界的停顿。她愕然野兽抓住少妇的头颅,竟将她从身体上扯下,她骇然人类的心冷漠到无情,战争原来如此的逼真。
她欲哭无泪。
世界天昏地暗!
她死了,死在灵魂无归的路上,她没有国没有家。她的心里只有上帝,几十年后她从世界的另一边走来,上帝对她说人无所谓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
她想生就是死死就是生,也许这就是思想。当初她赤裸裸走进教堂,后来无牵挂地走出中国,其实就已经死了。
她死在成千成万的尸体里,那些尸体里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幼童,他们曾经嚎哭也曾经诅咒但一切都是惘然。
世界给他们的只是一段历史,历史给他们的仅仅一堆白骨。时间将他们弃之如敝屣,他们听不见看不见正义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在这个世界的对面那里只有黑暗和死寂,冰冷。
但她无法忘记他们,她与他们曾经同生同死。
在她的眼里,一九三七年不再是个时间,而是魔鬼撒旦。
她祈愿亡灵安息,但每一夜他都听见怒号,像海潮汹涌,不能遏止。
遗忘是种罪恶。
所以,无论在美国纽约,法国巴黎,英国伦敦……,她都要祭奠他们。在萧瑟的冬季,与他们凝望,即使中间横亘着时间之河,大洋之水。
即使,那悦耳的音乐散发着靡靡的柔情,幸福在今天的阳光下灿烂,高跟鞋托着性感的身躯,T台上泛滥着糜烂的灯光;即使现实里人性已经变得模棱两可。
即使在欣赏曼妙的女人躯体时,她还会记得他们。
即使一九三七年已经过了七十年。
。。
1962年在你我的隔壁
西藏通铁路了,是好事。青藏路上牺牲了多少人民解放军,应该立一座丰碑,为他们!
不过,西藏一通火车,印度就更紧张了。为什么?因为,曾经他们想入非非,霸占中国土地。
据说在毛主席时代,印度有位军师天才,叫科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