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已经问吴邪拿了三条蛇眉铜鱼,正要走到那就看到齐羽挡了上去,饶是对吴邪以外的人没有情绪的他也心生一丝厌烦,他没有说话直接走过去,打算先把齐羽解决掉,一劳永逸。
走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齐羽的笑容已经有点不正常了,端枪的手还是非常稳,他一手对着张起灵做着止步的手势,一边不紧不慢的把枪口转向了吴邪,此时恰好没有人挡在他面前。
张起灵再快,也快不过枪,对面的人只要稍微一动手指,他的吴邪,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吴邪就会再次离他而去,那是他不能接受的。
可是照现在的样子下去,谁都别想好过。
其他人显然也都意识到了这个僵局,开始的焦躁气氛全没有了,全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紧张。齐羽看到自己控制了局面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可是动作完全没变。只要等这十分钟过去,他就可以拉上这些人跟他一起陪葬。
多么美妙的事情,即使我是没人在乎的程序,即使我在这个世界消失了甚至都不会留下一个文件来证明我存在过,我也要带着这么多鲜活的生命,真正的生命!来跟我一起走向消亡。心情愈加轻松,齐羽吹声短促的口哨,“那个胖子,你开始说的没错,我还真比吴邪胖5斤。”
胖子一愣,本来不想理他,他扫了一眼周围突然开口把话接下去,“胖爷我眼睛毒了去了!就你这熊样儿还想拉爷陪葬?爷告你门都没有!”他特意把‘门’字的音调提的很高,听起来甚至有些刺耳,旁边的人都有些发愣,不知道胖子这么挑衅有何用意。一时间僵持着,气氛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紧张。
就在胖子拔高音调跟齐羽嚷嚷时,黑眼镜趴在小窗口,幽幽点燃了一支烟。齐羽没有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因为胖子的声音太响了,恰好把打火机打着的声音盖了过去。
黑眼镜猛吸了一口,然后把手轻轻伸出窗口向上伸,让烟向上面飘过去。
齐羽站的地方离那还有一段距离,却是张起灵的必经之路,他现在却一点也不急了,平静的看着黑眼镜手上的烟慢慢飘到天花板上去。
研究所是禁烟的,因为火灾带来的损失往往太大,主控室这样的地方更是严禁明火,所以。。。张起灵淡定的看着那一缕烟慢悠悠升起来到天花板上,钻进了警报系统。
‘噗嗤。。。’。整个主控室的天花板从齐羽的头顶开始往下喷水,被头顶的水喷个猝不及防,他条件反射的抬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下被张起灵抓住,他顺着被水冲得滑溜溜的地板‘哧溜’一下滑过去,齐羽扭头过来的同时手腕一阵剧痛,枪已经脱手了。
张起灵并不耽误时间,一手压住齐羽肩膀另一只握住他的胳膊狠力向上一错,齐羽的胳膊被咔吧一声弄脱臼了,另一只也如法炮制。然后蛇眉铜鱼顺利交到了黑眼镜手里。
“操!”齐羽疼的满头冷汗,“死瞎子我说过多少次了禁烟禁烟!!”他实在没想到也防备不到那么多,他只有一个人,孤军奋战的一个人,这下失败了就代表再无翻身之地。
“烟瘾犯了你又不让瞎子出去。”只见黑眼镜从衣兜里随随便便的掏出一个盒子,把里面温润如脂的玉环拿出来,掀开一个不常用的金属盖子,那里面是四个圆环状的凹槽,一大三小。他把玉环先放进去,然后放进三条蛇眉铜鱼。
“最高权限已启动,请语音下达指令。”
“停止自毁程序倒计时。”
“自毁程序倒计时已停止,请下达新指令。”
“马上打开所有出口。”
“研究所出口已打开,请下达新指令。”
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低声交流着,胖子看着靠坐在墙上的齐羽走过去就要打,抬手起来却没落下去。他定定看了齐羽半天突然笑了,“真够可怜的,被人当猴儿耍了这么久才知道。”
齐羽并没有理他,他只是出神的看着瞎子扔到地上的那截烟头,已经被水浇灭了。他知道大势已去,从现在开始,他的命运再也不受自己控制。
或许他从来没有掌控过。
张起灵走回去拉着吴邪要出去,被黑眼镜喊住了,“小三爷,佛爷代我转告你,齐羽的处置权交给你,你眼睛的问题我们会尽快解决,啊不。。。没有我,是他们。”
吴邪顿了顿,反手捏紧张起灵的手用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他,“不必,我不喜欢也不会处置别人的生命。”然后凭着来时的记忆大步走了出去。
起码,他还给了他最后的尊严。
作者有话要说:
☆、落定【结局】
“多亏胖爷我机智勇敢,配合瞎子,天真你还是得谢谢我,不过没揍那小子一顿真是便宜丫的!”胖子咬着一串烤鸡脖子嚷嚷,旁边的摊位都纷纷向他看过来。
吴邪本来在神游,听到这么大嗓门也禁不住许多人不满的眼睛,“谢谢胖爷救命之恩你能不能别再得瑟这事了,旁边人都看你呢,还真想给人家讲述一下21世纪新好青年卷入碟中谍的故事啊。”
“这叫沧桑的经历!”
“得了吧你,赶紧啃你沧桑的鸡脖子去!”吴邪举起杯喝一口啤酒,看着眼前一大桌子吃的一大桌人,明明是热火朝天的气氛,眼前的羊肉串被旺旺的炭火烤的嗞嗞冒油,香味一直传到他鼻子里。
他却一点兴致也没有。
侧头看看旁边的张起灵,他正微仰着头喝水,马上察觉到吴邪的目光转过头来用眼神询问什么事,吴邪没有表情的摇摇头。
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吴邪并没有决定齐羽的命运,后来得知他的大脑被做了改造,所有涉及到感情的神经全部剔除,变成了一台真正只能工作的机器。因为蛇眉铜鱼上的信息已经不显示,资费也已经无法到位,所以程序已经及其珍贵,除了齐羽外,张起灵也要到国海去做实物制造工作,这是作为吴邪帮助佛爷的回报,和国海作为不回收麒麟的最低要求。当然,国海的控制权已经全权由佛爷代行,再也没有那么多非法交易和研究,这也是吴邪能够接受的原因之一。
他的眼睛也靠着齐羽被改造后制作出的药治好了,今天一群人出来庆祝一下,以后的世界从此归于平静,没有那么多惊险刺激的电影桥段,所有事情都美满得很。
可是吴邪总觉得哪里不对,小哥或是他的不对劲儿,虽然他重新读取了以前的记忆,但是他们好像已经回不去以前的那种状态,那种过平平常常生活的状态。经过这么多事情后他发现自己一时间还不能从那种算得上是惊惧的生活状态中脱离出来。
小哥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连做饭的菜谱都按照以前的下载好,在他还看不见的那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够了吴邪,你还不知足,你还想怎么样?吴邪挥开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感,举起瓶子倒满酒去灌胖子。
因为他是被洗刷过一遍的张起灵?还是因为我是死过一次的吴邪?
张起灵一把扛起喝的快断片的吴邪掏钥匙开门,把他放在沙发上扒下外套就架着人往浴室走,一身的酒味,他看的出来吴邪今天心情实在不怎么样————笼统的说是这些天的心情。他现在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知道察言观色。事情全部结束后,吴邪的眼睛一天一天好起来,他能看见东西的那天,甚至没有表现出激动或者兴奋的心情,好像这段日子的这些事情已经把他磨砺成了一个沧桑的老人。
那一刻他感觉到他确实应该担心了,但是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他并不知道吴邪内心在纠结什么事情,事实上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因此他就没有办法切入性跟他谈一谈。
皱着眉放好洗澡水,他小心把吴邪放进浴缸里去,想着一会要不要煮点醒酒汤给他喝,他实在不想明早起来就看他忍着头痛还不想跟他说的表情。
吴邪的T恤被揉的一团褶子,腿一弯就一下溜到浴缸里去,温水的触感让他吓了一跳,同时让他舒服的□□了一声,酒劲有点上来了,睁眼看见张起灵正要走出去,想也没想一嗓子吼出来,“站住,谁让你走的!”
看见对方马上站住脚他还得意的哼哼两声,“给爷唱个小曲~”
“。。。吴邪,自己洗澡。”
“不唱,那你给我。。。嗝。。。嗝。。。说说说。。。说说你怎么回事啊?”吴邪的声音逐渐被温水洗涤的清晰起来,张起灵顿了顿还是向外走去。
他一看人要跑了,不管不顾的从浴缸里爬起来,湿漉漉的手拽住张起灵的手腕,连着衣服也浸湿了,“小哥你别走,我没喝多。”见张起灵半晌不说话又加上一句,“我想跟你谈谈,想了很久了。”
张起灵坐到防滑的小凳子上看着他,不说话。
吴邪看他沉默着,以为他还觉得自己是胡闹,刚刚的不清醒全没有了,现在全是借着酒劲的大胆,又补上一句,“我是认真的。”
张起灵嗯了一声,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你想谈些什么?”
被问的语塞,吴邪撩起一把水掸掸他,被他躲开了。心里的一股恼火的情绪上来,劈头盖脸就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干嘛去了,跟我说一声能怎么样,好歹这也是你家,进进出出的没个话吗!”
问出来自己也恍然大悟,确实只有这件事像破抹布一样堵着他的胸口。
张起灵回家之后除开在国海工作的时间,经常不知道跑到哪去,有一次甚至彻夜未归,马上变失踪专业户的节奏。吴邪本来就一直被自己心里莫须有的‘回不去’感误导,总觉得他们不再是以前的相处模式,于是什么也问不出口,就这么一直憋在心里。
他甚至在想小哥是不是被改造后变得好色了,难道是每晚出去和妹子约会吗?然后马上打消这个念头并骂自己神神叨叨像怨妇一样。张起灵回来也并不告诉他去了哪,做什么,只是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