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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宁国府中都总管来升曾对众仆人说王熙凤“是个有名的烈货,脸酸心硬,一时恼了,不认人的”。这方面的具体故事情节,如第四十四回,王熙凤看见替贾琏望风的小丫头见了自己就跑,便把那小丫头喊住,喝命平儿:“叫二门上的小厮来,拿绳子鞭子,把那眼睛里没主子的小蹄子打烂了!”小丫头苦苦哀求,凤姐“说着便扬手一掌打在脸上,打的那小丫头一栽;这边脸上又一下,登时小丫头子两腮紫胀起来”。平儿连忙解劝,凤姐却又要烧了红烙铁来烙小丫头的嘴,并在审问的过程中,“回头向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向那丫头嘴上乱戳”。对于另一个会来事的小丫头,“也扬手一下打”了“一个趔趄”。听到鲍二家的与贾琏的对话后,不仅撕打鲍二家的,还一再毒打无辜的平儿,并强迫平儿撕打鲍二家的。其骄悍泼辣,确实令人发指。
第六十一回,茯苓霜失窃一案,本来平儿和宝玉已经做了妥当处理,但当平儿向病中的王熙凤汇报时,王熙凤却说:“依我的主意,把太太屋里的丫头都拿来,虽不便擅加拷打,只叫他们垫着磁瓦子跪在太阳地下,茶饭也不给吃。一日不说跪一日,便是铁打的,一日也管招了。”“不便擅加拷打”,居然还要行此酷刑,其心肠之狠毒,于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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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智幽默,善于奉承(一)
书中这类描写极多。她拍马的对象,主要是贾府的老祖宗贾母。第三回,林黛玉初进荣国府,与王熙凤初次见面,“这熙凤拉着黛玉的手,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回,仍送至贾母身边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说着,便用帕拭泪。”这一番表演,可谓淋漓尽致。在那个时代,男女是不一样的。女儿出嫁之后,已是外人,而她生的孩子,也不如自己家儿子生的孩子亲近。所以说林黛玉“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一句话,表面看似说给黛玉听的,实际上还是在讨贾母的好,说明她心里是装着这个外孙女的。后面哭林黛玉之母的去世,也带有这样的性质。总而言之,此处王熙凤所有的言行,都是为了讨好贾母。当然,这里也不能全部看成是虚情假意,其中也难免真实的情感。接下来的一番描写,尤其是对贾母道歉以后,又忙携着黛玉之手嘘寒问暖,说什么“在这里不要想家,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丫头老婆们不好了,也只管告诉我”。这里除了讨好贾母和黛玉之外,在黛玉面前逞能显威的成分也掺杂其中。当王夫人提醒她说该拿出缎子给黛玉去裁衣服时,王熙凤回答说:“这倒是我先料着了,知道妹妹不过这两日到的,我已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此处不仅讨好了贾母和林黛玉,也显示了她的理家才能和细心。甲戌本有眉批说:“余知此缎,阿凤并未拿出,此借王夫人之语,机变欺人处耳。”既说明了她的权变才能,也显示了她性格的复杂多样性。当然,曹雪芹并没有写王熙凤是真的准备了还是没有准备,而是留下了相当的空间让读者自己揣摩。
王熙凤的拍马逢迎,大都是在即景生情的玩笑中来实现的。第二十二回,贾母要凑份子给宝钗过生日,凤姐凑趣笑道:“一个老祖宗给孩子们作生日,不拘怎样,谁还敢争,又办什么酒戏。既高兴要热闹,就说不得自己花上几两。巴巴的找出这霉烂的二十两银子来作东道,这意思还叫我赔上。果然拿不出来也罢了,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子底,只是勒 我们。举眼看看,谁不是儿女?难道将来只有宝兄弟顶了你老人家上五台山不成?那些体己只留于他,我们如今虽不配使,也别苦了我们。这个够酒的?够戏的?”结果不仅说的满屋里都笑起来,连贾母都“十分喜悦”。
第五十二回,贾母说“太伶俐也不是好事”,凤姐说:“老祖宗只有聪明伶俐过我十倍的,怎么如今这样福寿双全的?只怕我明儿还胜老祖宗一倍呢!我活一千岁后,等老祖宗归了西,我才死呢。”短短的几句话,却包含着几层意思:一是贾母相当聪明伶俐,甚至超过她王熙凤十倍;二是贾母“福寿双全”;三是贾母的年纪比她大得多,她都活一千岁,贾母该活多大?这马屁确实拍的十分高明。
机智幽默,善于奉承(二)
王熙凤的幽默风趣,在小说中更有充分的表现。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红楼梦》中,只要王熙凤出场,就会有热闹戏看。第十六回当贾琏的奶妈赵嬷嬷说贾琏不照管自己的两个儿子时,王熙凤就开玩笑说:“妈妈你放心,两个奶哥哥都交给我。你从小儿奶的儿子,你还有什么不知他那脾气的?拿着皮肉倒往那不相干的外人身上贴。可是现放着奶哥哥,那一个不比人强?你疼顾照看他们,谁敢说个‘不’字儿?没的白便宜了外人——我这话也说错了,我们看着是‘外人’,你却看着‘内人’一样呢。”巧妙地由“外人”引出“内人”的笑话,可见她是多么的幽默风趣。
王熙凤的玩笑是随机生发,几乎任何事情她都可以开起玩笑来。第二十五回,当黛玉说起凤姐送的茶叶好吃,王熙凤便说她那里还有,而当林黛玉说要打发丫头去取时,王熙凤说不用取,自己打发人给黛玉送来,并说明儿还有一件事要求黛玉。结果黛玉笑说:“你们听听,这是吃了他们家一点子茶叶,就来使唤人了。”凤姐笑道:“倒求你,你倒说这些闲话,吃茶吃水的。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还不给我们家作媳妇?”结果把口齿伶俐的林黛玉都给闹了个大红脸。
第二十九回,张道士用托盘托出大姐儿的寄名符儿来,王熙凤便对张道士开玩笑说:“你只顾拿出盘子来,倒唬我一跳。我不说你是为送符,倒像是和我们化布施来了。”结果引得众人哄然大笑。
第四十七回陪贾母玩牌,鸳鸯递个暗号给凤姐,凤姐便特意出了贾母需要的那张牌。当薛姨妈说“只怕老太太满了”时,凤姐又忙说“我发错了”,故意要把牌收回。“贾母笑的已掷下牌来,说:‘你敢拿回去!谁叫你错的不成?’”待贾母说出“我不是小器爱赢钱,原是个彩头儿”这句话时,正在数钱的王熙凤“忙又把钱穿上了,向众人笑道:‘够了我的了。竟不为赢钱,单为赢彩头儿。我到底小器,输了就数钱,快收起来吧’”。鸳鸯不干,贾母“便命小丫头子:‘把他那一吊钱都拿过来。’”薛姨妈笑道:“果然是凤丫头小器,不过是顽儿罢了。”“凤姐听说,便站起来,拉着薛姨妈,回头指着贾母素日放钱的一个木匣子笑道:‘姨妈瞧瞧,那个里头不知顽了我多少去了。这一吊钱顽不了半个时辰,那里头的钱就招手儿叫他了。只等这一吊也叫进去了,牌也不用斗了,老祖宗气也平了,又有正经事差我办去了。’话说未完,引的贾母众人笑个不住。偏有平儿怕钱不够,又送了一吊来。凤姐儿道:‘不用放在我跟前,也放在老太太的那一处罢。一齐叫进去倒省事,不用做两次,叫箱子里的钱费事。’贾母笑的手里的牌撒了一桌子,推着鸳鸯,叫:‘快撕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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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财好利,嫉妒成性
王熙凤既是贾府的管家,又是贾府的蛀虫。若用“欲壑难填”一词来形容她的贪财好利,亦不为过。第十五回,当净虚老尼向王熙凤求情,要她干预张金哥与守备之子的婚姻时,王熙凤说,“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不信什么是阴司地狱报应的,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你叫他拿三千银子来,我就替他出这口气。”之后,凤姐便命仆人来旺儿,“假托贾琏所嘱,修书一封”,让长安节度使云光办理此事。第十四回接着交代,在云光的干预下,张金哥与守备之子的婚姻被生生拆散,结果张金哥自缢身亡,那守备之子也投河而死。为了三千两银子,居然害死了两条人命。不仅如此,书中又交待说:“这里凤姐却坐享了三千两,王夫人等连一点消息也不知道。自此凤姐胆识愈壮,以后有了这样的事,便恣意的作为起来,也不消多记。”说明此后凤姐经常干这样的事情。
第三十六回,金钏儿死后,几家仆人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得到大丫鬟的位置,时常给凤姐孝敬东西,凤姐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后,“所以自管迁延着,等那些人把东西送足了,然后方回王夫人”。同回中当王夫人说起有人抱怨短了一吊钱,王熙凤不但巧言抵赖,而且事后还发誓说:“从今以后倒要干几样 毒的事了。抱怨给太太听,我也不怕。糊涂油蒙了心,烂了舌头,不得好死的下作东西,别作娘的春梦!明儿一裹脑儿扣的日子还有呢。如今裁了几个丫头的钱,就抱怨了咱们。也不想一想是奴几,也配使两三个丫头!”
关于王熙凤的妒忌,书中更有充分的描写。第六十五回小厮兴儿说,王熙凤“是醋缸醋瓮,凡丫头们二爷多看一眼,他有本事当着爷打个烂羊头。虽然平姑娘在屋里,大约一年二年之间两个有一次到一处,他还要口里掂十个过子呢,气的平姑娘性子发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