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田静又喊了一声,嗓音依然有点抖,那对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还真有点楚楚动人的味道。
我突然觉得她的表现很是奇怪,完全不像见到被自己踹了的前任而浮现出的愧疚冷漠或者尴尬,反而更像是见到变心的心上人时的手足无措。
错觉,一定是错觉。
林远的表情已经明显开始不快起来,伸手搂住田静的肩膀:“小静,咱们也回去吧。迟暮,许总就有劳你了。”
然後我的手臂再度被某人捏得一紧。
“喂,喂喂喂,兄弟,咱就这麽走了?”被一声不吭的迟暮半拖著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我看他沈著的侧脸,伸手在他眼前晃,“不好受就说出来,哭出来也行的。用不著这麽憋著!不行哥的肩膀可以借你一用!”
说著我又很大方地挺了挺胸膛以显示我的强壮臂膀。
他停住了看我:“你弄反角色了?”
“嗯?”我用混沌的大脑思考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恶狠狠地“呸”了一声,“我可没你那麽长情。林远那小子现在跟谁一起关我屁事?老子八百年前就把他给忘了。”
他转过头,开始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著我,直到我都感觉不自在起来,他才扬起嘴角,勾起一个明明白白写著“此话经鉴定为假”的不屑笑容,看著我淡淡出声,简明扼要字字有力:“你喝多了。第二次。因为他。”
於是我在迟暮这会儿格外锋利且尖锐的目光里败下阵来,变成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车里空调适宜的温度激起了睡意,我就这麽靠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直到迟暮拉开车门推了推我:“醒醒,到家了。”
“哦……”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头重脚轻。迟暮背对著我半蹲下身,“上来。”
“不用……”我用力拍了下他,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扶我一把就成了。你这小身板,压垮了怎麽办?我可付不起医药费。”
“扶不动。”他平淡的声音传来,“你太重了。”
我默默地对著他的背用力比了个中指,接著妥协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任他背起我,稳稳地走向电梯。
趴著的背虽然瘦削却结实,带著一种令人想要依靠的温度。
我不由自主就抓紧了他,突然有种想调侃他的意念,於是脱口而出:“喂,我说林远……”
话刚一出口身下的身体顿时僵了下,我也差点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醉到分不清人的地步,这会儿也绝对不是眷恋更不是余情未了,只是林远这个名字念的实在太过顺口,过去的几年里又喊得异常熟稔,才这麽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
所幸迟暮并没有多说什麽,大概也是出於一种对於失恋醉汉的同情与理解,所以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背著我进了电梯。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在重重按下二十四楼的电梯按键时,其力度之大,活像电梯跟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上了楼进了屋,我正要从迟暮背上下来,却已经被他以丢包袱的架势直接扔到了床上。
我在把他痛打一顿还是立刻去跟周公约会这两个选择中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疲倦占了上风,我发挥了不跟小人计较的君子风范,自发自觉地把鞋子一蹬,外套一脱,然後果断地拉起被子。
在柔软床铺的作用下,清醒很快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我,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意识离我而去的失重感。
就在这时,迷迷糊糊地,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压力,随後嘴唇上传来一种柔软潮湿的触觉。
靠!难道是鬼压床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我狠狠地咬了口嘴唇上不知道是什麽的玩意儿,然後利落地扬手,击向身上的“鬼”。
接著我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抽气声,身体立刻被某个估计猝不及防的人给重重压住。
我本能地把身上的人抱住防止他摔下去,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先睁开眼看看情况。
视野里出现迟暮放大了的、熟悉英俊的脸,黑眸深不可测,分辨不出来这会儿主人在想些什麽。嘴上有鲜明的血丝痕迹,估计就是我刚刚一口咬下去的良好成果。
我觉得我这一瞬间大概被雷给劈傻了,以至於我只是僵硬地抱著他的身体,就那麽呆呆地盯著他的眼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咳……你、你也喝多了?”好半天见他都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愿,我回过神干咳了声,善意地为他解围。
“没。”他依旧趴在我身上,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意向,只是神态自若地答了这麽一个字,直接忽视了我给他准备的借口。
我不气不馁地又给他找了个台阶下:“那你是被田静给刺激了?”
“没。”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我,回答得干脆利落,虽然我怎麽看都觉得他在死鸭子嘴硬。
“那你……”对著他的眼神,我估计我大脑这会也不好用了,就那麽愣愣往下接,“那你这就是流氓行径啊。”
“对。”他诚恳地点了下头表示肯定,“那我继续了。”
“啊?唔……”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已经再度低下头,明显存心报复一般凶狠地堵住我的嘴唇。
身上有他手臂拥紧的力度,我和他从未有过如此近的距离,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的清楚。
在大脑明明不断响著应该立刻停止的危险警报的情况下,大概我这会的思维是被下半身给占了上风,我觉得我的身体开始发热心跳开始加速,而且居然还在稀里糊涂地回应。
真糟糕,看来男人那点儿不足的定力,实在是容不得挑逗。
尽管不得不说,迟暮的吻技相当生涩,哦不,是相当烂。
只是看著他闭著眼睫毛颤抖一脸认真的表情时,我却冒出一个突兀的念头──
如果这个人不是迟暮,我是不是会把他一脚给踹下去?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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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体书里也是完整版咳咳咳(虽然我觉得即使完整也已经很清水了……
☆、第六章(2)
亲吻最终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麽都感受不到,只知道机械地看著他。
他的嘴唇不复往日的浅淡色泽,配上他那张白皙的脸,还真有那麽点诱惑的味道,甚至有点我平日从未察觉到的性感。
为防我被花痴附身,我很没出息地转过了头。
“许岸。”他凑过来低低叫我的名字,磁性低沈的嗓音让我的耳根居然开始发热。
完了,酒精害死人啊。
“嗯。”我敷衍地随口应了声,又努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没事,酒後一时大脑不清而已,过一夜就好了。
他看著我,抵住我的额头:“我们接吻了。”
我皱眉,懒得理他,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过他的眼镜按到他脸上。
“戴上。”我说。
我突然发现,我很不喜欢他现在的眼神。
那麽淡淡地看著你,却那麽专注,让你会不由得有种错觉,仿佛这一刻,你就是他的唯一。
而且更糟糕的是,你还能荒谬地相信他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你永远也猜不透下一秒,那温情会不会毫无留恋地隔开距离与疏远,然後全部给了别人。
就像林远一样。
“为什麽?”他扶了扶镜框,不解地眨了眨眼。
“因为眼镜还能帮你遮一遮身上的流氓气息,”我偏过头,“让你看上去更像斯文败类一点。”
迟暮也不介意,只是轻笑,又重新摘下眼镜放在一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冒出一句:“我们再继续吧。”
简直是得寸进尺啊!
“你……”我一口血憋得差点内伤,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惊愕地看著他,“你对著男人还行?”
他显然很无辜:“不行吗?”
我感觉好像又有一道雷向我直直劈了下来。
他显然是把我的震惊理解成默认,很自然地又重新凑上前来。
我不由打了个哆嗦:“你疯了?你……你玩真的?”
看来我是低估了这家夥,这家夥发起情来,那明显是海纳百川啊。
“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想了想又抓过我的手抬眼看我,询问的表情充满了对我的尊重之意,“可以吗?”
我低下头,从牙缝里一个个憋出字来:“你这语气,和你这动作……是不是不太协调?”
“嗯。”他很坦荡地应,没有丝毫被戳穿的尴尬,“有套子吗?”
……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脸皮厚啊。
我犹豫了下,妥协地伸手到床垫下头,摸了基本的必需品出来。
也许是今晚的酒精作祟,也许是我的大脑被雷给劈得失去了清醒,也许我们是受了刺激所以都急切地需要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总之,因为现在这个人是迟暮,所以我莫名其妙地不想拒绝。
“这个……”迟暮盯著我手里的之前已经用了一半的润滑剂,脸色逐渐变得不好看起来。
我已经清晰地感觉到我肩膀被他按著的力度正在逐渐加大,甚至有恨不得捏碎的架势。
我耸耸肩,觉得我真无辜。
这深更半夜的,我上哪儿去给他弄支崭新的润滑剂?偏偏这玩意还是必备用品,相比直接疼死,我还是情愿选择平安为上。
哪怕这东西是在明白的提醒著我和他,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主人。
看著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麽缓解我们之间尴尬的气氛,於是我吊儿郎当地冲他吹了声口哨:“哥们,你那玩意儿挺不错啊。”
然後我很满意地看著他嘴角抽搐,脸上泛起一层微妙的红,配合他咬牙切齿的语气:“姓许的,你别破坏气氛。”
我正要回答,他已经不客气地压过来。
“许岸……”他望著我,又低声念了句我的名字。
他的眼神异常温柔,温柔到让人几乎要沈溺进去。
我睁著眼睛,呆呆地看著他发愣。
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