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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马 第四章(21)
法毕乌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打开大门与其他二十三名扈从鱼贯而出。
会议厅里静得连空气都凝滞了,当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小鸟突然落在屋椽上时,所有的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
“在我的独裁官任期之中,我通过了一项旨在支持我辞去自己职务的相关法律条款,因此我的所作所为是有法律依据的。”
安东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乎还没弄明白恺撒到底在做些什么,更别说搞清楚他因何要采取这项策略。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都还以为恺撒在跟大家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竟要辞去自己独裁官一职?”他瓮声瓮气地问恺撒,“你可不能在两支叛变的老兵军团逼近罗马的关键时刻临阵退缩!罗马需要你!”
“不,马尔库斯·安东尼,罗马没有我也会治理得很好。它现在有两名新入选的执政官和八名###官正在主持朝政,我相信他们会对罗马的民众和各项事务负起自己的责任来的。”
“一派胡言!你知道,我们罗马现在已经进入紧急状态了!”
“自然,”恺撒向除了安东尼的所有在场人员说,“我不会将独裁官遗留下来的棘手工作推给二位执政官去做的,我将在玛尔斯原野召见这两支叛军,弄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既毁了我的前程又毁了他们自己的前程。不过,我是以私人的身份与他们相见的,因此我比他们还要微不足道。”他的声音升了起来,“让他们自己等着看自己的热闹吧!”
“你不能辞职!”安东尼突然大声地喊道。
“我已经辞去了所有职务。”
安东尼感觉浑身麻木,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踉踉跄跄地奔向恺撒。“你疯了!”他噎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真是发狂了!在这种局势下,###们,我的如下要求是合情合理的———由于独裁官恺撒心智已经不健全了———作为他的骑兵统帅,我将册封自己为罗马的独裁官!”
“安东尼,你什么也册封不了!”卢基乌斯·恺撒从自己的凳子上站起来说,“既然独裁官已经辞职,因此从他卸任的那一刻起,你的职务也被解除了,因为你是恺撒任命的骑兵统帅,恺撒辞职了,你也得跟着他恢复自己的白丁身份。”
“不!不!不!不!”安东尼捏紧拳头咆哮着说,“作为骑兵统帅,在独裁官心智失常的情况下,我现在已经自动成为罗马的独裁官!”
“坐下,安东尼!”福菲乌斯·卡勒努斯说,“别再胡言乱语了,你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罗马公民,再也不是骑兵统帅了。”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该何去何从?安东尼竭力保持镇定,他将眼光投向恺撒那双充满蔑视、嘲弄、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睛。
“安东尼,你还是走吧!”恺撒边向安东尼耳语边拉着他的右胳膊,将他送到敞开的大门。任由身后传来议员们喋喋不休的议论声。
一到会议厅外,恺撒立即放下安东尼的胳膊,似乎安东尼是一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祸患。“我的堂弟,你以为你可愚弄得了我吗?”恺撒问道,“可惜你的脑袋不够用。我现在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实了你的不忠诚,因此我觉得自己曾经委于你重任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实际上,正如你舅舅所言,你这个人有狼子野心!我们之间的政治同盟与职业关系到此就完全结束了。我想,要不是我们之间存在的血缘关系,我绝不至于犯下这个致命的错误,遭遇我一生最大的尴尬。安东尼,你最好马上从我面前消失,给我滚得远远的!你现在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你顶多也只配做一名平民百姓而已!”
安东尼故作镇定地转过身来大笑着对恺撒说:“盖尤斯堂兄,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价值!”
“安东尼,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重用你的!可是即使到了那时候,我也会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绝不能将一星半点的信任放到你的肩上。所以你现在最好不要嚣张,在我看来,你实在是一文不值。”
一名穿着纯白托加、没有携带法司慑司木条捆和斧钺的扈从单枪匹马地引领着叛变的第十军团和第十二军团绕过围墙进入了玛尔斯原野;玛尔斯原野位于罗马城北,而叛军从城南向城北逼近。
恺撒身着元帅的大红战袍,穿上平时的全钢材盔甲威风凛凛地跨上自己那匹名驹,只身与这支叛军部队遭遇。他头上戴着的橡叶桂冠向军团昭示着自己昔日的荣光:他是一位冲锋陷阵、获得过无上荣誉的战斗英雄。恺撒只需轻轻一瞥就足以吓得叛军们两腿发软。
因为沿着拉提那大道的所有酒馆都向叛军队伍紧闭着大门,因此等他们经由坎帕尼亚长途跋涉抵达罗马时被酒精迷惑的头脑已经渐渐清醒了。他们才醒悟过来自己不但身无分文,而且马尔库斯·安东尼答应供给他们酒水的承诺到了罗马这个地方也纯粹变成了一纸空文,在罗马可不会买安东尼及叛军队伍的账。因为自从恺撒辞去了独裁官的职务后,安东尼被削职的消息不胫而走。等到叛军才抵达罗马附近的沼泽地时,他们就已经惊闻这一可怕的消息。随着他们一步步靠近罗马,心中膨胀的愤懑之情渐渐消融,底气也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回想起恺撒曾经是他们推心置腹的朋友和战友,然后才渐渐发展成为独裁官的。因此当他们看到恺撒毫无惧色地骑在马上时,他们心中涌起的只是热爱恺撒之心。他们一向热爱恺撒!他们一向拥护恺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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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马 第四章(22)
“你们准备到这里做什么,民众们?”他冷冷地发问道。
恺撒的声音所到之处,所有的老兵们莫不大惊失色,民众们?恺撒如今已经把他们当成了普通公民来看待了吗?可是他们并不是普通的罗马公民,他们是恺撒最忠诚的战士!他总是称呼他们为他的孩子!他们是他的战士!
“你们再也配不上战士的称号了。”他充满蔑视地说,用责备的语气大声说,“即使是法尔那西斯王也不会承认你们这样的人为战士!瞧你们成日喝得醉醺醺的,打起仗来也极不得力,纯粹是一群酒囊饭袋!你们擅长的不过是偷盗、抢劫、纵火、大搞破坏!用乱石块砸普布利乌斯·苏拉———你们在法萨卢斯战役中的司令官———而已,还投石头砸我的三名议员,其中两个已经身亡!如果现在我不是口干舌燥的话,民众们,我一定会唾弃你们的!向你们喷口水!”
叛军中的一些人开始呻吟,继而嚎啕大哭。
“不!”军官中有个人尖声叫道,“不,这只是一个误会!一个天大的误会!恺撒,我们以为你早已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呢!”
“要是我现在有忘川的水就好了,我真不愿相信自己深爱的法萨卢斯战士们如今都成为叛军!要是你们早战死沙场就好了,那我也用不着与你们这群谋反者站在一起了!”
恺撒痛心疾首的话语让军团士兵们感到异常惭愧;他们知道恺撒有整个罗马需要照料,他们知道,恺撒一直都相信自己的军队会忠于自己,会耐心等候自己料理完罗马的事务的。
“可是我们仍然热爱你!”某些人叫喊道,“你也爱我们!”
“爱?爱?爱?”恺撒咆哮道。“恺撒从来不会爱背叛自己的人!你们是罗马人民及全体议员们的专职士兵、你们是全体罗马民众的公仆、你们是他们抵御外敌入侵的惟一坚强壁垒!你们的叛变正表明了你们不配拥有罗马民众的信任和爱戴,你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连给罗马城清扫垃圾的资格都不够!如今你们叛变了,你们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们再也没有资格分得凯旋仪式结束后的掠劫品和战利品,也没有资格获取你们在退役后应得的那部分土地;更不要妄图得到任何额外的奖赏!你们现在早已是一介平民!”
他们开始嚎啕大哭、恳求、哀求甚至跪下来请求恺撒对他们发发慈悲。不,他们不想成为一介平民,不想成为普通的罗马公民!他们永远不想成为草民!他们是罗马的祖先罗慕路和战神玛尔斯的后代,他们绝不是平民的后裔!
全罗马几乎有半数以上的民众骑在塞尔维利亚城墙之上或高踞在卡庇托尔的房屋顶上见证着玛尔斯原野发生的这一幕精彩的好戏;全体###院议员及护政官们远远目睹了恺撒仅凭借一己之力就平息了这场来势汹汹的叛乱。
瓦提尼乌斯耸耸肩。“安东尼认为他良辰吉日到了,”他说,“可是恺撒愚弄了他。我一直百思不解:这个家伙为什么非要在年末举行今年的大选,为什么他要不厌其烦地派人到坎帕尼亚去表面上安抚这些士兵。他所期待的不过是安东尼率兵逼近罗马的这一刻,他对如何才能让安东尼自己暴露自己,如何才能逮住他的狐狸尾巴心知肚明。我真为恺撒难过,这么多天来恐怕他一直都在被此事煎熬和折磨着。”我真希望他能以此事为戒,再也不要任人唯亲或者在自己的任期内远离罗马城这么长的时间了;我希望他能从中获取一个真正的教训。”
“什么真正的教训?”瓦提尼乌斯说。
“那就是:即使自己是人心所向的恺撒,也要谨记不要让自己的老兵兵团长久处于自由散漫的状态。呵!对了,虽然我们可以简单地把整个兵变归罪为安东尼的挑拨,但其他人绝非是清白无辜的。在任何部队里总有那么一小撮喜欢制造事端的捣乱分子,而游手好闲正是培养和滋生这批人的温床。”坡利奥说。
“噢,不!事情还远远没结束,”恺撒确信无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