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大传·十月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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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大传·十月马-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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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特伊鲁斯的灰色眼睛中弥漫着灰蓝的迷雾;听完恺撒的话后,他并没有垂下自己的目光,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急剧加速。
  “所幸的是,”恺撒依旧慢条斯理地说,“在我的其他朋友大巴尔比、小巴尔比还有盖尤斯·欧比乌斯的共同帮助下,今天的拉比利乌斯已经是罗马财阀界的富豪。不过债终究是债,我决定造访亚历山德里来的原因之一就是为拉比利乌斯追讨债务。看着我,内务大总管,你就是拉比利乌斯·波斯图姆斯的债务人,请马上清偿你所欠盖尤斯·拉比利乌斯·波特图姆斯的四千万塞斯特尔提乌斯。按国际惯例,它们相当于一千六百银泰伦。严格地说,我还应该按总数额外收取你们10%的利息,如果你能尽快把本钱乖乖偿付给我的话,我今天就暂不谈利息的事了。”
  “我可没义务为前任国王偿债!”
  “你所言极是!不过你不应该否认自己有为现任国王偿债的义务。”
  “你知道,现任国王年纪还尚小。”
  “我亲爱的小伙子,这就是我为什么找你不找他的原因。我劝你别再多费口舌,赶紧还债吧!”
  “我需要相应的还款合同作为还款证据。”
  “我的秘书法毕利乌斯很乐意为你提供。”
  “没事了吧,恺撒?”波特伊鲁斯站起来问道。
  “等一会儿,”恺撒礼貌地问,“看到女王的踪迹吗?”
  “还没有她的消息,恺撒。”
  “麻烦来了。”第二天,也就是恺撒到达亚历山德里亚后的第八天,卢孚利乌斯对恺撒说。
  “什么麻烦?〃
  “你把拉比利乌斯·波斯图姆斯的债收回来了吧?”
  “收回来了。”
  “波特伊鲁斯的喽啰们正四处散布谣言,说你抢劫了国库,把所有金贡奉都熔成了金块,把整个谷仓都据为己有以供你的军需。”
  恺撒爆出一阵大笑。“事情开始闹得炸锅了,卢孚利乌斯,我的信使已经从克利奥帕特拉的营地返回了。当然,波特伊鲁斯派出的使臣们根本就没机会在我的使者见到克利奥帕特拉之前把她干掉的。”
  就在恺撒停留在亚历山德里亚的第十天,一艘尼罗河特有的独桅帆船混在阿基拉斯刚刚到达的舰队之中溜进了大港,它灵巧而毫不引人注目地穿梭在繁忙而杂乱的各色船只之中。
  这艘船最后在皇家港口停泊下来;那里正有一支皇家禁卫队小队在恭候它的到来,并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够偷偷摸摸地侵入或离开那里。这条船上总共就两人,他们都是尼罗河埃及祭司———光脚、光头,身上的亚麻布服装紧绷着上身,并逐渐向小腿中部的底边柔和地展开,两人都是普通的埃及祭司,因为他们还没有资格穿戴金饰。
  “站住,你们想去哪儿?”两名禁卫队下士截住他们问道。
  这两位祭司鞠着躬从船上下来,交叉着的双手轻放在大腿根处———一个表示恭顺和服从的姿势,“我们想见恺撒。”其中一名祭司用蹩脚的希腊语回答道。
  “见他做什么?”
  “我们从乌厄比那里给他带了份礼物过来。”
  “是谁让你们来的?”
  “是普塔哈的色姆,勒伯·罗特鲁,乌尔克赫利普·赫姆瓦,色克尔查鲍,普塔哈摩色,查厄姆———乌厄比那儿”这个祭司用唱歌一样的调子慢吞吞地吐出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词。
  

十月马 第一章(17)
“不要给我们打哑谜了,我俩可没你们想象的那么聪明,可别逼我们失去耐性!”
  “我是说,我们从孟斐斯普塔哈的高级祭师乌厄比那里给恺撒带了一份礼物,我刚才说的是高级祭司乌厄比的全名。”
  “是什么礼物?”
  “你自己看吧!”祭司边答应着,边带着禁卫队下士进入到自己的小舟里去。
  禁卫队下士看到船底下放着一张卷成筒的毛毯。对一个亚历山德里亚马其顿人来说,从它上面破敝的颜色和尖角的图案来看,这张毛毯实在是寒酸得不值一提———即使在拉可提斯(Rhakotis)最末流的杂货市场也能随便买到比这好几倍的东西!而且这条毛毯看起来好像有成堆的虱子蜗居在里面。
  “你们就是想送这个给恺撒吗?”
  “是的,长官。”
  这位禁卫队下士拔出剑小心翼翼地在毛毯上刺了几下。
  “请不要……”祭司柔和地说。
  “为什么不行?”
  一位祭司与禁卫队下士神秘兮兮地做了个动作,让禁卫队下士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后这位祭司便学着眼镜蛇的姿势扭动了几下,下士马上吓得不由地退后了好几步。他们眼中的埃及祭司俨然变成了一条剧毒的埃及眼镜蛇。
  “嘶!嘶!嘶!”那位祭司伸出一条略微发叉的舌头,发出眼镜蛇吐信子的声音。
  这位禁卫队下士吓得面色如土,慌忙返回了码头。他感到口干气闷,说话困难。“莫不是普塔哈也讨厌恺撒?”
  “就如同他能替代所有别的神一样,普塔哈也就是瑟拉比斯神。当他发现朱庇特神庙的首席大祭司的存在对他的确是一种公然侮辱时,他就打算将这个信奉朱庇特的异教徒从亚历山德里亚铲除出去。”
  下士听得心花怒放起来;一张可爱的、签有波特伊鲁斯名字的现金支票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飞舞。“把你们的礼物送给恺撒吧,”他大度地说,“普塔哈兴许会为亚历山德里亚立下大功的,你们可要谨慎些呀!”
  “放心吧,长官!”
  这两名祭司弯下腰,每人抬起这卷略微松垮的圆筒的一头,干净利落地把它御在码头上。“我们现在到该去哪儿?”那位一直与禁卫队下士搭话的祭司问道,“只需要沿着那条路穿过玫瑰花园,过了那个小方尖碑之后———你的左手边第一座宫殿,就到了恺撒的住所。”
  他们抬着这条毛毯一路小跑着。它的确很轻!
  矮胖而贪食的盖尤斯·特利巴提乌斯·特斯塔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恺撒,”他说,“孟斐斯普塔哈的高级祭司给你送来一件相当奇特的东西,总之不是信件!”
  “奇怪!”恺撒从他的文件中抬起头来,说,“这件物品保存得还完好吗?没人碰过它吧。”
  “我怀疑这个东西是否曾经完好过,”特利巴提乌斯边做怪相边说,“一张下流的破毛毡,还谈不上是毛毯。”
  “他们一送来,你们就把它放到屋子里了吗?”
  “这得去问你的扈从们,恺撒!宫廷仆役不经意看了一看抬它进来的人,他发现他们脸色忽然之间变得比从辛波利克·策松勒色来的日耳曼人还要白。”
  “把它给我拿过来,特利巴提乌斯。”
  两个低级扈从把那条旧毛毯抬了进来放在地板上,用恐惧的眼神盯着恺撒。
  “谢谢你们,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曼利乌斯觉得自己根本就挪不开步子。“恺撒,我们可以在这儿多待会儿吗?这———呃!———扛这件东西来的是两个鬼鬼祟祟的老家伙。我们以前从未见他们,这次他们一把这东西送进门,就急匆匆地逃走了,那样子活像复仇女神在后面追逐着他们。法毕乌斯和科尔涅利乌斯本想打开看看,盖尤斯·特利巴提乌斯却制止了他们。”
  “妙极了!现在把它展开吧!曼利乌斯,快!快!”
  在毛毡旁边,面带笑容的恺撒在一旁观望。接着他弯下身子跪了下来,通过毛毯卷的一头往里面窥视,“你在里面还能透气吗?”他问道。
  卷筒里传出回答声,但非常模糊,听不清楚。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两头厚度一致的卷筒的底部被一些碎纸片塞着了。真聪明!他把那些填塞物拔了出来,然后极尽温柔地将普塔哈的礼物展开。
  一点不奇怪,她竟能藏在一张席子里!她身上简直没有什么肉,轻飘飘的。大骨架的米特拉达梯家族的血脉哪去了?恺撒自言自语道,然后向一张椅子走去,坐下来审视着她。连一腕尺高都没有,她能有一个半泰尼重就算万幸了———假设她穿着一双银鞋子的话,充其量也只有八十磅重。
  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来揣测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长得怎么样,可不是恺撒的习惯,即使这个人是像今天这样有着极高地位也丝毫不例外。虽然,他绝没料到是这样一个纤弱的、没有一点皇家气派的小精灵!不,他惊奇地发现,她似乎格外地在乎自己的容貌,因为一当她像一只猴子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后,连瞄都没有往周围瞄上一眼,就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一件抛光的金属物件以便让她可以当成镜子使用。哦!我喜欢她!他想。她使我回忆起自己的母亲玛特尔———她有着与玛特尔一样的敏捷,她们都没有自命不凡的神气。恺撒的母亲在罗马堪称第一号美人,可眼前的这位叫克利奥帕特拉的女子从任何标准来看,都与美沾不上多大的边。瞧她不但胸部平坦,而且臀部也不丰满;全身简直是一个直筒,紧贴在僵硬的肩膀上的两个胳膊活像芦柴棒一样,一根长而皮包骨头的脖子,而她的头使恺撒记起了西塞罗的头———她的头相对身子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十月马 第一章(18)
相对而言,她脸上的其他特征倒显得不错,一张显得丰满但又不过分的嘴,耐看的颧骨,有着坚毅下巴的鹅蛋脸。恺撒发现她的双眼出奇漂亮,它们大大地张开着,在漆黑的睫毛下闪着幽光,虹膜的颜色和狮子的颜色一样金黄。我想想在哪里见过这种颜色的眼睛?哦!在米特拉达梯大帝的子孙中常常看见!不错,她是米特拉达梯大帝的孙女。可除了这双眼睛酷似米特拉达梯家族的子孙外,其他方面可找不到一点米特拉达梯家族的蛛丝马迹;因为米特拉达梯家族的人大多又高又大,长着日耳曼人的鼻子和金色头发。可她的头发是浅褐色而且相当薄,它们从她的头上中分后从前额向颈背卷成一股一股垂到肩上,活像甜瓜上面天然的纹路。在颈窝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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