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匠,裁缝,士兵,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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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匠,裁缝,士兵,间谍-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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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特望着他,等他说出结论。“但是你认为怎么样?”他追问着,以一种似乎被欺骗了的声调。“卡拉曾经想过要留下来吗?”

  “我确信他根本不曾想过。”乔治厌恶地说:“我的行为就象一个傻子,一个极典型的、软弱的西方自由主义者。但是虽然如此,我宁愿身为我这样的傻子,也不愿象是他那一类的。我相信,”他强而有力地重复说:“无论我的理论或他自己对莫斯科中央的判断,都不曾使他丝毫动摇。我猜想他那天晚上是在想着等他回国后要怎样反咬卢涅夫一口。一个月之后,卢涅夫被枪毙了。卡拉接任卢涅夫,让他的旧情报员恢复了活动,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吉若。回想起来更令我觉得难堪的是,他望着我的时候,很可能都想着吉若。我想他们对这件事可着实笑了一场。”

  那段事件还有另一个结果,乔治说。自从旧金山的那次教训后,卡拉再也不去碰非法的无线电通讯,完完全全地将它摒除在他的范围外。“大使馆的联系是另一回事,但是在情报工作中,他不许他的手下使用无线电通讯。还有,安妮的打火机仍然在他那里。”

  “你的。”皮特纠正他。

  “是的,是的,我的,当然。告诉我,”那个侍者接过他付的帐后,他又继续说:“瑞基很不愉快地提到安妮的时候,是不是在暗指某一个人?”

  “我想恐怕是的。”

  “谣言就象那样吗?”乔治问道;“而且又传得那样远?连瑞基也听说了?”

  “是的。”

  “那么,谣言究竟是怎么说的?”

  “说韩彼尔是安妮的情人。”皮特说,觉得每当他要宣布诸如此类的坏消息时,那种具有保护作用的冷漠便遍布全身。这种坏消息包括:你失败了,你被开除了,你快死了。

  “啊,我明白了。是的,谢谢你。”

  一阵难堪的沉默。

  “杰斯曼究竟……有没有太太呢?”皮特问。

  “卡拉曾经在列宁格勒和一个女孩结过婚,一个学生。他被送到西伯利亚时她自杀了。”

  “所以卡拉是不怕火炼的,”皮特最后问道,“他既买不通也打不倒吗?”

  他们回到车子上。

  “我得说这里的价格实在很贵。”乔治说:“你想我是不是被那个侍者敲了竹杠?”

  但是皮特对于英国劣食的价格问题并无兴趣。他再度开着车,这一天对他而言又成了恶梦,一种半知半觉的危险和怀疑混合在一起的迷惑。

  “那么梅林是谁呢?”他又问道:“普溪若不是从苏联人本身得到情报,可能由谁那里得到的呢?”

  “哦,他是从苏联人那里得到的没错。”

  “但是看在上帝分上,如果俄国人派瑞基……”

  “他们没有。瑞基也没有使用英国护照,不是吗?俄国人弄错了。普溪所得到的情报正足以证明瑞基骗过了他们的,这是我们由这个小题大作的事件中所得到的唯一结论。”

  “那么普溪说的‘把池水弄浑’是什么意思?老天爷,他一定是在说爱娜。”

  “以及吉若。”乔治赞同地加了一句。

  他们再度静默不语地前行,他们间的鸿沟突然间似乎无法跨越。

  “其实我自己也还不大清楚,皮特。”乔治平静地说:“但是快了。卡拉把‘马戏团’搞得天翻地覆,这是你我都知道的,但是我虽然极力在试,还是有‘最后一个巧妙的结’无法解开。如果你想听我说教,我可以告诉你,卡拉绝不是不怕火炼的人,因为他太狂热。如果让我一直追下去,总有一天‘骄傲’将会成为他的致命伤。”

  他们到达斯特拉福地下铁车站时已经开始下雨了,遮阳篷下挤了好几个行人。

  “皮特,我要你从现在开始放轻松些。”

  “休假三个月而且不许推辞是吗?”

  “好好休息一下。”

  乔治下车后,皮特关上后座的门,突然有种冲动想对乔治道声晚安,或甚而祝他好运,因此他倾身探过座位,拉开窗户,大声喊叫。但乔治已经毫无踪影了,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够如此迅速地就消失在人群中。

  同一个晚上剩余的时间里,爱黎旅馆中贝拉洛先生位于阁楼那间房间的灯光始终没有熄灭。乔治没有换衣服,没有刮脸,一回来便继续埋首在少校的桥牌桌上阅读、比较、注解和对照各种数据,那种专心的程度,如果他能分出身来自我观察一下,必定会联想到后期在“马戏团”五楼上的那些日子。他找出皮特送来的差假名单和病假登记簿,翻回到去年,把它放在文化专员波莱可的旅行日志旁对照,记者波莱可到莫斯科及伦敦以外地区旅行日期的资料,是由海外特勤组和移民局向外交部报告的。他把这些数据再一次和梅林供应情报的日期相比,然后——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把巫术报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在收到时显然和时事有关的报告,另一部分是由梅林自己或是主管梅林的人保存了一两个月后,才拿出来壙盏弊拥模缢枷氡ǜ妗⑿姓橹幸钡母鲂苑治觯约翱梢栽谌魏问焙蛩鸭员该挥星楸ㄊ笔褂玫目死锬妨止牧阈切挛拧K页鲇泄厥笔碌谋ǜ妫厦娴娜掌诹谐梢焕钢螅哑溆嗟亩既拥揭慌匀ァT谡馐焙颍那樾髑】杀戎谝桓鲈诒灸苌弦丫浪唇兴⑾郑却藕侠矶泄亓氖率翟谌魏问笨坛鱿值目蒲Ъ摇I院螅诤兔系掳ǖ亩曰爸校浦鞍衙考鞫挤沤恢κ怨苤校此岵换岜ā薄K担顾罡行巳さ模枪牌ぬ厮涤泄匾镀障鞍殉厮搿钡木妗;痪浠八担谡铱ɡ蟮摹白詈笠桓銮擅畹慕帷保越馐鸵虬热占嵌吹囊晌省镑蟆奔舻降资撬�

  他初步得到了一些有趣的发现。第一,梅林所提与时事有关的报告中,有九次是波莱可刚回伦敦,不然就是艾德比正巧到国外短期出差回来。第二,今年瑞基在香港历险后的那段时期,波莱可到莫斯科去洽办紧急文化事务,不久之后,梅林便提出了最为惊人的有关美国“思想渗透”的时事情报,包括莫斯科中央对美国主要情报目标的一份分析在内。

  再追溯一次,他发现由另一方面看来也是对的,他刚才认为跟时事没有密切关系而丢在一旁的那些报告,大都是波莱可在莫斯科或是他不在伦敦的时候发出的。

  然后他发现了。

  没有爆炸性的揭幕,没有闪光灯,没有“我找到了”的高呼,也没有打电话给皮特或给莱肯,说“乔治·斯迈利是世界冠军”。仅仅是在他眼前,在他检查过的记录及他编写过的笔记里,证实了一项那天乔治、皮特和瑞基根据个别观点所看出的理论:在“鼹鼠”吉若及梅林来源之间有种无法再加以否认的相互关系;由于梅林的多才多艺,他可以同时为卡拉及普溪两个人的工具。乔治把一块毛巾抛到肩上,高兴地跳进走廊要去洗个庆祝澡,一面想着,或许他该称梅林是卡拉的间谍?这个阴谋的中心有一个极其简单而精巧的设计,值得他为它的均衡对称而喝彩。这个阴谋甚至还有个实际存在的外表:在伦敦有一幢由财政部付出六万镑购买的房子。每天必定有无数运气较差的纳税人羡慕地经过那里,他们认为自己永远无法买这样一幢房子,却不知道为这幢房子他们都曾付出了金钱。

  他拿起了那卷偷来的“证据任务”的档案时,内心的轻松是他几个月来所不曾感觉过的。

  第二十四章

  女舍监自从看见罗比尔一个人待在盥洗室后,已经为他担心了一个星期。那时宿舍里其它的人下楼吃早餐已经有十分钟了,而比尔仍穿着睡衣,弯身在一只洗脸盆前,用劲刷牙,不管她怎么问,他都不看她。“都是他那个该死的父亲。”她告诉翟校长。“他又使他消沉了。”到了星期五:“你一定要写信给那孩子的母亲,告诉她说他中邪了。”

  然而即使是富有母性认知的女舍监,也看不出他的症状其实全然是因为恐惧而已。

  他能做什么呢——他,一个孩子?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使他产生罪恶感,他相信这也是引起双亲婚姻不幸的直接原因。他将世界和平的重任日夜地扛在厚实的双肩上,如今再度落入无能为力的困境。这位被杰岷赞美为“整个单位中最好的观察员”的罗比尔,终于观察得过分好了。他情愿牺牲他拥有的一切——他的钱、装着他父母照片的皮质相框、任何使他在这世界上有所价值的一切——只求能忘掉自星期日晚上以来便使他感到几乎灭顶的一件事。

  他的身体已发出他无法接受的信号。星期天晚上熄灯后一小时,他吵吵闹闹地跑进厕所,用手指挖喉咙,最后终于呕吐。但是照理该醒来,而且应去告诉舍监“比尔病了”这个消息的宿舍级长,在这一场戏剧性的过程中却熟睡不醒,比尔只有悲哀地爬回床上去。第二天下午他跑到教职员休息室外面的电话亭去打电话,对着话筒胡说八道,希望被任何一位教员偶然听到,把他当疯子;结果却没有一个人注意他。他也试着将真实与梦境混合,希望那件事会因此变成只是他的想象。但是每天早上,他经过凹地,杰岷扭曲的身影在月光下拿着把铲子挖东西的影象,便历历在目;他看见那顶旧帽子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也听见他用力挖掘时发出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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