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因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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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因爱之名-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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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我们看到的时候都觉得激动,很想说,对,就是这样的!但是转过头去想想,又有点难过。那些曾经作为我们少年偶像所存在的作家们,如今他们已经淡出了我们大部分人的视线,而几乎没有一个中国的年轻作家,会大声地说出,他们的精神导师是他们那上一代人中的一个。我们为此而感到难过,因为从潜意识里面,我们会觉得,如若有这样的精神导师存在,是一种骄傲,也是一种需要。
  现在想来,我们不需要从他们那儿感受到怕,恐惧,抗拒,我们需要的是爱,真实,希望,以及更多的未来。很遗憾,这一切没有在他们那代人身上实现,所以,再见,我们的少年偶像,我们要去描述的世界不再是这样的。
  

伤痕图腾
文/Waits
  好几个月前,我第一次读到施特劳斯的《论僭政》,没有完全读懂,但他在文章开始前抄录的一段英国历史学家麦考莱的话,却轻易地打动了我。
  “反政府的写作习惯本身对人格有一种不利影响。因为,凡有这种习惯的人也就倾向于违法,违反的即便是一种不合理的法,也倾向于使人们变得完全无法。”
  这段话让我立刻想到的,是一批颇负盛名的当代中国作家和艺术家(请原谅我不一一列举他们的名字,因为这不是一篇声讨和指责的檄文,对他们的谈论只是为了更好地认识我们自身),他们都在“*”期间度过了自己的少年或青年时代,在那样一个需要违法和认同违法的*年代,作为一个青年的天然反叛热情和作为一个人的反抗不合理社会的勇气,在他们身上自然结合成激动人心的伤痕,借助文学的名义,这伤痕成为他们共同的图腾,闪耀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紧接着,他们以为在“星星的弹孔中”,仍将能“流出血红的黎明”,然而没有,随后就是流亡、沉寂,或消失,或转型,多年后,面对一个全新的时代与社会,他们再度归来,只是依旧愤怒、怀疑、批判、嘲讽,岁月和成功只让他们多了一丝傲慢与刻薄,和对过去的热切怀念,好像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也正是这些愤怒、怀疑、批判和嘲讽的声音,构成了在我们之前的当代文学史,作为我们的父辈,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受到尊重,但在我们自身的成长年代,在我们于迷惘中急切盼望精神导师的年代,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有资格站出来,教给我们一些关于爱、善良乃至幸福的真理,这是否正因为从年轻时期养成的“反政府的写作习惯”,影响了他们的人格成长呢,以至于他们自己尚一直处于迷惘之中。他们是年老的迷惘一代,自顾不暇,以至于初涉海洋的我们必须从翻译文学中寻求各自的风帆和船舵。
  “你们是迷惘的一代。”当迈入老年的格特鲁德·斯泰因说出这番话之后,年轻的海明威并不赞同,他在夜里走回家的途中,想到斯泰因老小姐的以自我为中心和思想上的懒散,以及自己这一代作家强烈的自我约束,他迷惑地想,是谁在说谁是迷惘的一代呢,或者“所有的一代代人都让一些事情给搞得迷惘了,历来如此,今后也将永远如此”,他坐在丁香园内伊元帅的雕像下,喝了杯冰啤酒,“让什么迷惘的一代那一套跟所有那些肮脏的随便贴上的标签都见鬼去吧”,他起身回家。虽然很多年后,他开枪自杀,但那并不是迷惘的后遗症,那个有力量将“迷惘”与传道书并列的海明威,和那个写下《老人与海》的海明威,是一致的,他一定会同意他的同时代作家福克纳(虽然他们关系并不好)说过的一段话:“他必须使自己明白世间最可鄙的事情莫过于恐惧。他必须使自己永远忘却恐惧……诗人和作家的特殊光荣就是去鼓舞人的斗志,使人记住过去曾经有过的光荣——人类曾有过的勇气、荣誉、希望、自尊、同情、怜悯与牺牲精神——以达到不朽。诗人的声音不应只是人类的记录,而应是使人类永存并得到胜利的支柱和栋梁。”
  能说出这番话的诗人和作家,能按照这样的肯定性精神去创作的诗人和作家,即便最终酗酒而死,用猎枪射穿自己脑袋而死,或精神疯狂而死,却要胜过那些终生只懂得怀疑、批判、揭露、嘲讽的清醒者百倍。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更热爱食指和顾城胜过他们的同时代诗人,因为这两位是那个贫困时代里真正曾诉诸爱、同情、希望等人类光荣的情感来打动读者的人,在一个诗人赖以存在的文字而非现实生活中,他们小心掩藏好不幸和怨恨,忘却恐惧,呈现给我们一个值得生活的世界,虽然那世界还不够广大。
  没有人能单纯通过怀疑和否定达到不朽,就像没有人能单纯通过暴力和性器官来达到不朽,从古至今,都是这样。那些古典作家深知这一切,因此他们总是颂扬高贵、德行和智慧,并对人性的肮脏和邪恶保持沉默,这沉默不是懦弱的逃避,而是最高意义上的拒绝。从古希腊到先秦,从荷马的英雄礼赞到三百篇“温柔敦厚”的诗教,从苏格拉底谈论的“最高的善”到春秋左传里所谓的“立德、立功、立言”,都是这样。
  没有一个完美的社会。但古典作家懂得,唯有通过颂扬和描述美好,才真有可能对一个不好的社会有所改善,而作为我们父辈的那批中国作家,多数只知道通过反抗和批判丑恶的方式,以求速成,这之间的差距,又不仅仅是时代使然,政治境遇使然,作为参照,20世纪上半叶的俄罗斯白银时代作家群会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同为20世纪50年代生人的刘小枫,曾经写过一篇叫做《我们这一代人的怕和爱——重温〈金蔷薇〉》的名文,向那些在严酷的政治环境下饱受蹂躏却依旧能奉上同情、温柔和祝福的俄罗斯灵魂致敬,只是他过高地估计了《金蔷薇》对他们那一代人的影响,他们那一代的很多人,在“怕”之后接踵而至的,并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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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情事老来悲(1)
文/小米
  能够被一辈辈的少年反复临摹的故事,它讲述的体验虽然是个人化的、独特的、带有时代特征的,但它的主题已不属于个人——所有实现了从个体经验到群体经验的跨越的文艺作品都并非盲目,往往内含真理。
  就象三十多年前那个夏天的夜晚,一个被欲望焚烧得难以入睡的十四、五岁的少年独自爬上泳池的高台跳水板,他纵身一跃,随后溅起的每一滴血都带上了他的痛感,向人们扑面而来。那时他的故事只属于他自己;后来,有人用这个素材写了小说,再后来,有人拍了电影;再再后来,某个午后,腻味了网络游戏、不想看好莱坞大片、也不知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的“某零后”少年无意间点击网络上的“下载”和“观看”,这疼痛将又一次直击他的心脏——成长之痛,远甚于第一次被拔牙。
  青春期是一次死去之后从头再来,昨天的少年们都有体会。
  一九九五年,《阳光灿烂的日子》在国内公映,成为当年票房冠军。十年后,这部回忆青春的片子本身都成了值得回忆的话题。2005年,小说原著《动物凶猛》的作者王朔、坚持拍到一半的原制片人文隽都为此写了纪念文字;有影迷写公开信呼吁姜文出该片的纪念版DVD;影片中两个出彩的配角的饰演者方化和姚二嘎已经离世;夏雨、陶虹、宁静……一班当年的“半大小子”则已成为影视“大腕“,均可以站在各电影节“颁奖嘉宾”的位置上。姜文,更因该片的横空出世而脱胎换骨,他的称谓从《红高粱》中的“男主角”一跃而成 “阳光灿烂”的导演。在1995年出生的人到今天又是马小军的年纪,又一代人的青春逝去,又一代人的青春到来。那些发生过的事,有着无比的魅力。
  《阳光灿烂的日子》取材于*时期的一些真实事件,比如前面提到的那次跳水。在1970年前后的一个夏天,在北京西郊的某军区大院里确实发生过这么一起“非正常死亡”,一个半大小子深夜从泳池的高台跳板跳下,他不知道,(或者他知道?)泳池晚上是要放水的。于是他等于是高空自由落体。他摔死了。这起事故在家长们的教导中仅为“不可擅自跳水游泳”的规则释例,但类似年纪的少年们多少风闻,他的死和一个年长于他的女人有关。
  女人,在那个年代的少年词典里,说出口就等于犯了罪。在那个空气中都看似没有杂质的时空点上,少年们宁可在群架中被砖头拍死,被菜刀砍死,被车锁链子抽死,也不能与女人发生瓜葛。(此处的“瓜葛”包括幻想。)更不能因此而被同伴嘲笑。这事关一个少年的荣誉感。这种“价值观”在完整版的电影中有专门的一幕来说明:一场群架之后,马小军和刘忆苦、大蚂蚁等一起到公共澡堂冲凉水澡,于北蓓这个有点缺心眼儿的女孩在更衣室里以缺心眼儿的方式傻笑,笑声传来,羊镐的毛巾挂在胯间,“硬了,硬了嘿,”少年们纷纷露出鄙夷之色,“你丫怎么这么流氓?!”
  什么样的性教育能做到让少年在知道真实的硬核 (Hard…Core)的性之后后还能保持美感?最大的可能是这一点始终无法做到。就象过去一辈辈的少年在厕所墙壁上的涂鸦、手抄本、禁片、*、春宫画上看到的真实的性一样,今天的少年或许只是更容易在网络上看到男女生殖器的模样和*姿势——改变的只是手段,有一点很难改变,少年的第一反应是血往上涌,感觉恶心、震惊、晕眩、罪恶、羞耻……然后,他/她就要接受这就是美丽的爱情最后的目标,如此丑陋而且原始。他/她需要说服自己接受这种真实,不再对此报着圣洁的幻想,甚至可以任由欲望驱使,克服心理上的不适释放身体感受得到满足。这样的长大是残酷的,古今中外,无不如是。无论男女,当这种和动物无二的欲望一旦出现、膨胀、实现,那么,少年的纯真和美好就成为翻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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