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德,鼎迁于商,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建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左传·宣公三年》
王孙满的这段话,说明了两点:一、有国有民,在德不在鼎。如夏桀商纣,昏德暴虐,纵有鼎也守不住。二、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未可迁。抬出天命,打消了楚庄王的想夺鼎而据之的觊觎之心。从周郊返回,同年秋,楚庄王又击郑,因为郑又背楚亲晋了。就在这一年的年初,晋伐郑,郑不得已背楚与晋盟。
关于鼎的史实,有必要归纳一下:
鲁臧哀伯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左传·桓公二年》)
“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左传·宣公三年》)
《汉书·郊祀志》载:“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象九州。”
《战国策·周策》载:“昔周之伐殷,得九鼎,凡一鼎而九万人挽之”。
《史记·周本纪》载:“(周武王)命南宫括、史佚展九鼎宝玉。”其后,成王即位。“成王在丰,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视,卒营筑,居九鼎焉。”周定王时,“楚王问鼎小大轻重”。到“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
慎靓王五年(…316年),巴、蜀相攻击,俱告急于秦。秦惠王欲伐蜀国。“张仪曰:‘不如伐韩。’王曰:‘请闻其说。’仪曰:‘亲魏,善楚,下兵三川,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于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资治通鉴·周纪三》)
周赧王“四十二年(…273),秦破华阳约。(周朝大臣)马犯谓周君曰:‘请令梁城周。’乃谓梁王曰:‘周王病若死,则犯必死矣。犯请以九鼎自入于王,王受九鼎而图犯。’梁王曰:‘善’。”
周赧王五十九年(…256),在强秦的进攻下,“西周君奔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万。秦受其献,归其君于周。周君、王赧卒,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宝器。”(《周本纪》)《秦本纪》所记载与《周本纪》同。《史记·封禅书》也说:“秦灭周,周之九鼎入秦”。
“始皇还过彭城斋戒祷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没水求之弗得。(《史记·秦始皇本纪》)
“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因说上设立渭阳五庙。欲出周鼎。”(《史记·孝文本纪》)
郦道元《水经注》:“周显王四十二年,九鼎沦没泗渊。秦始皇时,而鼎现于斯水。始
皇自以德合三代,大喜,使数千人没水求之,弗得,所谓‘鼎伏’也。亦云系而行之,未出,龙啮断其系”。
以上是关于九鼎主要史实记载,史籍主要是《左传》、《史记》、《战国策》,据史载,九鼎是存在的,且入秦,可是并未入汉。九鼎倒底去了哪呢?史公说秦始皇泗水捞鼎或许只是传说,不足信。九鼎作为镇国之宝,随便落入谁的手中,是不可能消毁的。九鼎之下落不明,如果入秦,秦始皇、秦二世根本不可能销毁,也不可能运到某个地方沉水沉江的。
笔者在此大胆推测,《左传》为战国作品,史公关于九鼎的记载,也主要据《左传》,九鼎应当还是存在的。由存在到不存在,发生在什么环节呢?秦始皇病死沙丘,不可能毁鼎。毁鼎只能发生在拥鼎之君在明知要灭亡时。这一是周郝王时,一是秦二世或子婴时。秦亡,史实记载较详,离汉甚近,如果重大之事,不可能瞒天过海,史书不载。那么,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周郝王自毁鼎,周人讳之,史书绝载。也不排除周人自沉鼎,在秦入周前,悄然将鼎沉于河中。这是一个历史疑案,如果,黄河干涸,或许可能掘河见鼎。也可能在咸阳附近的河里。
楚庄王问鼎不果之后,楚国内部紧接着发生了很大的内部矛盾。担任执政的若敖氏反叛,楚庄王击灭之。且听下节分解。
三、击灭若敖(2…3)
三、击灭若敖(2…3)
若敖是西周末东周初的熊仪,在位27年(…790…763),是楚的先祖,若敖娶于云(包耳),生了斗伯比,曾在楚武王三十五年(…706)随武王伐随,又在四十年(…699)预知莫敖屈瑕伐罗必败。斗伯比生令尹子文(即斗榖於兔)与子良,子文曾在子玉(成得臣)伐陈(…637)立功后,让令尹于他。子良曾任楚司马,生子越椒(斗椒,字伯棼)。在子文之子斗班(子阳)继成嘉为楚令尹后,子越椒就当上了司马,而那个曾在年幼时讥嘲子玉的蒍贾(字伯赢)当上了工正,蒍贾就为子越椒谮斗班于楚庄王,楚庄王杀了斗班,就任斗越椒为令尹,蒍贾为司马。时为楚庄王九年(…605)。而子越椒在执政后,对蒍贾又不满了,就靠本族人囚杀蒍贾于轑(lao;)阳(楚邑,今湖北江陵县境)。《史记》载:“人或谗(子越椒)之王。”或许就是蒍贾,从而遭至子越椒的不满,因而起了杀机。在杀了蒍贾后,子越椒骑虎难下,就乘势反叛,攻楚庄王。楚庄王起初打算以楚文王、楚成王、楚穆王的儿子为质,与子越椒求和,这当然是缓兵之计。因为,子越椒兵起突然,楚庄王准备不甚充分。纳质求和也在情理之中。子越椒没有答应。这样,这年秋七月,王师与叛军战于皋浒。子越椒向楚庄王连射两箭,险些射中楚王。王师害怕,稍稍退却。为稳定军心,楚庄王急忙派使巡视诸军,编了一个谎言,说,当年楚文王攻克息国时,获得了三支神箭,子越椒偷了二支,现在这二支已用完了,不用害怕了。于是王师反击,擂鼓而进,大败叛军,诛灭了子越椒及其同族若敖氏。不过,庄王没有诛灭若敖,还为其留了一人,那就是子文的孙子克黄,克黄当时任箴尹一职,正出使齐国,在返回时经过宋国时,就听说,子越椒反叛的事,他的随从教他不要返国。箴尹觉得,“弃君之命,独谁受之,君,天也,天可逃乎?”意思是说,自己奉命出使,如果,畏祸而不返国,是违背出使之命,如此的话,流亡在外国,也没有国家会尊重和接受他的。最后,箴尹决定返回楚国复命,回到郢都时,自拘于司败(楚主司法之官),楚庄王见箴尹并不避死,坚持回国复命而不逃亡在外,觉得他很忠诚,正直,又想到令尹子文治楚时的功绩,最终还是赦免了他。从这事可以看出,楚同当时中原诸候一样,在刑罚上,同样有连坐、族诛的。
实际上,早在子越椒出生时,其伯父令尹子文就曾预言,子越椒必然要毁灭若敖氏,他的判断依据是,子越椒出生时,状似熊虎而声似豺狼,狼子野心,不可以养下来。其弟子良没有听从他的建议。子文为此大忧,在他临死时,就把族人聚集起来,告诉他们说,如果子越椒执政,你们赶快离开楚国,不要跟着子越椒受牵连。同时,感叹若敖氏在子越椒之祸后,将无人祭祀。
不仅其伯父子文有先见之明,鲁叔仲惠伯也有,在楚穆八年冬,子越椒聘鲁时,叔仲惠伯看到他执币时,神态狂傲,就预测道,“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当时人特能见微知著,查机知来。人的细微举止,往往能体现其真实心性,狂傲娇纵之人,必然偏正失中,自高自大,轻忽于人,野心勃勃,从而结怨于外,祸害滋生。反之,谦虚谨慎之人,必能下人,下而不怨,当然就不会轻易得罪人,也不会有太大的野心,不得罪人,守静处穷,当然就没有多大的怏咎了。
在这里,提一个疑问,就是“若敖氏”的称谓,如果,此若敖氏的先祖是若敖熊仪,那么,楚庄王这一支,也应称为若敖氏。因为,都是若敖直系后代。可是自斗伯比以下,并没有别称什么斗氏之类的。犹是子文亲口说出若敖氏之语,本人以为,楚武王、楚文王、楚成王、楚穆王、楚庄王这一系或不出自若敖,其祖或为若敖熊仪之弟或兄。如果是这样,霄敖熊坎或许就是若敖熊仪之弟。当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若敖”像“莫敖”一样,并不是君的专称,那么,这个若敖可能是霄敖或汀吧踔脸渫醯牡苄帧T诖舜嬉伞�
这是楚庄王自三年“一飞冲天”以来,最大的一次内部危机,之后,便没有内部统治危机的史实记载了。在攻灭若敖氏,稳固了统治地位后,楚庄王又开始向外用兵了。十年伐郑,十三年(…601)灭舒蓼(今安徽舒城)。伐郑是怨郑擒获宋华元后没有向楚请示就受贿纵之,结果是在与郑进行厉之役后,与郑又谈和而退军。伐舒蓼是因为,群舒叛楚,楚庄王前住*并灭掉了舒蓼,舒蓼为群舒之一,这意味着,楚的东面疆域已达到安微一带,并与东边的吴、越相盟。十四年(…600),由郑总是反反复复,楚庄王又伐郑,晋卻缺帅师救郑,与楚战,在这次作战中,楚师败。这次失败,楚并不甘心,直接酿成了十七年楚师克郑的后果,最终导致晋楚第二大次大交兵——河上邲之战。我们将在下节解说夏姬乱陈庄王代陈之后,详解这次克郑胜晋的庄王强楚争霸故事。 。。
四、泣血夏姬(2…4…1)
四、泣血夏姬(2…4…1)
有这样一个女人,奇美无比,男人为之倾倒,不惧死而前后继之;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其艳无匹,一国为之而亡,数国为之而交兵,楚国为之而蒙难,生民为之而罹祸。美色成为祸端,淫乐酿成巨变。
她,“杀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国两卿”;她就是郑穆公与其少妃姚子的女儿,子貉之妹,堪与妹喜、妲己、褒姒貔美。
她就是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