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罂粟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猩红的罂粟花-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罗德仁在院子里听众人说话,见阿龙说得离谱,就说,阿龙你别乱说,祸从口出!人家是兄妹,说这样的话你不怕断舌根?阿龙不好意思地笑笑,赶忙转移了话题。其实阿龙也只是瞎说几句,损损罗德政罢了。

  罗德政埋死婴的事情很快在上罗莆传开了,中午时分,雾气散开,太阳出来了,这时候有人说,那死婴不知被狗还是人拖到了河边的沙滩上,一些顽皮的孩子站在桥上扔石子儿乱打,后来不知是谁把那死婴弄到罗莆河里,顺水冲走了。

二:畸恋

  当天午后,一个货郎挑着担子出现在上罗莆,从罗莆河东游荡到河西。孩子们一听到货郎过来,马上转移了兴趣,他们围着货郎,看货郎把手里的拨浪鼓摇晃着,发出咚咚的声音,有几个孩子忍不住伸手去摸。货郎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笑眯眯的,很招孩子们喜欢。他见孩子们都围过来,就在罗莆桥上歇下来,解开纽子,吹风。孩子们拿了东西在手里玩,可是没人有钱,玩了会儿,只好还给货郎。货郎又挑起担子,慢悠悠地乡间小路上逛着,走马观花一般。若是有人要买东西,他就把担子放下来,任人挑选,并不着急。

  罗德政也在小路上遇见那个货郎,还跟他搭了话。罗德政说,兄弟,哪儿人呀,第一次来上罗莆吧?我看你眼生得很。货郎说,白水的,来过两次了。罗德政说,有锁没有?我买两把。货郎说,本来有两把,可是在河东卖完了。

  罗德政是去罗宗银家。见货郎没有锁卖,就朝罗莆桥走去。在桥上,他看见几个孩子又往下面的河滩上扔石头。他瞥了一眼下面,脸色变了。他看见了河滩上的死婴。

  你们这些想杂种,打什么打?没见打着了河边的庄稼了吗?罗德政吼那些孩子。孩子们呼啦一下全跑了。

  罗德政过了桥,朝前走。走着走着,又折了回去。经过桥头的时候,他又瞥了一眼河滩上的死婴。是哪个狗日的刨出来了?

  罗德政刚到自家槽门前,就看见槽门上贴了一张纸条,他凑近一看,上面写着:

  我军眼下无法维持军饷伙食,暂向你借银圆三百块,我军将于今夜子时前至贵府收饷,如有违,将烧房子惩诫。如报官,贵府将遭灭门之祸。刘三关部队留。

  罗德政想不到土匪刘三关竟然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来了。川滇一带的土匪众多,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少的几个人,多的数百人甚至上千人。据说他们装备精良,很多人都有毛瑟枪、来复枪甚至手枪。而刘三关这股土匪非常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人马有多少,也无人知晓其巢穴在何处。但是因为其下手狠毒,因此名声很大。刘三关的人之前从来没在罗莆一带出现过,罗德政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把这帖子巴在这里的。

  罗德政在槽门口顿了顿,有了主意。他把帖子撕下,揉成一团,扔了。

  老杨!罗德政喊杨大脚。

  杨大脚从牲口棚那边过来。

  你叫罗德才带两个人过来,杀只羊。晚上家里有贵客来。

  杨大脚应了一声,回去锁门。

  罗德政说,客人的事不要对外人说起,客人来了你们别多问也别多看,早早睡觉。

  杨大脚点点头。

  罗德政又说,那边河滩上不知谁扔了个死婴,就在我家地边,晦气,你想办法去处理了。

  杨大脚嗫嗫地说,老爷,我在罗秋源家店子里听到一句话,正犹豫要不要跟你说。

  什么话?你说。

  他们说,那死婴是你……是你扔在那里的。

  胡说!谁传出来的?

  说是阿贵,就是罗德仁家那个长工。

  狗日的!这种事也赖在我身上。别听他们的,你去把那个晦气的东西处理了。罗德政说。

  杨大脚出去了。

  罗德政心事重重地迈进院里,四处瞧了瞧。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中药的气息。喜凤躺在厢房里的床上,罗德政不知道她睡着没有。母亲张氏躲在黑暗的屋里,独自生气。自从秋洪去县里念书之后,她就从罗莆镇上搬了回来,可是没想到刚回家几天,就碰上了令她伤心的事情。罗德政叹了口气,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娘,你别生气了,行不?

  屋子里没有声音。

  娘,你睡着了?

  还是没有声音。罗德政心里一惊,莫非出事了?他使劲推门。门没闩,罗德政差点跌了进去。他看见张氏坐在椅子上,脸扭在一边,眼角还挂着泪珠。

  娘!

  你不是我儿子,你滚出去!

  罗德政突然跪在张氏面前。

  娘,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生气。我怕你气出病来。娘,当年我被人遗弃,是你收养了我,把我养大,你把我当亲儿子看待,我也当你是亲娘,我们就是亲亲的娘儿俩。到现在,除了我俩和喜凤,别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连秋洪也不知道。娘,你别再说不认我的话,你不认我,我也认定你就是我的亲娘!

  既然你当我是亲娘,为什么跟喜凤做出那种忤逆不道的事来?你滚出去!张氏老脸上的肉扭曲着,罗德政知道娘心里痛苦。

  娘,我跟喜凤自小就一直好,我喜欢她,这不是大逆不道的事。

  张氏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着眼角的沟壑潸然流下。她说,喜凤是你妹妹,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罗德政说,可是娘,你也知道,我们又不是真正的亲兄妹。

  别说了!都这么多年了,谁相信你们不是亲兄妹?人家只会说你们是*!*知道不?这是天理不容的!你是罗氏家族的族长,族长犯了这等事,该当何罪你知道不?虽然如今再没人用什么家法治人,可是你不同,你身为族长,那么多眼睛盯着你,你能怎样?就算没有拿家法说事儿,那么多人指着你背脊骨,你在这罗莆还能呆下去吗?

  可是我们并没有*!娘,我想正正经经娶喜凤!

  你再这么说,我也不活了!当年我逃荒,在叙府把自己的儿子也弄丢了,就把心思放在你身上,把你当亲儿子,想要你争气。现在呢,你是怎么做的?我的女儿喜凤被你逼疯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只愿能够帮她找个好人家,结果你们合伙蒙骗我,说有什么病,嫁不得人,还装模作样说是下四川看病……你们……张氏气得直咳嗽。

  ……娘……罗德政赶忙站起,给张氏捶背。

  张氏缓过一口气,说,罢了,事情已经这样,我说什么都晚了,要是以后你们再那样,我……我就真的不认你了,我……我找我亲儿子去!

  娘你别气,我依你就是。娘,你儿子叫什么名字,他是怎么弄丢的?

  张氏的眼泪又簌簌下落,她说,他没名字,只有个小名叫狗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丢的,在大街上,我带着他要饭,一转身,就找不到了。我一直找啊找,可是总找不到,后来看见了你,就把你带在我身边。如果他还在……

  娘你别说了。他一定还活着,说不定哪天就出现了。

  一定没在这世间了。前些年你爹赶马帮下四川,我嘱他多留意,他也一直在找,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狗儿长什么样子?

  现在是什么样,谁知道呢?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娘的右手不是有六根指头么?狗儿命苦,跟娘一样,右手也有六根指头……那时候他虎头虎脑的,爱笑。现在娘一想起来,心就疼。如今你又不争气,做出这等忤逆之事,要是狗儿还在我身边,我……

  娘,我认识的人多,以后我会多方打听长着六根指头的人。娘你别想别的,我就是你的亲儿子,你一直都当我是你的亲儿子是不是?

  张氏叹了口气说,我越当你是亲儿子,你越是让我痛心!今后再跟喜凤做出什么不轨的事出来,你就是要把我这张老脸扔进粪坑!

  罗德政说,娘,要不你把我是你捡来的这件事情说出去,我跟喜凤的事就算被人知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那时候我再跟喜凤成亲,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你住口!张氏又喘气了,她说,你姓什么?姓罗!在这上罗莆,包括罗莆镇,罗姓是大家族!如果你不是罗氏中人了,我看你在这里还怎么呆?再说,这几十年都没有说出去,现在说出来,谁还信?那时候,众人的口水都会淹死你!

  罗德政默然了。他怔了怔,说娘,我去看看喜凤妹子吃药没有。

  张氏说,罢了,我去看看。这孩子,好在这时没犯疯病,要是这时候犯了,跑出去,准把一条命给丢了。等她好了,娘给她找个恰当的人家嫁出去,也好了结娘的一桩心事。

  罗德政的心里不是滋味。他也知道,是他害了喜凤。要是一直都不让喜凤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喜凤一定会乖乖嫁个人家,那么,就不会有现在的悲剧了。

  罗德政憎恨罗德仁家的二儿子二傻。都是因为那杂种惊吓了喜凤,才让喜凤变成疯子。他恨自己没能把二傻弄死在罗莆河里,不过就算弄死了,也解不了心头的气。现在他更难受的是,喜凤堕胎的事已经被人们知道了。那个阿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罗德政头疼欲裂。

三:借刀
入夜,罗德政把槽门敞开,院子和堂屋多点了几盏灯笼,摆好酒席。另一张桌子上,用红布包了三百块银圆。他没见过刘三关,不知道刘三关会不回亲自来。他想起从前跟白县长的谈话,现在这个刘三关来了,他不仅要把他套住,还要借他手里的枪一用。

  刚到子时,拴在院子里的狗就叫起来。罗德政知道土匪来了。他呵住了狗,到槽门口张望。外面漆黑一片。罗德政朝黑暗中抱拳,说,各位兄弟请进,罗德政恭候多时。

  一点声响也没有,可是罗德政知道土匪就躲在暗处。他依旧抱拳,面带微笑。这时候他突然感觉脖子一紧,有人从后面抄过来勒住了他。紧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