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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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情-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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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4、5、6、7……63、64”我在心中默数。 

然后又一次,一共四次。 

本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东西,但什么也没有想到,做眼保健操的时候只是做着眼保健操。做完,继续闭目,双手再次掩面,深吸,再深呼,眼睛得到更多的滋润。烦恼稍稍消退。然后站起身来,拿着杯子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凉水,一喝而进,再倒了一杯,走回座位,放下杯子。 

掏出钥匙,打开抽屉,从里面的共事包中拿出黑盒子,打开,拿出玉镯,很普通的玉镯子,上面依然刻着“洛源赠妻吕氏于绍圣二年”十一个字,依然如此,一个字的变化也没有。我双手攒着,轮转的抚摸着,右手食指肚浅浅的感受着内里的文字痕迹,逐个字去辨认,一圈一圈的这样,犹如手捻佛珠。 

我先没有给颜打电话,而是打给了老妈,说回去吃饭,然后再跟弱汶说加班。这些天来,我加了很多次班,我已深深感到歉疚。最后才是给了电话颜,在电话中我向她说了我跟建怡的关系,我的想法,她只是怔怔的听着,只是在最后说出“不要忘记帮我写小说啊!”。 

回到家里,我悄悄的把装着玉镯的黑盒子交还给老妈,一边说:“妈!看来这玉镯不能给弱汶了。” 

“为什么?”老妈神情严肃。 

“因为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不是吧?那女人是谁?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老妈表现得惊讶。 

那当然没有说了,就算是认识了其他女人,更何况是与建怡的关系。但这次我必将要说,我心灵犹如还未成长的小孩,虽然可以作出一定的合理的决定,但有些东西却必感无助,非要求助于他人不可,而母亲,在这时正是这样的人选。 

“她是我以前的同学,二十年了,我喜欢她二十年了。现在我们好上了,不能自已。但我不想有负于弱汶,她一直待我很好,而我也很喜欢她,也可以用爱来表达。我现在不知道怎样才好,总之现在不能决定,更不能把这玉镯送出去。”我低着头说,不敢直视自己的母亲。 

老妈把黑盒子接过,放回抽屉里。“好,那我暂且继续保管。”然后拉我坐在床上,继续问我:“那,那个女人是什么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脑海一怔,是了,她现在怎么样了?丈夫和小孩怎么处理,我可不能不顾及她,虽然从整件事情上看她一直在主动着,但一些东西我必须亲自辨别。至少,我必须了解和她别后十七年她的境况,不需要详尽,梗概就行,最为重要的是这几年的东西。我一无所知,如何谈及未来? 

于是我只能这样回答:“他有个老公,有个七岁左右的小孩。”我所有心思都抬不起来了,像柳树的枝叶一般垂下。 

“这些事情你要好好想清楚才行,我和你爸爸无疑是站在你一边的。迄今为止,就我个人而言,会支持弱汶,我想你爸爸也是。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做了的事情要自己承担。” 

“嗯!我会的。” 

“好了,现在回去弱汶身边吧!和她一起,重新感受她,不要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现在还不能,我说我加班了。” 

我有点害怕,害怕面对弱汶,害怕不能自己,害怕还在无措中。 

厅外墙上的大摆钟隐约响起,先是与往常无异的唱了《西萨斯的风铃》,然后“叮当,叮当”的响了起来。不清楚到底是响了多少下,躺在床上的我看看摆在书桌上的手机,时间已到了十点,是时候回去了,无论怎样,也必须回去。起来坐在床上,穿上鞋袜,想起了黑盒子里的玉镯,现在正摆放在老妈的抽屉里,我歉疚的笑笑,对着眼前空洞的墙。 

我迅速提起脚步,带着心脏和大脑快速离开房间,与父母告别,以平时一倍的速度走上大街,我以为这样可以减少烦恼,至少可以把大部分的专注力放在走路上中去。公交车转瞬即来,不太多人,坐在临街窗户旁,努力的望着车外寻找一切可能的闪光点。 

汽车经过绿盈满地的海珠广场,我决定下车,于我来说这只是一个中途站。没有进入海珠广场的绿地,这里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给予我恐惧感,更何况是漆黑的夜里。绕着广场的外沿,登上不论怎么涂新都无法掩盖锈痕的旧式钢铁框架的海珠桥。 

一如二十年前,毫无变化,凹凸不平的自行车道像是被遗忘的无主孤坟,缺失的沥青地竟无一块填补过。仿佛回到那时候,每天清晨,背着书包,踏着粼粼骨瘦的24寸自行车,一口气的冲上桥的顶端,然后放下所有紧绷的神经和肌肉,任由自行车沿波而下,让沾满汗水的校服迎向来风,感受它带来的清爽。之后就可以回到课室,最重要的是可以见到你,我的建怡。是的,我的建怡,我终于可以在你的名字前加上“我的”这一前缀了。今天以前,我不怎样认为,但今天,我到底可以确认了。 

这里也是我和她,弱汶,第一次相遇时经过的地方。那天我们都喝醉了,我揽着她的纤腰,一揽就是八年。这是平静而幸福的八年,我必须承认,因为确实如此。那天晚上有点微雨,我们一起感受江风,一起呼喊,我第一次吻她,第一次在她身上抚摸婆娑。之后她近乎眷顾般爱恋着我,使我以为无名的神在照看着我,这也是我第一次以为世上确有神在。 

渐渐的,我登上了桥顶。俯身栏杆,下面是涟漪微荡的珠江水。 

江风再次吹来,我伸开双臂迎接,带着江水的腥味,我深深呼吸。耳边依然响亮着毫无停息意愿的汽车声,我没有回头,抬头望向前方,长灯影照,江水如龙。偶尔行使过一只珠江夜游的彩船,我不曾坐过,既没有独自上船的意念,也没有与弱汶同游的动力。稍稍的幻想身处其中,却想不出身边的女人究竟会是谁。抬头望向天际,寻不到月亮的影踪,惟有星星满天,绝无可读的信息,只得作罢。 

夜色染黑了江水,即使是恬然安静的人们也会因此而产生一丝恐怖的想法。鳞片反射着沿江的晚灯,一眨一眨。黑色的河面上生出一块特别的暗影,就在这一块,只在这一块区域,河面诡异的颤抖着,使人以为下面是什么妖怪随时浮上水面,行凶作恶。当然,一切如常,暗影的波涛依然诡异着,往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妖怪依然潜伏于水底。 

不知谁人在后面推了一把,我竟然自个的敲开脑门,纵身一跳,打了三个半空翻,直插江底。还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溅起水花的时候,全身已被水包围,眼耳口鼻全进水,一滴不漏,整个身体像是个容器一般,能有的空隙都被水所充满。甚至于体内所有器官都被排挤出体外,但却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通道被排挤掉,仿如细微到毛孔的地方方能成为其神不知鬼不觉的通道。我无法寻获心跳和脉搏,因为感受不到心脏和血管的存在;也无法寻获呼吸的频率,肺没有了。其他都没有了,能想象到的不能想象到的都没有了,惟有构成身体表象的皮肤尚且存在,而且丝毫无损,它是包容水的唯一容器。 

剩下的直接连接大脑的眼睛尚能发挥功效。是了,我的大脑还存在,庆幸不已。打开眼睛,惊喜的发现江水并不能侵入其中,我尚自慌张的探望四周,时而漆黑,时而血红,除此以外什么也不能目睹,我想江底的世界大抵如此。鱼也罢虾也罢螃蟹也罢垃圾也罢,什么的一概不能看到,那时候也一概的没有这些概念。忽而想到暗影下的妖怪,可是无论怎么寻觅,最终都是一无所获,作好战斗架势的我不免有些失望。一切能倚靠之物事也没有,甚至分不出上下左右,我惘乎无措,只感孤单无助。何以至此? 

忽然眼前出现一个黑色的洞,不清楚什么时候出现,或是一直就这么呆呆的存在着也说不定,它在周围环境转成血红色的时候尤为突出。我想上前细看,这是必然之举,于那时情况。手脚没有了和大脑连接的神经线,不能得到命令,划动不得、游弋不得。但这并不妨碍我前行,意念一到,身体也随之前往,毫不费劲,也毫不费时。 

这黑色的洞凌空存在于江中,而非寄身于某一河床或是岩壁上。 

我亦步亦趋,不敢太过于靠近,意念稍稍启动,身体便随之围绕着黑洞游移。一个球状的黑洞,深黑的颜色,几乎发亮,带有某种天然的吸引力,即使这是摆在炫目缤纷的街道上也必然引来无数围观者。我急速的围着他游动,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的看着,然而除了反射不知从何而来的光亮和深黑一片外,其它一无所有。 

本想放弃,但触目所及,这是惟一之异物,靠近也是惟一可取的行径。 

只那么一两分米,黑洞不再固执了,深黑不再,改而是浅浅的黑,隐约中,里面似乎有些物事。再靠近些,再靠近些,那不是陶瓷么?必定是哪年哪代的遗弃物。一共有三个陶瓷罐,形状大小一致,无不饱含风雨沧桑的灰垢,尘土甚至没有被河水冲刷,就如刚刚在某处陵墓中挖掘出来的陪葬品,贴上不灭的岁月标签。 

我无意识的继续靠近,当我触及黑洞表面尚不能感觉其实感之际,事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黑洞像是有无穷引力一般,将一切,我、我体内的江水、我体外的江水、周围的漆黑、血红,总之是一切能看到的物事都无一幸免的被吸引进去。不,那不是黑洞所为,是那三个陶瓷罐的命令,一个陶瓷罐负责吸收江水,另一个陶瓷罐吸收漆黑和血红,最后一个陶瓷罐吸收其他包括我在内的物事。而且三个罐子都像宇宙般一样浩大,在容积上似乎没有一个上限,吸进去的水的体积早已超过那陶瓷罐所能目测的体积了。 

我随着江水……不!我早已与江水分离了,感觉不到水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介质承载着我,只是感觉到被什么吸引过去,就像铁遇上磁铁,无可抗拒的被吸引。 

我拼命抵抗,意识告诉我被吸进去后必将烟硝云散,仅有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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