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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搬出二姐家,高速修完,林子干脆就住我家里了。林子是个勤快的男人,就是不爱说话,我和林子好上,不知不觉就有两年半了,每次想到自己有这么个男人,又不能带在人面前,我就恼火,我訾翠兰是何等要强的女人,男人做不成的事儿,我能做成,咋就对林子这样一个男人束手无策呢?
为了促动林子离婚,我悄悄到新川林子家里看过,和林子老婆说我是路过,口渴了,想讨口水喝。林子老婆颧骨很高,一脸雀斑,瘦得像根柴火棍儿,可待人很热情。让我到家里,给我倒了一杯热茶,我端着茶水到处乱看,才发现林子老婆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都擦不起一点灰尘。林子的房子不大,只有60多平方,一个大院子,是个很普通的人家。林子每周都会带着一包脏衣服从嵩阳开车回新川,让老婆洗,林子老婆总是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就连裤缝儿也熨得笔直。见过林子老婆我就知道林子在家里老婆是把他当佛爷供着,林子在我这儿,是把我当神一样供着,林子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样样都是好手,林子说,让他一辈子就这么伺候我,都愿意。可林子不离婚成了我的一块心病,我一直想找个远远的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走上半年一年,再回来,看看林子是不是真想我,真在乎我。他要是真在乎我,那我说什么也得逼他离婚,听那么多人说安顺生意好做,或许,在安顺呆上半年到一年,也正是考验林子的好机会。这么一想,我对菜籽的生意就更迫不及待想了解了。
林子送我到郑州车站时,就说了一句话:“早点回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章(4)赚钱机会(上)
4赚钱机会
凌晨六点多,菜籽就敲门叫我起床,起床后带我到小区外面的小店吃早饭。一下楼,就见天又阴蒙蒙的,像是又要下雨。安顺的油条2毛一根,一碗豆浆1毛,我惊叹道:“菜籽,天底下还有这么便宜的东西啊!”
“嗨,这里比咱河南消费低多了,就是咱吃烩面那种大碗,一碗米线才一块五,里面还加肉呢,咱那烩面就要五块了。”菜籽舔着挂在嘴角的豆浆沫子。
和菜籽吃过早饭,回楼上聊了一会儿,菜籽说是表妹和鱼眼马上就到了,一块去了解生意。一出门,雨就开始下了,菜籽看看天:“你看看这天,就你来那天晴了一天,就不停地下,翠兰,别说,杨威说的还真对,你就是个大富大贵的人,老天都给你面子。”
“我还真是王母娘娘的干女儿呢?”我戏谑道。
“你就是王母娘娘的亲女儿我都信,你长得还真有点像王母娘娘。”
谁见过王母娘娘,我还长得像王母娘娘,听菜籽越奉承越没谱了,我忍不住“噗哧”笑了,正好到了小区门口,远远就见表妹和鱼眼站着等我们。菜籽拦了一辆出租车,转了几个弯儿,给司机3块钱就算到目的地了。菜籽带我们进了一个住宅小区,在小区转了一个弯儿,进了一个单元门,楼道的灯坏了,加上阴天,没一点亮光,楼道里黑乌乌的,我们摸着黑爬上四楼。上楼的时候我就嘀咕,怎么批发部设在居民楼里?
菜籽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皮肤黑黑,40多岁的男人。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披在肩上,里面的紫红毛线衣也褪了色,一看就像个村干部。村干部把我们让进屋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发霉的潮气味儿,墙壁白白净净,像是刷了一层涂料,一个大客厅里只放了一张破烂的小方桌和几个木制方凳,村干部给我们四个人让座后用河南话介绍:“我是南阳河东村的村长,叫刘军,村里人让我来安顺考察服装批发生意,刚来时,我也不相信赚钱那么容易,经过考察后我相信了,这真是一次最好的脱贫致富的好机会,我做上批发生意后,立刻就叫来了自己的表妹和表弟,现在他们都在安顺做得很好。”
村长说话的功夫,我又左顾右盼扫视了一下房间,怎么没看到一件服装,莫非他把服装都放进里面的屋子了,想等介绍完生意再让我们看产品,我看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鱼眼,他也和我一样,边听边到处乱看。
“好,刘经理做了自我介绍,下面让他给大家介绍一下现在国家的大形势。”菜籽看村长说完,马上接上话茬。
“你们看看,大家都是从天南海北来的,都是为了赚钱,这赚钱就要把握趋势。80年代初改革开放,我们还在农村拿着锄头刨地,人家就有人去搞个体,有的还跑到广州、深圳去倒买卖,那个时候,我们不敢,怕别再搞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对国家政策不敢相信,结果人家早搞个体,早倒买卖的都发了。90年代初,国家鼓励干部自主创业,拿着钱丢给你,让你致富,大家都怕政策变,丢了金饭碗,结果响应国家号召,在单位里的混混,干不下去的拿了钱出去,也都发了,这20世纪初,又赶上国家西部大开发,这可是一个大趋势,借着西部大开发的东风,现在安顺政府大力支持在安顺搞连锁,国家有专门的连锁条例,连锁像一股飓风,正在席卷着全国的各个角落,我要不是从南阳的那个偏僻的小村庄走出来,看到这么多人,正在投身到西部大开发的建设中,轰轰烈烈干上连锁,赚了大钱,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所以说,不管什么事儿,做得好,不如做得早。”
村长讲了半天,没说一个有关服装批发的字眼儿,都是讲什么西部大开发和厂家直销、连锁经营。村长话音刚落我就说:“什么国家开放连锁,厂家直销,这和我们没有关系,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又不做,你还是给我们讲讲批发什么产品就行了。”
鱼眼和菜籽、表妹都笑了。
村长赶快说:“我刚来时和你一样觉得这不关我的事儿,我就讲这么多,批发产品有专人给你们讲解。”
“那好,谢谢刘经理,我们这就去了解产品。”菜籽就站起身,我们三个也赶快站起。菜籽带着我们出了门,下了楼,到了小区门口拦出租车,我恼火地说:“那个村长家里没产品吗?还要跑哪儿去啊!”
“翠兰,别着急,都听完,就见到产品了。”菜籽说着,出租车就停下了。上了车又转了几个弯,我心想,看看菜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反正来了就索性看个明白。又是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又是上了一栋居民楼,好在楼道有灯,又是爬上四楼,菜籽敲开门,来开门的是王芳,我一看王芳就惊呆了,王芳和我在一起住了几天,都是穿着紧身的休闲衣服,短小的上衣一抬胳膊能看到肚脐眼儿,紧身牛仔裤把屁股包裹的像个发面馒头,肉呼呼的,今天可倒好,一套深蓝色职业女西装,白衬衫白得抢眼,头发也高高盘起,细细的高跟黑皮鞋,王芳这么一打扮,还活脱脱像个职业女性。我们一进来,王芳就挨个给我们发了口香糖,我拿着口香糖到处乱看,发现这儿是个办公室,有两张办公桌,办公桌上摆了几个文件盒,一个玻璃圆桌,茶几周围摆了几个有机玻璃椅子,还有一个黑色人造皮的三人长沙发。王芳请我们坐在圆桌前,从饮水机里给我们每人用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开水,还放了点茶叶。落座后,大家不约而同还没喝水,就把口香糖打开放进嘴里,像是怕这个职业女性闻到口臭一样。
王芳坐下后:“大家都知道我叫王芳,四川乐山人,广州金太阳公司的讲师,我就不多介绍自己了,今天专门给大家讲讲怎么赚钱?”
说着,王芳就把一包口香糖拆开,摆在玻璃圆桌上:“你们看,传统的生意就是这样,从厂里出来,这块口香糖是省代理,这块口香糖是市代理,这块口香糖是县代理,从这些代理商手里批发产品,到了超市、商场、服装摊上,最后到了消费者手里,大家算算要经过多少层盘剥,从开始到最后要有五到六个中间环节,本来卖一块钱的东西,到了消费者手里就是20块钱,再说说产品广告,上中央台,一天几秒钟就是十来万,到省台,也是几秒钟就是几万,到地方台,几秒钟就是几千,这么便宜的产品到了消费者手里怎么能不变贵呢?就是代理商把广告费,市场开拓经费,他们的利润、员工工资都算在消费者身上了,我们消费了一辈子,却是越消费越穷,钱都被层层代理商搞走了。今天我们做的批发生意,就是要把这些代理商直接取代,服装从厂家出来,到我们手里,就是厂家直销,连锁经营。把这些中间环节省下的钱,都让我们赚了,你说我们能不发财吗?”
王芳边讲边笔画着六块口香糖,手里还拿着一张白纸和一根签字笔,给我们画圈圈,看她停下来,我着急地问:“你的服装批发给我究竟多少钱?”
王芳翘起二郎腿笑了:“翠兰姐,别急,别急,我的工作做完了,具体多少钱,有专人给你们讲。”
王芳送走我们,菜籽又是打车,又转了几个大弯,到了一个新开发的小区门口,带我们进了一栋楼,我心想,这次该看到产品了吧!这次没用爬楼梯,到了一楼,菜籽敲开门,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泥瓦的味道,房子很大,还是毛坯房,只安了一个进来的大门,里面的门还都是几个窟窿,进去的大厅里只有一个小木桌,几个小凳子,屋子里又潮又阴冷,接待我们的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胖胖的,和村长一样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脸上有一个大伤疤,头发干枯,贴在头皮上,像个越狱逃犯,地道的破落户,我心里一阵,这个家伙肯定就是个骗子。
破落户没做自我介绍,热情地就先给我们每个人从一个破烂的竹皮暖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我们:“你们看我可能像个骗子,我过去自己开公司,工商、税务总是为难我,我实在气不过,和税务干部打了一架,落了这么大个伤疤。”说着骗子指指他脸上的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