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看他,问:“你是谁?”
“我是3…05房朋友!请问,他……?!”
护士摘下口罩,是个年轻的姑娘:“你是来探病的?知道他有脑瘤还气他?去走廊等著吧,别影响我们工作。”
在走廊的长椅坐下,看著对面监控室的红灯一直在闪,在看到田恬被抬上担架的一瞬,陈圆圆觉得自己也死了一样,大脑里一片空白。
是我气到他了吗?
可是……只是这样我的脚就软了,如果真的全身心的陷进去,万一……万一,那个时候,我该怎麽办?
他一方面认为自己没有错,一方面却陷入深深的自责。
红灯终於停止闪烁,但门还是没有开,直到再有护士从里面出来,陈圆圆才得到情况,病人正在观察中,快要做手术了,一点也马虎不得。
这回的护士和善许多,可能因为见陈圆圆总来,脸也熟了,反倒还拍拍他的肩叮嘱说:“要保持平常心啊。”
听说田恬没事,陈圆圆才像要散了似的瘫坐在椅子上。
脑子里有的没的想著等他醒来要怎麽和他讲清楚,要心平气和的谈,要给予他最温暖的关爱……
然後,裤袋里一阵震动,手机响了。
不认识的号码。
接起:“Hello~~”
陈圆圆一顿,那边又接著说:“Cheney~~是我,Jack!”
“你,你怎麽有这个号码?”
“当然是先打到你家,伯母告诉我的~”
陈圆圆心情本就不好,忍不住就磨著牙道:“上次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吗?你又往我家打电话?”
“Oh,Cheney,你好凶,我现在在中国的土地上,到处都不熟悉,你就这麽对我?”
陈圆圆这下彻底怔住了:“你,你说什麽?!你在中国?!”
“哼恩~中国的机场好大哦!”
“你来这干什麽?”
“还能干什麽?!当然是找你啊~~啊不不,顺便旅游~”
“我没空接待你。”
“Oh别这样,亲爱的,我现在在出租车旁边,司机问我去哪,我该去哪?”
管你去哪!?陈圆圆很想这样说,然後把见鬼的手机扔出去。
这个家夥就是会火上浇油。
但是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我现在在医院看望一个老朋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在医院外面碰面。”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地址?”
陈圆圆现在走不开,他不希望田恬睁开眼之後身边没有人,但是Jack既然来了,又不能放任不管,索性折中,以机场到这的车程,估计还要四十多分锺。
而监控室的门,现在已经开了。
25
田恬看起来只是脸色苍白一些,其余的并没有什麽不妥,陈圆圆心下稍安,在床旁小心的坐下,盯著田恬闭得紧紧的眼睫有些出神,听说做手术之前还要把头发剃光,不知道田恬没有头发会是什麽样子呢?不过那也应该很帅,底子好留什麽发式都无所谓,只是……因为医疗而剃去头发,让人觉得很不祥。
恍惚的时候田恬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和陈圆圆料想的一样,田恬睁开眼後看到床旁的他,露出安慰的神情。
“你果然没走。”田恬说。
──和脆弱神色不相符的是胸有成竹的态度。
“是,不过现在该走了。”陈圆圆看看腕上的表,站起来:“护士说你是被我气的,对不起。”
田恬紧抿著嘴唇一语不发,像在压抑怒气。
“你别这样,我……我都有罪恶感了。”他只知道高血压患者不禁气,真的不知道脑瘤也和心情相关。
田恬还是不说话,形状清晰的嘴角看不到一丝弧度。
悠扬的风琴声这时响起,是陈圆圆的电话。
“你到了?那请你在楼下等一会吧,我这就下去。”陈圆圆微转过身对著手机小声说,然後对田恬笑了一下:“你看,我真的该走了。”
“是谁?”田恬问。
“恩……是我在国外的朋友。”
“男朋友?”
“是。”
田恬歪了歪头:“他来找你了~”
没有语调的感叹令陈圆圆琢磨不出对方的想法,只能局促的站在原地,一副准备告辞的样子。
“他在楼下?”田恬又问。
“呃,是在医院外面。”这点陈圆圆需要解释一下,楼下和医院外面的概念可全然不同,他还没傻到让Jack出现在田恬只要一撩开窗帘就能看到的位置。
“抱歉,我不知道他会来,刚才在监控室外面的时候,他才打来电话,说在机场……我走不开,他又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叫他先来这边再碰面……”
“不要紧啊。”田恬扯出一个微笑,“既然来了就该带上来,我也尽一尽地主之谊。”
看到对方的微笑,陈圆圆感觉背後莫名泛起凉气,“不用不用!”
只是拒绝表白就已经搞到要进监控室,谁还敢惹你。
“可是,都这麽晚了,他今天住在哪?”田恬看了眼床对面墙上的锺表,“难道说住你家?”
“那怎麽可能?!”这根本就不是出没出柜的问题,他可是摆明了要和Jack分手的,虽然後者的情商有点低……
田恬似乎松了口气,但依然绷著张脸,“那不如住医院内部的招待所吧,设施不比外面的三星四星条件差,非内部人士还不让住呢。”
“不让住?”那不是等於没说?
田恬仰起脸:“我和著的医生都混熟了,找个人说一声就行了,”末了又补充道:“病人也算内部人士啊,对吧?”
“恩……这不合适吧。”虽然田恬的提议没什麽不妥,但陈圆圆不想承多余的人情,何况中间还夹著一个Jack。
“没什麽不合适的,都这麽晚了,难道还要再去现找酒店?”田恬说。
说得也是,其实常年不在国内,陈圆圆自己都不知道附近有什麽合适的旅馆。
“就这样吧,”说著田恬按下呼叫器。
脚步声很快在门外响起,还是刚才那个牙尖嘴利数落陈圆圆的年轻护士,看来田恬和她们的确很熟,因为小护士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走进来。
“什麽事而啊?”
说著看到站在一旁的陈圆圆,有些错愕,嘟囔著:“你还在呀……”
陈圆圆不知该答什麽,忽然想起探病时间似乎早就过了。
田恬打断他们:“小王护士,有个事拜托你。咱们医院的招待所还有空房间吗?”
小王护士又看了看旁边的陈圆圆,说道:“谁住?他住?跟你这直接加张床不就完了吗?”
“咳咳!”陈圆圆尴尬的别开脸,踱到靠近门口的位置。
田恬低头笑了一下:“不是,是来看他的一个朋友。”
“来看他的朋友?!”小王护士瞪大眼睛,“他不就是来看你的吗?怎麽还有来看他的?这里可是医院呦!”
陈圆圆被说得不好意思的揉著头发。
田恬温和的笑著接口:“好啦,别难为我们了,帮我问问,到底还有合适的房间没?”
………………………………
Jack拖著小只的行李箱蹲在围墙外,怀里抱著不合时宜的薄呢外套,因为时差问题而显得有些蔫头耷脑,可怜兮兮的打著瞌睡。
感觉到陈圆圆的脚步声而迅速抬起头,隔著五六米就开始兴奋的挥著手,喊道:“嘿!Cheney!这里这里!”
看到这样子的旧情人,火气什麽的陈圆圆也不好发作。
只寒著脸靠近过去,用手势示意他安静。
“Cheney……”Jack拉住他的手,将人拥进怀里抱紧。
陈圆圆顺从的抚著他的背,“在这就叫我的中文名字吧。”
“不,你是我的Cheney,我愿意这麽叫你……”说著将嘴唇凑过来,企图去吻陈圆圆的嘴唇。
“别这样。”陈圆圆用力将脸扭开,同时脱离男人的环抱。
“哦……连礼貌性质的亲吻都不愿施舍了吗?你真狠心……”Jack很失望的叹了口气。
“礼貌性质的亲吻应该是这里吧?”陈圆圆指指自己的额头。
“那好,再来一次。”Jack从善如流。
“别闹了!”陈圆圆喝道:“我真不明白,你跑到这来干什麽?!”
“那你呢?你又跑到这来干什麽?”Jack一手扶著墙壁,一手指指里面的白色建筑物。
“看望病人。”
Jack没说话,只用那深琥珀色的眼睛久久凝视著对方,直到陈圆圆被注视得有些厌烦,Jack才开口轻轻说:“我饿了。”
陈圆圆松了口气,“好吧,去吃饭!”
“我要吃北京烤鸭!”
“好好。”陈圆圆敷衍著回答,首都是个餐馆就有果木烤鸭,用来招待客人应该不为过吧?
“我要吃全聚德的!”身後传来Jack的呼喊。
陈圆圆横他一眼:“这个时间没有!”
“那好吧……”Jack缩缩肩膀。
用餐进行到一半时,陈圆圆收到田恬的短信,内容大概是说房间订好了,就等他们吃完饭回来拿钥匙卡。
呼……看来他还是要见见Jack。
陈圆圆无奈的望著面前吃得嘴边沾著酱汁的男人。
看得出来吗?看不出来吧?
相处久了才看出来,其实Jack和田恬一点也不像,尤其是性格,但是当初决定交往却是因为对方那和某人极相似的修长白皙的手指,但是实际上Jack不但不会写汉字,甚至连中文都不是很好。
一开始就把对方放在替代者的位置上,但却因为“正品”的一张寻人贴就迫不及待的飞扑回来,这样的自己,真是很可耻。
“哦~这才是地道的北京菜……”
“Jack,跟你商量一件事。”
Jack放下筷子。
“你要明确一点,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没等陈圆圆说完,Jack已经先一步捂住脸:“哦No~Cheney,你一定要在我用餐时说这麽残忍的话题吗?!”
陈圆圆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已经吃好了。”
“但是消化也需要时间。”
“那你什麽时候才能消化好我们已经�